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石殿,晨曦破雾。
“继续!”
童飘云一声厉喝,声如冰泉,掌风却如熔岩!
那只白玉般的手掌裹挟着热浪扭曲了空气,直扑王语嫣胸前要害。
退无可退!
王语嫣的美眸中,倒映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她银牙紧咬,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
这一个月,她如海绵般疯狂吸收着童飘云喂给她的武学精髓,但此刻,面对这位曾经的绝顶高手的全力压迫,她体内的北冥真气已运转到了极限。
双脚像是扎根在岩石中,半步未退,但脚下的青石板,却已经蛛网般龟裂开来!
“还不够!”
童飘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疯狂,
“逍遥派的掌门,不能只会躲!接我最后一招!”
她掌力再增三分,势要一掌将王语嫣彻底击溃!
“疯了!”
远处的九天九部弟子们骇然失色。
这哪里是喂招,这分明是搏命!
一直静立在殿角的刘简,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也微微眯起。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缕无形的《神照经》真气已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那炽烈掌风即将触及王语嫣衣衫的刹那。
王语嫣的美眸中,那丝倔强陡然化为一片澄澈的空明!
她同样抬起一只手,朝着童飘云的掌心,狠狠拍了过去!
更让人惊骇的是,她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上,竟也燃起了同样灼热的赤色光焰!
天山六阳掌!
“来得好!”
看到这一幕,童飘云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冷艳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激赏!
她本以为王语嫣会凭北冥真气周旋。
可她没有!
这个在她眼中如同温室花朵的女孩,在这个生死关头,竟选择了最刚烈、最决绝的方式——硬碰硬!
而且,用的还是她的招式!
这才是她逍遥派的传人!
要的就是这股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气!
“哈哈哈哈!就让姥姥看看,你这根骨头,到底有多硬!”
童飘云狂笑一声,那拍出的掌力非但未收,竟又催动三分,热浪滔天,仿佛要将整个石殿都焚烧殆尽!
轰——!
双掌相交。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海啸般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噗!”
王语嫣娇躯剧震,闷哼一声,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唇边溢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襟。
但她的脚下,依旧稳如磐石,未退分毫!
反观童飘云,这位恢复了七成实力的灵鹫宫主,竟被这股前所未见的、刚猛无俦的掌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
一百招已过。
王语嫣,赢了。
“咳……咳咳……”
王语嫣剧烈地咳嗽起来,真气耗尽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苍白而绝美的灿烂笑容。
童飘云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看那个倔强地站着,眼神里写满不屈的女孩,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竟浮现出一丝难言的笑意。
这笑意里有武者遇到对手的欣慰,有对王语嫣成长的惊叹,亦有一丝对自身旧日执念的彻底放手。
“师弟……你有个好外孙女。”
她最终轻声叹道,目光复杂地扫过远处收回了微动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刘简。
……
这一日,童飘云站在石殿门口,望着远方被云海遮掩的群山,久久不语。
“你要走了?”
