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场由多个部委联合召开、级别颇高的“下半年重点国防科技项目协调保障会”在京西宾馆举行。
与会者除了相关部委的领导，还有军方代表、重点科研院所和军工企业的负责人。
陈铮作为总参分管装备和科技工作的副部长，自然是重要与会者。
会议进行到中途，讨论某个新型材料在战机上的应用前景时，郑怀民所在部门负责审批环节的一位处长，突然提出了一个颇为刁钻的技术性质疑，引用的数据似乎有些问题，导致讨论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这本是技术讨论中常见的情况，但郑怀民却在此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各位领导，专家，关于这个数据问题，我这边刚好有一份补充材料，或许可以为大家提供一些参考。”他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到了主席台侧面的幻灯机旁。
主持会议的领导点了点头。
郑怀民打开文件袋，取出几张幻灯片，熟练地装到幻灯机上。会议室灯光调暗，白色的幕布亮起。
前面几张都是些技术图表和数据对比，看起来很正常。郑怀民讲解得也很专业，似乎真的只是在补充说明。
然而，当他又换上一张新的幻灯片时，会场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吸气声！
幕布上出现的，根本不是技术资料！
这是一张黑白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足以让人辨认出画面中的两个人——正是谢知衡和一个年轻男人！照片的背景像是一个实验室的角落，两人挨得很近，年轻男人微微低头，谢知衡仰着脸，两人的嘴唇……似乎碰在了一起！
照片的拍摄角度颇为刁钻，将那种“接吻”的暧昧瞬间定格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什么？！”主持会议的领导脸色一变，厉声问道。
郑怀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慌乱，连忙道歉：“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拿错了拿错了！这是……这是下面人交上来的一些……一些需要处理的作风问题材料，怎么混到技术文件里了！真是疏忽！”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取下那张幻灯片，但动作却慢了一拍，足以让会场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前排的陈铮！
陈铮在照片出现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盯着幕布上那张照片，眼睛微微眯起。但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
郑怀民一边慌乱地换回正确的技术幻灯片，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陈铮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
他等着看陈铮失态，等着看他暴怒，等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控。
然而，陈铮只是缓缓地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对旁边一位面露担忧的老将军低声说了句什么，仿佛刚才那不堪入目的照片，与他毫无关系。
郑怀民心底一沉。这反应不对。
但他还有后招。他换好幻灯片，继续讲解了几句技术问题，然后像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失误，又拿出一个稍小些的信封，脸上带着为难和歉疚，走到陈铮座位旁边。
“陈副部长，实在是对不住，刚才那是个意外。不过……”他压低声音，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到，“这信封里还有几张……不太好的照片，是连着刚才那张一起送过来的。我看……内容不太妥当，涉及到尊夫人的名誉，还是私下交给您处理比较好。您看……”
他作势要将信封递给陈铮。
陈铮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郑怀民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悸，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脸上堆起虚伪的关切，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意，用只有他们两人和极近处的人才能听清的音量，继续“低声”说道：
“陈副部长，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说，但……作为同事，实在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尊夫人她……唉，听说结婚前就不是处女了，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搞过，名声早就不清不楚了。这结婚后吧，破鞋性子也没改，仗着有几分姿色和才华，在所里也是……啧啧。现在啊，她肚子里的种……呵呵，都未必是您的。您可别替别人养了孩子还不自知啊！”
他顿了顿，看着陈铮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脸，心中那点不安被一股扭曲的快意取代。
他变本加厉地压低声音，用更加下流猥琐的语气，仿佛分享什么秘闻般道：
“噢，陈副部长年轻，可能不知道以前怎么整治这种破鞋……我听说啊，那得后面要有人揪住她的头发，使她不能往两边看，也不能低下头。绳子捆在她身上，就好像一件紧身衣。这时她浑身的曲线就都露出来了……啧啧，那场面，在场的男人裤裆里都得凸起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会议室压抑的空气！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陈铮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乌黑锃亮的配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而站在他面前的郑怀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踉跄栽倒！他的左肩胛处，瞬间洇开一大片刺目的鲜红！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
郑怀民捂住伤口，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脸上的面具彻底破碎，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剧痛带来的扭曲。
他刚才看陈铮举枪，根本不信他会真的在如此场合开枪，以为他只是愤怒威慑，可当看到陈铮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犹豫、暴怒或失控，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近乎漠然的杀意时，他才感到真正的恐惧，下意识想躲，却只来得及偏开一点点！
子弹擦着他的心脏边缘，射穿了肩胛骨！
会场瞬间大乱！惊呼声、桌椅碰撞声、警卫冲进来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几个离得近的干部下意识扑上来，想要按住陈铮或者夺下他的枪。但陈铮已经平静地将枪放在了桌面上，任由警卫上前迅速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