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选它了。”
苏婉的手指轻轻点在悬浮屏幕上,位于大西洋中部的那个光点正不规则地脉动着,像一颗濒临破碎的心脏。
阿芸站在她身旁,眉头微蹙:“也最危险。”
“但我们需实实战数据。”吴涯的声音平静地从控制室门口传来。他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深灰色行动服,腰间悬挂着三枚以古老符文镌刻的灵玉,“仪式理论在实验室中完美无缺,但现实世界的空间裂缝不会像教科书那样守规矩。”
他走到屏幕前,凝视着那个闪烁的光点。在人性模式下,他的目光依然锐利,但带着温度——那是责任感的重量,而非纯粹的计算。
“如果我们连最明显的这个都处理不好,拯救世界就只是个笑话。”吴涯转头看向两位同伴,“出发前,我要确认最后一遍准备情况。”
苏婉点头,调出清单:“装备检查完毕。防护服、维生系统、灵能监测器、空间稳定锚,全部正常。物资储备可供三人生存三十天,但如果我们要连续处理多个节点,补给线必须建立。”
“符文和灵符呢?”阿芸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锦囊。
“七十二道主符,三百六十道辅符,全部由我亲自灌注灵力。”吴涯回答,“其中十二道是神性符,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苏婉,你家族的‘虚空行走’技术真的能在不撕开空间的前提下穿过褶皱吗?”
苏婉自信一笑:“苏氏集团在空间工程领域的研究远超军方公开的技术水平。我们的飞行器可以‘滑入’空间褶皱的缝隙,而不是像野蛮人一样破门而入。但代价是能耗巨大,单程就需要消耗三块顶级灵石。”
“值得。”阿芸评价道,“如果每个节点都像情报显示的那样危险,潜行远比强攻明智。”
吴涯走到控制台前,启动了加密通讯协议。屏幕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他们在全球各地的盟友。简单的对话,确认了联络频率、紧急代码和撤退方案。没人说“祝你好运”这种话,在这条道路上,运气是最不可靠的盟友。
“那么,”通讯结束后,吴涯深吸一口气,“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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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隐蔽入口缓缓打开,露出下方银白色的流线型飞行器。它不像任何已知的航空器,更像是一滴凝固的水银,表面流转着若隐若现的符文。
“先祖传承中的空间法门与尖端科技的结晶。”苏婉轻声介绍,手指抚过机身上的纹路,“我们叫它‘隙间行者’。”
三人登机,舱门无声关闭。内部出奇宽敞,全息界面悬浮在空中,没有任何实体控制装置。苏婉只是抬手做了几个手势,飞行器便发出低沉的和鸣,缓缓浮起。
“启动隐形模式,屏蔽所有已知探测波段。”她命令道,“目标坐标已设定,预计航行时间四十七分钟。”
吴涯坐在舷窗边,看着下方的基地逐渐缩小。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三个月的准备期,从理论推演到符咒实验,从体能训练到战术配合。这个藏身之处曾是他们唯一的避风港。
飞行器加速,基地化作视野中的一个小点,然后消失在山脉的阴影中。几分钟后,下方出现了城市的灯火,如散落大地的星尘,在夜色中安静地闪烁。
“有多少人知道世界正在裂开?”阿芸突然问,额头轻贴着冰冷的舷窗。
“知道真相的少数人,和感知到异常的大多数人。”苏婉没有回头,但声音放轻了,“地震频率增加,气候异常,无线电干扰,失踪事件……人们用各种理论解释,但没有人愿意相信最简单也最可怕的可能性:我们的世界正在被某种东西从外面撕开。”
吴涯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等我们回来时,他们会知道真相的。但那时,真相已经不再可怕,因为我们已将它修复。”
阿芸看向他,眼神复杂:“人性模式的你总是这么乐观。”
“神性模式的我则计算过成功率。”吴涯微微勾起嘴角,“百分之三十七点六,比三个月前的百分之五点三有了显着提升。而且随着每个节点的修复,这个数字会指数级增长。”
“你计算过失败的概率吗?”苏婉问。
“当然。”吴涯的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但如果我们不去尝试,失败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飞行器继续攀升,穿过了云层。下方城市的灯火被云雾吞没,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辰。但在场三人都知道,那些星光中,有些是真实的恒星,有些却是空间裂缝透过来的、来自其他维度的光芒。
苏婉调出了全球地图,九个冰冷的光点散布在屏幕上。太平洋深处两个,西伯利亚一个,撒哈拉一个,亚马逊一个,南极一个,还有三个分布在海洋中。它们如瘟疫般在世界皮肤上溃烂。
“百慕大节点正在发生剧烈变化。”苏婉突然皱眉,放大了图像,“能量读数正在几何级攀升,而且……有多重频率叠加,这不是单纯的空间波动。”
吴涯立刻警觉:“什么类型?”
