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线透过“枫林苑”顶层公寓厚重的遮光帘缝隙，在深灰色大理石地板上切割出几道细长的光带。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被玻璃隔绝得模糊的早高峰车流声。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奶香和烤面包的焦香。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旁，凌霜正背对着客厅，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煎蛋。她换上了一套浅米色的棉质家居服，款式宽松，但依然能看出布料下纤细挺拔的腰背线条。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筷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晨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平日清冷的侧脸线条显得柔和了许多。
莉莉丝蜷缩在客厅那张宽大的奶白色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她已经醒了，但似乎没什么力气，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那儿，紫罗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脸色依旧苍白。她身上还是那件浅紫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松垮，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睡袍下摆散开，两条纤细白皙、涂着淡紫色珠光指甲油的赤足露在外面，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她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小口啜饮着，紫眸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色间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月璃依旧沉睡在客房里，气息平稳微弱，如同月光下静谧的湖泊。
林轩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他已经洗了澡，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深蓝色运动服，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疲惫。昨晚从“暗流”回来已是凌晨四点，他只简单清理了那个脏布袋里的东西——肥佬“赔罪”的一些零碎金器、现金，以及金丝眼镜男留下的、厚厚一叠美金。他将现金和值钱的小件金器收好，那些沾着不明污渍的零钱和可疑物品则用袋子装好，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早。”凌霜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用锅铲小心地将煎蛋翻了个面，声音平静。
“早。”林轩走到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安静的莉莉丝，又看向凌霜忙碌的背影，“月璃怎么样？”
“没变化。”凌霜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又夹了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苏婉天亮前回来过一趟，给她注射了新的营养剂，说暂时稳定，但需要的东西还没消息。”她将早餐端到岛台另一侧，示意林轩自取。“你昨晚，有收获？”
林轩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烤得焦脆的边缘在齿间发出细微的脆响。“嗯，找到点线索。可能和一个叫‘薇薇安’的舞女有联系，在‘迷迭香’酒吧。肥佬——就是黑水区的头目——提供的消息。另外，”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客厅方向，压低声音，“遇到个麻烦，也算是有点意外的‘收获’。”
他将昨晚在肥佬窝棚里被识破、以及“赤练”突然出现解围并提出的交易，简要地说了一遍，略去了“赤练”靠近时那些过于暧昧的细节和她提到的关于“星月气息”的敏感信息，只说对方似乎也在找夜莺偷走的那块古玉，并且开出了让他去打探消息的条件。
凌霜安静地听着，手上动作没停，又煎了两个鸡蛋，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直到林轩说完，她才将煎蛋放进另一个盘子，端起，走向客厅。
“先吃东西。”她把盘子放在莉莉丝面前的茶几上，又走回厨房，给自己也盛了一份，在林轩旁边的吧台凳上坐下，拿起刀叉，才开始说话，声音依旧平稳无波：“‘赤练’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临山市地下世界有名的中间人和情报贩子，据说背景很深，手段也厉害，但行踪不定，很少有人见过真容。她盯上那块玉，恐怕不简单。肥佬怕她，说明她能量不小。她提出的交易，看似各取所需，但风险未知。尤其是，她似乎看穿了你的伪装，还主动提出帮你遮掩锦绣山庄的事。”她琥珀色的眼眸看向林轩，清亮的眸底带着审视，“你确定，她只是对玉感兴趣？”
林轩沉默地切着煎蛋。凌霜的疑虑也正是他担心的。“赤练”表现出的洞察力和对“星月气息”的敏感，都指向她绝非普通的中间人。她对那块玉的执着，也透着古怪。但眼下，他似乎没有太多选择。拒绝“赤练”，可能会立刻招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尤其是在他们已经引起秦雨薇和周守拙注意的情况下。
“目前看来，这是获取夜莺线索、同时稳住‘赤练’这个变数的最好办法。”林轩咽下食物，沉声道，“今晚我会去‘迷迭香’酒吧。你留在这里，照看她们俩。苏婉那边，我会跟她通气。”
“小心点。”凌霜没有多说，只是低头继续吃早餐，动作斯文，“‘迷迭香’那种地方，鱼龙混杂。那个舞女薇薇安，能和夜莺扯上关系，也不是简单角色。”
，！
“我知道。”
这时，客厅沙发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莉莉丝似乎吃完了煎蛋，正尝试着坐直身体，但动作有些吃力。她放下牛奶杯，紫眸望向厨房方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酒吧舞女的你要出去吗？”
林轩和凌霜对视一眼。凌霜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说。
林轩端起自己的盘子，走到客厅，在莉莉丝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嗯，晚上有点事，出去一趟。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还是没力气”莉莉丝撇了撇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楚楚可怜的神情，她裹着毯子，将自己缩得更紧，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苍白的脸和紫罗兰色的长发，紫眸幽幽地望着林轩，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媚意和依赖，“头也有点晕小哥哥，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凌霜会陪着你。”林轩避开她过于直接的目光，看向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你需要多休息，按时吃药。苏婉留下的药，有按时吃吗？”
