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疲乏，透过仓库高高的、积满灰尘的气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切割出几块倾斜的、边缘模糊的光斑。空气里消毒水、机油和昨夜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与窗外偶尔飘来的、属于旷野的干燥尘土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属于“安全屋”特有的味道。
苏婉从工作台前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那件深v领的黑色针织衫随着她的动作向上缩起一小截，露出一段白皙紧实、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在透过气窗的光线下，细腻的肌肤仿佛泛着蜜糖般的光泽。下身同色的皮短裤绷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臀腿曲线，一双裹在超薄透肉黑色丝袜中的、笔直修长得惊人的美腿，在午后的微光中泛着诱人的哑光。她赤着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趾上涂着暗红色的哑光甲油，如同十颗排列整齐的、饱满的石榴籽。
她走到医疗区，扫了一眼仪器屏幕。莉莉丝和月璃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但平稳，点滴袋里的液体已经接近见底。凌霜已经醒了，正坐在折叠床边，小口喝着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平静，看不出刚睡醒的朦胧。林轩也睁开了眼，正尝试着缓缓活动手臂，眉头因牵动伤处而微微蹙着，但脸色比晨间好了一些。
“该出发了。”苏婉声音带着刚睡醒不久的低哑，却依旧干脆利落。她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个按钮。一阵低沉的嗡鸣后，仓库深处，一扇原本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厚重的金属滑门缓缓向一侧打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大的、类似车库的空间。里面停着一辆线条方正硬朗、通体哑光黑色、轮胎宽大、底盘极高的越野车——奔驰g 63 ag 6x6。庞大的车身如同匍匐的钢铁巨兽，散发着无声的威压。
“把她们搬上车。后座改装过，可以放平当临时担架。”苏婉指了指g 63，又从旁边一个储物柜里拿出几个厚厚的软垫和几条安全带。“动作轻点。”
凌霜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莉莉丝床边。她小心地拔掉莉莉丝手背上的留置针，用消毒棉签按住，然后弯腰，一手穿过莉莉丝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背脊，将她稳稳地横抱起来。莉莉丝在移动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紫眸微微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了一眼凌霜近在咫尺的清丽侧脸，又无力地闭上，脑袋软软地靠在了凌霜肩窝。凌霜抱着她，脚步沉稳地走向那辆钢铁巨兽。
林轩也撑着身体站起来，慢慢挪到月璃床边。月璃依旧沉睡，银色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锦缎，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上。她的身体比莉莉丝更加轻盈，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和冰凉，却让林轩的心微微一紧。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月璃，动作尽量轻柔，避免牵动她可能存在的内伤。月璃长长的银色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感知到了移动，但并未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往林轩怀里缩了缩，仿佛寻找热源的雏鸟。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月华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幽幽钻入林轩鼻尖。
苏婉已经拉开了g 63后座的车门。后座果然被改装过，座椅放平后，与后备箱连通，形成一片相对宽敞平整的空间，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垫。凌霜先将莉莉丝小心地放在左侧，用软垫垫好她的头部和伤肩，又用安全带固定住她的腰部和腿部。林轩也将月璃放在右侧，同样仔细垫好、固定。
“你坐后面看着她们。”苏婉对凌霜道，自己则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高大的车身对她来说似乎毫不费力，她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在宽大的车厢内显得更加修长逼人。
凌霜点点头，拉开另一侧后门，坐进了后座，位置在放平的“担架”前方，方便照看两人。
林轩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副驾驶空间同样宽敞，真皮座椅宽大柔软，带着新车特有的淡淡气味，混合着苏婉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广藿香。他系好安全带，动作间胸口和后背的伤处依旧传来隐痛，但比之前好了许多。
苏婉发动了引擎。g 63发出一声低沉雄浑的咆哮，如同苏醒的史前巨兽，整个车身都随之轻微震动。她熟练地挂挡，松开电子手刹，庞大的车身平稳地滑出车库，驶入仓库，然后向着缓缓升起的合金卷帘门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笼罩的废弃厂区驶去。
