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
当这个名字从童飘云口中吐出时。
刘简也想起来了,西夏皇宫有一个冰窖,天山童姥返老还童的时候曾在冰窖内恢复功力。
他心里已经开始快速盘算。
【西夏皇宫,李秋水。麻烦。
【不过,为了苏荃,再大的麻烦也得解决。
他将这个新的任务节点在脑海里记下,然后把视线从童飘云身上移开,落在了大殿角落里,那群从刚才开始就大气不敢喘,缩成一团的洞主、岛主身上。
“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乌老大、桑土公等人。
乌老大等人被他一看,顿时魂飞魄散,刚刚因为童姥变身而升起的些许侥幸心理,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们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童飘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一挑,瞬间明白了刘简的意思。
“怎么?‘护道人’大人,要替这群叛徒求情?”
“这不是求情,是交易。”
“我承诺过,替他们解决‘生死符’。”
“什么?!”
这话让乌老大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不可能!”
“放了他们,我如何统御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缥缈峰基业,岂不毁于一旦?!”
“你刚才不是说,灵鹫宫随我们折腾吗?”
“你!”
童飘云被他这番话噎得够呛。
“一群被生死符控制的人,也配叫基业?他们现在是你的人,出了这道门,甚至会立刻调转枪头来对付你。这种所谓的‘势力’,对你而言,有任何价值吗?”
他一步步走向童飘云,目光凌厉。
“解了他们的生死符。他们欠我的,是救命之恩。欠你的,是几十年的折磨。你说,他们会听谁的?”
这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童飘云的心上。
确实,这些洞主岛主,对她而言就是一群定时炸弹。
留着,是祸患。
杀了,又可惜了这股力量。
凭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刘简,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欲望或者贪婪。
但是没有。
那张清秀的脸上,只有平静,以及一丝丝……不耐烦。
仿佛她再多犹豫一秒,他就会失去耐心,直接转身走人。
这种被彻底拿捏的感觉,让她无比憋屈。
“好。”
最终,她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形势比人强。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我可以解了他们的生死符。”
“我也可以将功法,全部传授给你的小掌门。”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刘简。
“但是,你,刘简。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来了。
刘简心里了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早就料到会有附加条件。
“说。”
童飘云深吸一口气,那张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沉声说道:
“我要你,帮我杀了李秋水!”
王语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紧张地抓住了刘简的衣袖。
刘简看着童飘云那双满是恨意的双眼,眉头终于真正地皱了起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卷入别人恩怨情仇的破事。
童飘云见他沉默,以为他有所忌惮,冷笑道:
“怎么?怕了?你连我的《唯我独尊功》都能破,难道还怕我那个师妹?”
“只要你杀了她,灵鹫宫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毕生所学,也都是你的!甚至我的侍女梅兰竹菊……”
“我拒绝。”
刘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童飘云脸上的决绝和诱惑,瞬间僵住。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是如此直接的拒绝!
“为什么?!”
她失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是我逍遥派的叛徒!你身为护道人,清理门户,天经地义!”
刘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神色煞白的王语嫣。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才重新看向童飘云,眼神平淡却不容置疑:
“童宫主,你让我去杀语嫣的外婆,然后让她日日对着我这个‘仇人’?这是你的交易,还是你的诅咒?”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告诫般的冷意:
“况且,杀人是解决问题的最低级手段,只会衍生出无穷的麻烦。我的原则是消除麻烦,不是制造麻烦。这件事,我没兴趣介入。”
“我需要寒玉床,所以,我会去找李秋水。我会用我的方式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至于你和她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的私事,我没兴趣介入。”
这番话,彻底掐灭了童飘云借刀杀人的念头。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不定。
这个男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简直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但她也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强迫他的能力。
“好,好一个不介入!”
童飘云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你这么有能耐,那这些人的生死符,你便自己解好了!生死符乃我独创,阴阳流转,变化万千,每一个人的‘符’都不尽相同。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解法,你……怎么收场!”
她这是在赌,赌这个男人再强,也无法洞悉她最核心的秘密!
跪在地上的乌老大等人,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天山童姥不肯出手,他们还是要死!
然而,刘简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哦?挑战我的专业能力?”
“可以。这个我喜欢。”
他转身,不再理会童飘云,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数十名洞主、岛主,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活生生的人,而是在看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数据库。
“所有被种了生死符的人,都盘膝坐好,五心向天,不准运功抵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乌老大等人虽然心中忐忑,但此刻也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身上,纷纷按照他的指示,哆哆嗦嗦地盘膝坐下。
童飘云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满是讥讽的冷意。
她倒要看看,这个狂妄的家伙要如何收场。
生死符乃是她以至阴内力,附着酒水等液体,打入人身经脉要穴。
每一道生死符的阴寒之气频率都各不相同,解符之法,必须以对应的阳刚内力,循着特定的路线,将其一点点中和化解。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稍有不慎,便是阴阳二气在体内互冲,立时爆体而亡!
她不信刘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洞悉数十种完全不同的生死符解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刘简只是站在那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大殿。
【心域】全开!
【白鹤观想法】运转到极致!
眼前不再是惊恐的血肉之躯,而是一个个闪烁着微光的人体能量场。
每一个能量场内,都盘踞着一团高速振荡、散发着恶意与痛苦的“乱码”。
早在客栈里,他就已经把乌老大体内的那道“生死符”样本,从能量结构到振荡频率,再到与经脉的共生模式,解析得一清二楚。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破解。
而是执行一次批处理。
“都别动。”
刘简缓缓抬起右手,并起食指和中指,立于胸前。
他什么也没做,又仿佛做了一切。
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紧接着,一阵阵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嗤嗤”声,如同冰雪消融,在每一个洞主、岛主的体内同时响起!
“啊……啊!!!”
凄厉的惨叫仅仅持续了半声,就诡异地转变成了极度舒爽的呻吟!
“不……不痛了……”
“我的真气……天啊,我的真气在欢呼!”
“没了!折磨了我三十年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狂喜!不敢置信!劫后余生的狂喜!
乌老大第一个从地上弹起来,泪流满面,朝着刘简的方向,将额头磕得鲜血淋漓,砰砰作响!
“神仙!您是神仙下凡啊!”
“谢刘先生赐我新生!”
整个大殿,瞬间被哭声、笑声、疯狂的磕头声淹没!
而站在一旁的童飘云,已经愣在当场。
她脸上的讥讽和冷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骇。
她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清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化成千百道,每一道都截然不同,如天罗地网般笼罩全场,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人体内独一无二的“生死符”,并以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将其从根源上直接抹除!
她死死地盯着刘简,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刘简做完这一切,却像是完成了一次再简单不过的批量操作。
他缓缓放下手,转过身,重新面向呆若木鸡的童飘云。
“还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