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的初中就在家旁边不远，每天晚上两口子就步行去接孩子放学。滨江路慢慢被修成了人们散步的滨江公园，沿着滨江路过去不远就是初中部。
很快敏敏就初中毕业了，敏敏的高中录取通知书下来，又是压线考进了本校的实验班，免去了一笔不菲的择校费。李玉容和杨军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新的焦虑就顶了上来——高中三年，转眼就是高考。
一次家长会，班主任特意留下杨军。“杨敏爸爸，我观察杨敏很久了。”班主任是位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说话很直接，“这孩子，理科思维中上，文科记忆不错，但都不算突出。考个普通一本有希望，冲重点有点悬。不过我发现她出黑板报很有想法，构图、色彩感觉很好。你们考虑过让她走艺考吗？学美术。现在艺术类院校招生量不小，对文化课要求相对低一些，以她的文化课底子，如果专业过关，能上个很不错的学校。”
杨军回到家，把班主任的话原原本本跟李玉容和敏敏说了。敏敏一听，眼睛先亮了：“画画？我喜欢啊！小时候姨妈还给我报过班呢，虽然……后来没坚持。”她有点不好意思，但显然对这个提议心动。
李玉容却有些犹豫：“艺考？又要学艺术，又要学文化课，这不更难了吗？而且听说学艺术特别烧钱，培训班、画材、还有以后上大学，学费都比普通专业贵。而且，半路出家，能行吗？”
“班主任既然提了，肯定是觉得敏敏有潜力。”杨军盘算着，“她成绩是不温不火，拼纯文化课，万一高考发挥一般，可能就普通二本。走艺考，算是多一条路，也多一个机会。就是这钱……”他顿了顿，“咱们紧一紧，应该也能供。关键是孩子自己得愿意吃苦。”
敏敏立刻表态：“我愿意！我喜欢画画！我不怕吃苦！”
看着女儿难得这么明确地表达喜好和决心，李玉容心软了。“那……就试试？班主任有没有推荐的培训班？”
班主任推荐了四川美术学院老校区附近的一个画室，说是针对高考培训，经验丰富。两口子开着车去实地看了，培训班在一栋老房子里，也有一些孩子在培训和画画，也不知道别的培训班是什么样子，出于对班主任的信任，两口子还是决定给女儿报美术培训班。
于是，每个周末，李玉容的任务变成了开车送敏敏去位于黄桷坪的川美老校区。画室藏在爬满藤蔓的老居民楼里，却聚集了无数怀揣美院梦的年轻人。学费确实不菲，一期下来几乎等于杨军一年的工资。交钱的时候，李玉容捏着存折心里颤了颤，但看到女儿背着画板走进去时那期待的背影，还是咬咬牙刷了卡。
家里的经济弦，因为这笔额外的开支，一下子绷紧了。屋漏偏逢连夜雨，杨军所在的国营厂，销售业务持续萎靡，连带他们这些后勤科室也变得清闲，奖金更是锐减。每月到手的钱，应付完日常开销和敏敏的培训费，便所剩无几，甚至有些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