车子驶上坑洼不平的厂区道路，减震良好的悬挂系统过滤了大部分颠簸，车内依旧平稳。林轩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上凌霜正小心地用湿毛巾擦拭莉莉丝额角的虚汗，动作细致。莉莉丝似乎又陷入了昏睡，只是眉头依旧紧锁。月璃则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
“路线？”林轩收回目光，看向驾驶座上的苏婉。她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冷硬，挺直的鼻梁，抿紧的、涂着复古正红唇膏的唇，深琥珀色的眼眸被一副新的、镜片颜色稍浅的茶色墨镜遮挡。她今天在皮风衣里面换了件白色的修身t恤，下身依旧是那条黑色皮短裤，裹着黑丝的美腿在踩油门和刹车时，腿部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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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环城高速，绕开市区和主要监控，然后走老省道，穿山过去。路程远点，但安全。”苏婉声音平稳，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两颗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大概五到六个小时。中途不停，除非她们有情况，或者我们需要加油。”
“嗯。”林轩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色。废弃的厂房、生锈的管道、丛生的杂草渐渐被相对整齐的绿化带和偶尔掠过的农田取代。他们正在远离那座危机四伏的小镇，也远离了过去几天如同噩梦般的经历。但前路如何，依旧未知。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阳光透过茶色的车窗玻璃，在车内投下温暖的光影。林轩靠在宽大舒适的座椅里，疲惫感再次袭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运转着星核，缓慢修复着伤势，同时警惕着周围。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平稳地驶上了环城高速。路况变好，车速提了上来，窗外的景色变成了一掠而过的护栏和远方模糊的城市天际线。
“聊聊？”苏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依旧目视前方，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聊什么？”林轩转头看向她。
“聊聊你。”苏婉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从哪儿来？那身古怪的寒气跟谁学的？月璃和莉莉丝，还有那个凌霜，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别告诉我你们是路上随便凑的队。”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长途驾驶，解闷。”
林轩沉默了一下。苏婉的问题很直接，也触及了他的核心秘密。但经过昨夜的同生共死，以及眼下她提供的庇护和帮助，再完全隐瞒似乎也不合适。而且，他也想从苏婉这里，得到一些关于“门扉”、“星钥”、乃至“幽冥教”的更多信息。
“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为了找一样东西，或者一个答案。”林轩斟酌着措辞，半真半假地说道，“寒气是家传的，有些特殊。月璃和塞勒涅算是同路人，来自更古老的传承，她们在追寻类似的东西，也帮过我。莉莉丝情况比较复杂，算是意外卷进来的，现在也走不掉了。凌霜”他顿了顿，“是伙伴，可靠的伙伴。”
“家传寒气？古老的传承？寻找东西？”苏婉咀嚼着这几个词，墨镜后的眼眸似乎闪了闪，“听起来像是什么隐世家族或者古老组织的戏码。你要找的东西，跟‘门’有关，对吧？月璃她们追寻的，也是这个。”
她很敏锐。林轩没有否认，算是默认。
“有意思。”苏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门’的传说，在特定的圈子里流传很广，但真正见过、或者相信它存在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把它当成神话或者骗局。你和月璃，看起来是认真的。而且，你们似乎还惹上了‘幽冥教’那帮疯子。能让他们惦记上，要么是你找的东西对他们至关重要，要么就是你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
“或许两者都有。”林轩淡淡道。
“那个‘地阴核心’，就是周守拙从‘门’那边，或者试图打开‘门’的过程中，弄到的好东西吧？”苏婉继续推测，“秦雨薇想要它，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修炼。那女人野心大得很，在溪木镇经营那么久，图谋的恐怕不小。你们这次，算是把她和周守拙的算盘都搅了，还拿走了关键物品。她现在，估计恨不得把你们生吞活剥了。”
“你知道的不少。”林轩看着她。
“干我这行的，情报就是命。”苏婉耸耸肩，丰满的胸部随着动作在白色t恤下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秦雨薇在溪木镇的布局，‘幽冥教’在那里的活动迹象，‘深巷观察者’对那里的异常关注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不难看出那里是个漩涡。我只是没想到，漩涡中心会是你们这几个嗯，奇怪的组合。”
她说着，忽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凌霜和昏睡的两人，压低了些声音：“那个凌霜，身手利落，心理素质极佳，反应和战术意识不像普通人。受过专业训练？军方？还是某个组织的？”
“她没说过，我也没问。”林轩道。这是实话。凌霜的过去，就像一层迷雾，她不说，他也不会刻意去探究。每个人都有秘密。
“啧，神秘的家伙。”苏婉似乎对凌霜的兴趣比对林轩还大，但也没再追问。她话锋一转，“那么，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躲在我那个破研究所里，等风头过去？还是继续去找你们的‘门’？”
“先治好她们的伤，恢复实力。”林轩沉声道，“然后，弄清楚秦雨薇和‘幽冥教’到底想干什么，以及继续寻找‘门’的线索。”
“目标明确，不错。”苏婉点点头，忽然问道，“需要帮手吗？我是说，长期的那种。不是昨晚那种临时的‘清洁合同’。”
