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开始前，所有新人得先过这一关。
体测室在三楼，一整层打通的空间里摆满了杜兰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玻璃墙外面能看到洛杉矶早晨的天空，灰蓝色的，还没完全亮透。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电子设备待机的微弱嗡鸣。
“脱鞋，站上去。”
说话的是个体型像摔跤手的训练师，光头，脖子上挂着秒表。杜兰特照做了。冰凉的金属平台贴着他的脚底。
“身高，不穿鞋。”训练师对着记录板念，“六尺九又四分之三不对，等等，再站直点。”
杜兰特吸了口气，把背挺得更直。
“六尺十整。可以。”
接下来是体重秤。数字跳动了几下，停在215磅。训练师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杜兰特知道这个数字——对于他的身高来说，太轻了。在大学时教练总说“你会长肉的”，但肉现在还没来。
臂展测量是个缓慢的过程。两个训练师拉着卷尺，从左手指尖到右手指尖，来回确认了三次。
“七尺四又四分之三。”光头训练师吹了声口哨，转头对同事说，“这他妈是蜘蛛吧？”
杜兰特勉强笑了笑。
站立摸高，九尺二。。训练师点点头：“不错。但我们可以让它更好。”
然后是冲刺。杜兰特站在底线，听到“走！”个球场。他弯下腰喘气时，看到隆多和几个年轻球员站在玻璃墙外看。隆多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糟的部分来了。
卧推凳前，训练师在杠铃两边各加了两个标准片。“84公斤，试试看。”
杜兰特躺下去，握住杠铃。金属杆冰凉的触感透过手掌传来。他深吸一口气，向上推——
杠铃动了，但只离开支架几英寸就停住了。他咬紧牙，手臂颤抖着，再试一次。还是不行。第三次尝试时，他感觉肩膀在尖叫。
“好了好了，放下来。”训练师伸手托住了杠铃。
杜兰特坐起来，汗水已经湿透了背心。记录板上，“卧推次数”那一栏，训练师画了一个大大的“0”。
体脂测量是用卡尺做的，六个部位的皮肤被捏起、测量。很瘦，但肌肉量不足。
“穿好衣服，隔壁房间。”训练师说。
隔壁是间会议室，长桌周围坐了四个人。正中间的是个戴眼镜的拉丁裔男人，四十多岁，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胸口别着名牌：罗德里格斯博士，运动科学总监。
“坐，凯文。”罗德里格斯的声音很平静，像大学教授。他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杜兰特刚才所有的测试数据，用彩色图表呈现。
另外三个人分别是营养师、力量教练和睡眠专家。杜兰特觉得自己像在参加什么医学听证会。
罗德里格斯把笔记本转向他。“看这里。”他指着一条曲线，“你的骨密度测试结果——很好，非常好。骨架可以承载更多肌肉。再看这个，”他切换到另一张图，“肌肉纤维的活检分析，快肌纤维比例高，恢复潜力优秀。”
他顿了顿，看向杜兰特。
“简单说，凯文，你现在的情况像什么你知道吗？”罗德里格斯摘掉眼镜，用镜腿点了点屏幕，“像一辆顶配的v12发动机，装在了一副轻型铝合金车架上。发动机能输出恐怖的马力，但车架太轻，悬挂太软，你一脚油门下去——车架先散了。”
营养师接口了，是个叫丽莎的金发女人：“你现在的体重，在ncaa也许还行。但在nba？霍华德撞你一下，你会飞出边线。尔斯背打你，你连站稳都费劲。这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问题。”
她说得很直接，几乎残酷。
力量教练迈克打开一个文件夹，推过来。里面是厚厚的计划书。“第一阶段增肌计划，头四个月。每周五天力量训练，重点在下肢和核心——你的腿得像树根，腰腹得像盔甲。不是要你变成健美先生，是要功能性力量。能扛住人，能卡住位，能在对抗后还能稳定出手。”
丽莎补充道：“饮食方面，我们给你配了定制餐。每天六顿，蛋白质摄入量会是你现在的两倍。还有补充剂，你得随身带着，训练前后、比赛间隙都得喝。睡眠——”她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睡眠专家。
“每天至少九小时，”睡眠专家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强调，“我们会给你戴监测手表。深度睡眠时间不够，第二天训练量就下调。恢复和训练一样重要。”
罗德里格斯把所有人的话总结了一下：“凯文，我们知道你能得分。但在这个联盟生存，你需要一副能让你安稳得分的身体。这副身体，我们现在没有。得造出来。”
杜兰特翻看着计划书。图表、时间表、食谱、补充剂清单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他突然想起大学时的训练，那些相对简单得多的日子。
，！
“会很苦，”迈克说，他前臂上有纹身，能看出曾经也是运动员，“头两周你会浑身疼得睡不着。但熬过去，你会感觉到变化。”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杜兰特看着那些数据，那个刺眼的“0”次卧推，还有自己瘦长的胳膊。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罗德里格斯笑了，第一次笑。“现在。”他站起身，“迈克带你去力量房，从最基础的开始。丽莎，他的第一顿加餐准备好了吗？”
“蛋白奶昔和燕麦，已经送去更衣室了。”
杜兰特跟着迈克往外走。经过玻璃墙时，他看到楼下训练场上，科比已经开始投篮练习了——底角、四十五度、弧顶，每个点连续命中二十个才换下一个点。动作干净利落，像机器。
“别看他了，”迈克说，他大概注意到了杜兰特的目光，“先看你自己。一年后，你再和他比。”
力量房在另一头。门推开时，杜兰特闻到铁锈和汗水的味道。器械林立，有些老队员已经在练了——大本在做深蹲，杠铃上的铁片多得吓人；波什在练核心，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从这里开始。”迈克指着一台空着的史密斯机，“空杆，深蹲。我们先看看你的动作模式。”
杜兰特走向那台机器。金属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深吸一口气，钻到杆下，把杆架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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