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声势，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白牧辰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她并没有感到恐惧，只是结合眼前这一幕快速思索，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质量战争？如果是这样，这似乎也并不算太稀奇。”
“所以，这些虫群是什么？”
见证者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道出了一个让白牧辰非常意外的答案。
“这是银河曾经的播种者，变质、扭曲且充满恨意的先驱者尸骸，向着银河的众生复仇。”
“这是名为洪魔的存在。”
啊？洪魔？
白牧辰嘴角抽搐，不知该怎么吐槽。
好家伙，这里居然还有《光环》片场的事情！
还没等白牧辰在心里吐槽完，画面再次斗转星移，来到了另一颗看似和平的生命星球。
视角极速拉近，直接坠入了微观的原子层面。
白牧辰看见了让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些原本做着无序热运动的原子，在某种不可名状的概率干涉下，竟然极其巧合地拼凑出了一种复杂的有机分子构型。
然后这些分子快速复制、组装。
就这样，一粒洪魔孢子凭空诞生了。
没有传染源，没有外来飞船。
孢子快速自我复制，感染周围的微生物、植物、动物。
一场足以毁灭文明的洪魔之灾，就这样在没有任何外部交流的情况下，从文明内部爆发了。
整颗星球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沦陷。
“这……”白牧辰暗自咋舌：“这洪魔比游戏里的还要猛啊，直接隔空感染？这还讲不讲基本法了？”
画面仍在继续展示。
白牧辰窥见了洪魔那神乎其神的扩张方式。
在形成一定规模后，洪魔不再如同纳米机器人那样进行的低效的自我复制，而是在更大尺度复刻自己出现的过程。
周围的物质开始自发扭曲，变成了洪魔的血肉。
不需要采集资源，不需要熔炼矿石，不需要工厂加工。
普通的石头、金属、水，在“机缘巧合”中，自发崩溃，又自发聚集成了高度有序的结构。
一艘又一艘生物战舰拔地而起。
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场龙卷风刮过垃圾场，结果把一堆废铜烂铁刮成了一辆完整可开，还加满油的布加迪威龙。
这魔改加强版洪魔的扩张效率高得令人绝望。
白牧辰迅速回忆起《光环》世界观中关于洪魔的设定。
洪魔既是病毒，也是真菌，更是动物。
它们不仅感染肉体，吞噬生物质，更可怕的是它们能吞噬智慧、记忆，乃至技术。
洪魔没有个体意识，所有个体都连接到一个共同的“尸脑兽”意识网络。
一旦感染了一名士兵，所有洪魔都会立刻学会如何使用枪支。
感染一名飞行员，它们就会开飞船。
感染一名舰长，它们就懂得了舰队战术。
如果……感染了一名掌握着“不需要稀有资源就能造出无敌舰队”的科学家呢？
白牧辰被这个猜测吓了一跳，说出了自己得出的结论。
“你是担心我的技术被洪魔得到？”
“如果它们得到了我的技术，就能用宇宙中随处可见的普通物质，造出一个宇宙众生都无法抵抗的钢铁洪流？”
“正是如此。”见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表示了肯定：“你尝试合成稀有资源的项目，都失败了吧？”
白牧辰随即点了点头。
关于这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别说合成稀有资源，她到现在连用系统化的理论描述这些稀有资源的微观结构都做不到。
虽然可以规律为天然相锁材料，但那只是因为——这些材料与人工物相材料一样，基于另一套表观物理规律。
但究竟是哪一套规律下的物质，哪一个谱系下的人工物相材料。
白牧辰分析不出来。
只能将其作为一个黑箱处理——能用，知道它有什么特性，但就是不能人工合成，也搞不明白具体的底层机制。
而这个困惑白牧辰许久的疑问，被见证者解开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所谓的稀有资源，无论是星尘、异星天然气、易爆微粒，还是活体金属，它们或许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本质上是智造纪元的技术造物，甚至可能是超物纪元的技术。”
“这些物质虽然广泛存在于宇宙中，但它们本身不存在一种天然的产生路径。”
“换句话说，这种物质在现有物理法则上是不可被人工合成或自然合成的。”
见证者这句如同一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迷雾，将白牧辰脑海中那些原本散乱的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这背后的逻辑令人细思极恐。
在正常的科技发展轨迹中，技术进步必然伴随着对物质利用效率的爆发式增长，这是一个必然过程。
以如今的白牧辰为例，在掌握了原子重组、纳米材料以及相锁材料技术后，宇宙中已经不存在“无法使用”或者“不值得利用”的物质了。
相比于只能啃食生态圈生物质的普通虫族，白牧辰才是真正的饕餮，她可以把元素周期表上的所有物质都吃干抹净，一颗几千亿亿吨的岩质行星，能被她直接拆解得连一颗重子都不剩，全部转化为科技造物与能量。
在这种正常的科技树下，同等级文明之间的战争，本质上就是纯粹的“质量战争”。
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战术，比的就是谁能掌控更多的物质，谁能摄取更多的能量。
一旦开战，那就是遍地开花，整个星系的物质都会在极短时间内被转化、被同化，最后演变成两个庞大质量体之间的互相湮灭。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白牧辰的技术虽然已经神乎其神，但依旧没有超脱“采集、加工、制造”这一基本物理流程。
即便是她最先进的纳米机器人，也只是原子尺度的生产工具，纳米机械的自我复制与扩张需要时间，会受限于微观层面的反应截面。
而洪魔不同。
白牧辰回想起刚才画面中洪魔那种不讲道理的扩张方式——那是直接将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在同一时间重组成自己所需的结构。
这在白牧辰目前可预见的物理模型中，根本不存在实现这种效果的手段，这更像是某种高维度的修改现实。
换而言之，洪魔的工业技术等级远在自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