刘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收功,手里拿着一枚灵鹫宫特制的玉符在把玩。
童飘云没有回头,清冷的嗓音在风中飘散:
“那老鬼在擂鼓山躲了三十年,无非是怕那丁春秋寻仇。”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眼中光芒流转,不知是恨是爱:
“现在丁春秋已死,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我想去看看他,问他……一句‘可曾后悔’。”
自从折磨她一生的“唯我独尊功”被刘简格式化,心结松动后,那种跨越甲子的执念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此刻,她需要一个最终的答案。
刘简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纠缠了几十年的恩怨,早该有个了断了。去看看也好,省得心里总挂着这块石头,谁都不痛快。”
王语嫣也走了过来,对着童飘云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姥姥这一个月的指点。”
童飘云转过身,目光在英气勃发的王语嫣与神情淡漠的刘简之间流转,最终落在那枚漆黑的掌门扳指上。
她缓缓将其取出,握在掌心摩挲片刻,眼神复杂。
“这缥缈峰,老娘住了几十年,冷冰冰的,也看够了。”
她抬手,将扳指递向王语嫣,声音虽清冷,却带了一丝沉重,
“从今天起,这灵鹫宫,就交给你了。宫中规矩森严,九天九部经我整顿,也都还算听话!但若有人不服,凭你自己的本事解决。”
她又看了刘简一眼,嘴角含笑,
“至于生死符的解法……他既然能处理,我那套老法子也就不必赘述了,但宫中典籍与天山六阳掌、折梅手的精髓,你当勤加钻研,融会贯通。”
说罢,童飘云竟露出一丝久违的解脱。
“前辈……”
王语嫣接过扳指,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别婆婆妈妈的。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你们也可以来擂鼓山见我们。”
说罢,童飘云没有任何留恋,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直坠悬崖。
在即将落地的刹那,她如同一只惊鸿,踏风而行,眨眼间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大殿再次回归了安静。
刘简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不稳定的“超级变量”总算离场了,他终于可以专心处理接下来的“代码重构”。
“石头,”
王语嫣握紧手中沉甸甸的扳指,眉头紧蹙,眼神中难掩一丝迷茫与不安,
“我……我真的能行吗?灵鹫宫事务繁杂,九天九部,数千弟子,这……这比破解一套绝世武功还要复杂……”
刘简走到她身旁,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把那枚沉甸甸的掌门扳指稳稳地放在她掌心。
“怕什么。”
他深邃的目光看向远方缥缈的云海,语气却异常坚定:
“这灵鹫宫虽大,人虽多,但管人和练武的道理是一样的。你只管放手去管,按你的想法来。就算出了乱子,把这灵鹫宫闹得天翻地覆,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轻声在她耳边道,
“记住,只管往前走。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瞬间挡住了王语嫣心中所有恐慌的洪流。
王语嫣只觉得那枚沉重如山的扳指,在被他的手覆盖后,竟变得温暖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刘简,眼中的迷茫与不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缓缓点头:
“嗯,我信你。”
……
灵鹫宫后殿,山洞石壁前,刘简已一坐就是七天。
这面石壁并非寻常山岩。其表面遍布古老而奇诡的符文。
据童姥所说,此壁早于逍遥派存在,她也仅能从中参悟出部分残缺功法。
这些文字和图腾,不属于刘简已知任何一种文字。
刘简张开【心域】,【思维加速】激活!
在他的感知中,这面石壁不再是死物。
它是一段他不知道含义的杂乱代码!
每一个图形都是一个函数,每一道刻痕都是一条指令。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古老而宏大的底层系统,散发着原始、苍茫的力量感。
【有趣……】
刘简的意识沉入其中,开始以一个顶尖程序员的本能,将那些奇诡的符文拆解成最基础的逻辑单元,在他脑海中高速重组、排列、推演。
……
童姥离去,并未让灵鹫宫有大的变化。
王语嫣在刘简的支持下,迅速进入了状态。
她将管理门派的事务划分成清晰的模块,如同解析武功招式般,逐一梳理。
大到九天九部的职责分配,小到膳食饮水,都用一种条理分明的方式安排下去。
她甚至在处理事务时,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武学独特的洞察力,几次在弟子们演练武功时,随口点拨,竟令她们茅塞顿开。
这种以理服人、以学问震慑的方式,比任何武力都更有效。
渐渐地,灵鹫宫弟子们对王语嫣的态度从清冷观望变为敬服。
然而,这表面上的平静,被山下汹涌而来的暗流彻底打破。
乌老大等人的生死符被彻底清除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迅速在江湖上传开。
那些还在被生死符折磨、或畏惧灵鹫宫威名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成员,以及无数渴望自由、寻求奇遇的江湖散人,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眼见别人得了好处,自己却依然饱受煎熬,心中的不平和怨毒如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他们能解,我们不能解?!”
“灵鹫宫的‘神仙’凭什么只帮那几个人?”
“去!我们一起去!让‘神仙’帮我们也解了生死符!”
从山下到灵鹫峰的蜿蜒山路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一股失控的黑色洪流,裹挟着贪婪与绝望,向上汹涌而来,人数已超过五百!
在这股混乱洪流的后方,一处隐蔽的山岩上,两道身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爹,看来我们的机会来了。”
其中一道身影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