“吃了苦”莉莉丝小声抱怨，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淡紫色的唇瓣，留下一点湿润的光泽，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在她苍白脆弱的脸上，竟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诱惑。“小哥哥，你昨天身上凉凉的感觉，好舒服能不能再给我一点？就一点点我感觉，好像没那么冷了”
她说着，裹着毯子，小心翼翼地向林轩这边挪了挪，紫眸期待地看着他，像只讨要抚摸的猫咪。
林轩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昨晚用寒气“安抚”她时发生的意外，以及“赤练”提到的关于他寒气与莉莉丝体内能量共鸣的话，让他对再次尝试充满了警惕。但看着莉莉丝苍白虚弱、眼中带着希冀和一丝不易察觉痛苦的模样，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你现在太虚弱，不适合。”林轩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说法，“等你好一点，再说。”
莉莉丝眼中的光黯淡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没再纠缠，重新蜷缩回毯子里，安静得像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厨房传来凌霜清洗餐具的细微水声。
就在这时，公寓门锁传来电子开锁的轻响。厚重的防盗门被推开，苏婉走了进来。
她显然一夜未眠，但精神看起来不错，甚至可以说容光焕发。她换下了昨晚那身墨绿丝绒旗袍，此刻穿着一套剪裁极为合身的深蓝色香奈儿粗花呢小西装套裙。上衣是经典的斜纹软呢，金色的双c纽扣一丝不苟地扣着，内搭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同色系的缎带蝴蝶结。下身是同面料的及膝一步裙，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裙摆下，一双裹着超薄透肉肤色丝袜的、笔直修长的美腿，在晨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腿型完美得无可挑剔。脚上是一双深蓝色的漆皮尖头高跟鞋，鞋跟纤细，将她本就傲人的身高和腿长衬托得更加惊心动魄。
她深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精致光滑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脸上妆容精致，眉眼深邃，唇上涂着“ysl小黑条302”豆沙玫瑰色唇膏，温柔中透着干练。耳朵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手腕上是百达翡丽那款经典的鹦鹉螺腕表，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爱马仕kelly手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精英女性的强大气场和高级感，与昨晚“暗流”中那个神秘妖娆的“赤练”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和谐。
她走进来，将kelly手袋随手放在玄关柜上，目光在客厅里扫过，在林轩脸上停留一瞬，又在莉莉丝身上顿了顿，深琥珀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都起了？正好。”她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微哑，但语气干脆利落，走到开放式厨房，很自然地打开冰箱，拿出一瓶依云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林轩，昨晚的事，凌霜应该跟你说了。锦绣山庄那边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有些发现，但不太乐观。月璃需要的‘星辉草’或‘月华露’，在已知的渠道里，近期都没有可靠消息。倒是有几个黑市传闻，但指向模糊，需要进一步核实。”
她走到岛台边，倚靠着，修长的双腿交叠，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流畅优美，高跟鞋尖轻轻点着地面。“肥佬那边，我打点过了，他暂时不会找你麻烦，但‘赤练’那边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处理干净。那个女人，能不招惹，尽量别招惹。她的水，比你看得到的深。”
林轩点点头，将昨晚“赤练”提出的交易，以及自己准备今晚去“迷迭香”酒吧的打算说了出来。
苏婉安静地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冰凉的瓶身，深琥珀色的眼眸若有所思。“‘赤练’要那块玉有意思。那玉的鉴定报告，老k发给我了。”她拿起放在岛台上的平板电脑，快速操作几下，将屏幕转向林轩。
，！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照片，正是那块失窃的唐代螭龙纹古玉。玉质温润，雕刻精细，螭龙盘绕，但吸引林轩注意的，是玉石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屑般的银色光点，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星辉能量残留？空冥石成分？星相仪式载体？
林轩心头一震。这块玉，果然不简单！难怪“赤练”会感兴趣！难道她也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可能与“门”或星月之力相关的秘密？
“这块玉，如果真和星月之力有关，或许对月璃的伤有帮助。”苏婉关掉平板，看向林轩，语气认真，“但前提是，能拿到手，并且有安全提取其中能量的方法。‘赤练’想要它，恐怕目的不纯。你今晚去酒吧，目标只是打听夜莺的下落。至于玉见机行事，但别硬来。‘赤练’不好对付。”
“我明白。”林轩沉声应道。
“另外，你的新身份，最快明天下午能搞定。是时候给你配辆车了，总开我那辆途观不方便。”苏婉说着，从kelly手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扔给林轩，“楼下b2-117车位，一辆黑色奥迪a6l，车况不错，手续干净。以后你开这个。”
林轩接过钥匙，入手冰凉。奥迪a6l，低调，稳重，适合在城市里活动，又不失体面。苏婉考虑得很周到。
“谢谢。”他诚心道。
苏婉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她看了一眼墙上造型简约的时钟：“我上午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凌霜，家里交给你。莉莉丝，”她目光转向沙发上安静蜷缩的紫发魔女，语气公事公办，“按时吃药，休息，别添乱。月璃那边，有情况立刻联系我。”
她又看向林轩：“晚上去酒吧，自己小心。‘迷迭香’的老板我认识，已经打过招呼，真遇到麻烦，提我的名字或许管用。但别指望太多，那里有自己的规矩。”
说完，她将剩下的半瓶矿泉水放在岛台上，拿起kelly手袋，走到玄关，换上一双摆在门口的、同色系的深蓝色尖头细高跟短靴，动作优雅流畅。“走了。”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远去，防盗门开了又关，室内恢复了安静。
林轩摩挲着手中的车钥匙，目光落在窗外明媚起来的天空。奥迪a6l新的身份，新的座驾，新的任务。都市的生活，正以它自己的节奏，将他卷入一个又一个漩涡。
而今晚，“迷迭香”酒吧，那个名叫薇薇安的舞女，又将揭开怎样的序幕？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一丝冰蓝色的寒气，如同有生命的精灵，在指尖悄然流转，凝聚，又散开。
力量，情报，人脉，金钱他需要更多。在这座光影交织、危机四伏的都市迷宫里，唯有不断变强，步步为营，才能守护身后的人，找到前行的路。
沙发那边，莉莉丝似乎又睡着了，蜷缩在毯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呼吸清浅。凌霜已经收拾好厨房，正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月璃房间的门框，动作细致而安静。
晨光正好，但漫长的白昼之后，属于夜晚的暗流与交锋，才刚刚开始。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