林轩心中一动，看向她。苏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侧脸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墨镜边缘反射着窗外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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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林轩问。苏婉不是会做亏本生意的人。
“我提供情报、装备、安全的据点，必要时的武力支援，甚至可以帮助你们获取合法的身份和一定的启动资金。”苏婉语速平稳，如同在谈一桩生意，“作为交换，第一，你们行动中获得的、与‘门’、‘幽冥教’或其他超自然事件相关的、有研究或实用价值的情报、物品，我有优先知情权和一定的分享权。第二，在某些特定的、我认为有必要的情况下，你们需要配合我的‘清洁’工作。第三，”她顿了顿，侧过头，茶色墨镜后的目光似乎穿透镜片，落在林轩脸上，“如果你们真的找到了‘门’，或者掌握了关于它的关键信息，我要知道。不是全部，但至少，不能瞒着我。”
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相当优厚。苏婉展现出的资源和能力，正是他们目前最急需的。而她的要求，也都在合理范围内。
“我需要和她们商量。”林轩没有立刻答应。这关系到整个团队。
“当然。到了地方，你们有的是时间。”苏婉似乎并不意外，重新目视前方。“我只是提前把话摊开。合作，讲究个坦诚。至少，在我这边是这样。”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似乎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少了一些猜疑和隔阂。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了一段时间，然后拐下高速，驶入了一条相对狭窄、但路况尚可的老省道。道路两旁开始出现连绵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空气也变得清新了许多，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阳光被树荫切割得支离破碎，在车内投下晃动的光斑。
后座传来轻微的响动。林轩透过后视镜看去，只见莉莉丝似乎又醒了，正虚弱地转动着脑袋，紫眸茫然地看着车顶。凌霜立刻俯身过去，低声询问着什么，又拿起水瓶，用吸管喂她喝了点水。莉莉丝喝了几口，似乎恢复了些力气，目光转向了前座，与林轩在后视镜里的目光对上。
她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虚弱的、却依旧带着惯有媚态的笑容，紫眸眨了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看口型，是“小哥哥”。
林轩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休息。莉莉丝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固执地残留着。
月璃依旧沉睡，仿佛要睡到地老天荒。
时间在车轮的转动中缓缓流逝。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与尚未完全褪去的暗红底色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壮丽的景象。车子已经驶入了山区，道路蜿蜒盘旋，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和陡峭的崖壁。苏婉的车技极好，庞大的g 63在她手中如同温顺的巨兽，在险峻的山路上平稳行驶。
“快到了。”苏婉看了一眼导航，说道，“前面有个岔路，下去就是。”
果然，没过多久，车子拐下主路，驶入一条被荒草和藤蔓几乎完全掩盖的碎石小路。路很窄，仅容一车通过，两侧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光线瞬间暗了下来。g 63宽大的轮胎碾过碎石和枯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身微微摇晃。
开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几栋低矮的、用灰色岩石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建筑，风格粗犷冷硬，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藤蔓，但结构完好，门窗紧闭，透着一股荒废已久却又被人精心维护过的矛盾感。
“就是这儿了。”苏婉将车停在一栋最大的建筑前，熄了火。“战时废弃的气象观测站，后来被某个私人机构改造过，设施还算齐全，防御也不错。我几年前接手，稍微收拾了一下，当作备用据点。”
她推开车门下车，踩在松软的林间土地上，伸展了一下因长时间驾驶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夕阳的余晖穿过林梢，洒在她身上，将那身利落的装扮和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更加分明。她走到建筑大门前，在门边一个不起眼的键盘上输入了一长串密码，又进行了指纹和虹膜验证。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低沉的气压声，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昏暗的通道。
“把她们搬进来。一楼有医疗室，条件比仓库好点。”苏婉回头对车里的林轩和凌霜说道，率先走了进去，很快，通道里的灯光次第亮起，驱散了黑暗。
林轩和凌霜对视一眼，开始小心地将莉莉丝和月璃从车里搬出。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这片隐藏于深山老林中的、即将成为他们新“家”的废弃建筑上。
新的篇章，似乎就要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里，缓缓掀开。而未来，依旧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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