去菲尼克斯的飞机上,没人真睡得着。
横扫掘金那点轻松感早散干净了。谁心里都明白接下来要碰见啥——纳什领的那支跑轰太阳,那台“七秒就干”的进攻机器。常规赛碰两次,一胜一负,赢的那场加时赛险得手心冒汗,输的那场直接被揍了二十分,灰头土脸。
斯隆在前舱架起白板开了个短会。“他们的节奏,”老头子用马克笔重重敲着板面,咚咚声在机舱里听着特清楚,“必须摁住。每一次出手,都当它不进,扭头就退防。落阵地,磨,一球一球磨。”
大本在底下低声咕哝:“说得轻巧那帮人跑起来跟兔子成精似的。”
科比坐在靠窗位置,一直盯着外面层层叠叠的云海。杜兰特挨着他,膝盖上摊着ipad看太阳的比赛录像,但眼神有点飘。屏幕上的纳什像个上了发条的永动机,永远在移动,球总能在人缝里找到空位的队友。
“紧张?”科比突然开口,眼睛还看着窗外。
杜兰特愣了一下。“有点,”他老实承认,“他们太快了。”
“那就让他们慢下来。”科比转回头,眼神很定,“上身体,每一次接触都给足对抗。纳什不喜欢这个,小斯也不喜欢。让他们打得不舒服。”
第一场在菲尼克斯。热浪从下飞机那刻就糊脸上了。球馆里的气氛更是热得发烫——太阳球迷心里都憋着股劲:纳什还在巅峰尾巴,小斯正当打,今年说啥也不能再提前回家了。
跳球前,纳什走过来跟科比抱了抱,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接着纳什转向杜兰特,伸手跟他握了握。“打得很好,年轻人。”他笑着说,笑容挺温和,但杜兰特能感觉到底下那层硬邦邦的竞争意味。
比赛一开打,太阳真跑起来了。纳什推反击那速度,简直像按了快进。球总是比防守人先一步飞到前场。杜兰特第一次回防慢了半步,眼睁睁看着马里昂腾空而起,把球砸进篮筐。
“跑!”科比的吼声从身后追上来。
第一节快船就被打懵了。太阳单节轰下三十五分,领先十二分。杜兰特四投一中,每次出手都感觉被赶着——太阳的轮转太快,稍一犹豫,机会窗“唰”就关上了。
第二节斯隆调了阵容,上小个,让波西去缠纳什,用身高罩他。有点用,纳什连续两次传球被干扰,太阳失误。快船趁机咬回几分,半场结束分差剩五分。
但第三节,太阳的替补席炸了。巴博萨——“巴西闪电”——上来就连突带投揽下八分,分差眨眼又回到两位数。
杜兰特坐在板凳上,毛巾搭在脖子上,盯着记分牌。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不是累,是种无力感——你明明拼了命在跑,却总是慢那么半拍。
第四节最后五分钟,快船落后九分。科比开始接管。背身后仰,急停跳投,强行突破打板——连续三个高难度进球,分差追到只剩三分。太阳叫了暂停。
斯隆画最后一攻的战术。“凯文,”他笔尖点着杜兰特,“你蹲底角。科比吸引包夹,球会传过去。准备好,接球就投。”
上场。太阳果然两人夹击科比,球分出来,杜兰特在底角接到——拉加·贝尔已经扑到面前。时间只剩两秒,他起跳,后仰。
球砸在后筐上,弹了出来。
101比98。太阳拿下第一场。
回更衣室的通道里灯光昏暗,杜兰特低着头走。科比从后面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那球该投。”科比开口,声音在空旷通道里显得很清晰。
杜兰特抬起眼。
“就算接下来再投丢十个,那种空位,你也得投。”科比说,脚步没停,“犹豫才是问题。”
更衣室里,斯隆没骂人。“他们打出了自己的节奏,”他说话时声音有点哑,“下一场,我们去把他们的节奏撕碎。”
第二场前,训练全部围绕防守轮转。怎么堵中路,怎么快速补外线,怎么防挡拆。杜兰特领到的任务是死跟马里昂——“别管球在哪儿,管好你的人。他去哪儿,你去哪儿。”
第二场开局,快船准备得充分多了。大本开场就送了小斯一记大火锅,反击中科比助攻杜兰特快攻扣篮得手。首节快船领先四分。
但太阳毕竟是太阳。第二节纳什和迪奥玩起挡拆,迪奥那手传球神出鬼没,太阳外线连中三分。半场反超。
第三节成了拉锯战。杜兰特这节手热了点,连续命中两记中投加一记三分,单节十一分。可太阳总能回应。纳什在包夹里传出匪夷所思的球,小斯空接暴扣,巴博萨追身三分又中。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平手。
科比持球,面对贝尔的贴防,强行突到罚球线,急停,跳投——命中。太阳进攻,纳什和小斯挡拆,小斯顺下接球起跳——大本从侧面杀出,又一记大帽!
球掉下来,被杜兰特捞到。他埋头就往前场冲。前场一打一,面前是退防的贝尔。杜兰特减速,变向,忽然拔起——三分出手。球划出弧线,坠进网窝。
快船领先五分。太阳暂停。斯台普斯的声浪轰然炸开,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最后时刻太阳赌三分,连续打铁。109比104,快船扳回一城。
杜兰特全场二十四分,最后那记三分锁定了胜局。
系列赛1比1,回洛杉矶。飞机上没人真的放松,有人闭着眼皱眉头,有人反复看自己手腕上的数据记录。大伙儿都清楚,和太阳的这场战争,头两个回合打完,双方才刚扯平。真正的撕咬,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