“像是……某种技术造物的共振频率。”苏婉的手指在全息界面上飞快滑动,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有人在主动干预那个节点。他们在尝试什么……主动撕裂程序?”
飞行器内部的气氛骤然凝固。
“加速。”吴涯命令道,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不属于人性的冰冷。
“已经在最大速度了。”苏婉回答,手指几乎在空气中划出残影,“但我们还需要二十七分钟。”
“来不及了。”阿芸突然站直身体,灵力在她周身形成可见的微光,“那个节点……我能感觉到,它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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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分钟如同一场漫长的酷刑。
当“隙间行者”终于开始减速,悬浮在目标节点外围时,舷窗外的景象让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百慕大海域上空,本应是平静的夜晚,但眼前的画面如同地狱的窗口。天空被撕裂,不是比喻——字面意义上的撕裂。巨大的黑色裂痕蜿蜒在夜空中,紫色和绿色的能量在其中流窜,如同创口的脓液。海水逆流向上,形成数十道直达云层的巨大水龙卷,但在接近裂痕时又被无形的力量撕碎,化作暴雨倾泻而下。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裂痕下方海面上的人工建筑。
“那是什么……”苏婉的声音几乎被警报声淹没。
监测设备正疯狂尖叫,显示屏幕被红色警告填满。在能量风暴的中心,几座金属平台诡异地漂浮在海面上,完全无视周围肆虐的自然力量。平台上,高塔林立,塔顶发射出与裂痕中相同的紫绿色光束,持续冲击着空间的薄弱点。
“他们在扩大裂缝。”吴涯的声音完全失去了温度,神性模式的冰冷开始渗入每个音节,“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蓄意的工程。”
苏婉放大了图像。平台上,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员在忙碌,设备、机械、能量导管……这是一个完整的科研与工程基地。
“未知人类势力,没有任何已知国家或组织的标识。”她快速分析,“但技术水准……远超当前人类文明。那些能量场稳定装置,连苏氏实验室都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阿芸闭上眼睛,灵识如涟漪般扩散出去,然后猛地睁眼:“不完全是人类。其中有……被虚无污染的生命体。还有高等仆从,至少三个,它们在主持这个工程。”
“目标改变。”吴涯站起身,行动服上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首要任务不再是修复节点,而是摧毁那个设施,阻止他们完全撕裂空间。”
“但我们没有准备正面强攻的装备!”苏婉提醒道,手指已经在调取武器系统列表。
“我们有符咒,有灵力,有彼此。”阿芸平静地说,双手已在结印,淡金色的灵能结界从她身上展开,包裹住整个飞行器,“而且,敌人似乎已经发现我们了。”
确实,一座平台上的高塔突然转向,对准了他们的方向。塔顶开始聚集危险的光芒。
就在这一刻,苏婉面前的屏幕突然炸开更多的警告。
“不……”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另外两个节点,同时爆发了!”
她将画面切换到全球视图。太平洋深处和西伯利亚荒原上的两个光点,在同一秒钟内亮度暴涨,变成了刺眼的白斑。
“空间震,等级……无法测量!”苏婉的声音在颤抖,“这意味着那两个节点完全失控了,裂缝正在扩大,如果不在二十四小时内控制,它们将形成永久的通道——”
“看来,敌人不想让我们慢慢准备。”
吴涯走到舱门前,眼中的最后一丝人性温暖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幽冥之火般的冷光。神性模式完全接管,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开始扭曲周围的光线。
“那么……就从这里开始清扫吧。”
舱门打开,狂风裹挟着狂暴的能量涌入机舱。但吴涯只是向前踏出一步,那些能量在他身前三米处自然分崩离析,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的海浪。
阿芸紧随其后,灵能结界扩展成一个直径十米的保护球,将三人包裹其中。苏婉最后一个离开飞行器,她的眼中数据流狂泻,双手握着两把特制手枪,枪身上的符文与她的神经植入物同步闪烁。
他们悬浮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下方是试图撕裂世界的未知设施,远方是两个刚刚爆发的空间裂口,而全球还有六个节点随时可能失控。
敌人没有给他们准备的时间,没有给他们成长的机会,没有给他们任何余裕。
但吴涯只是平静地望向下方平台,望向那些正在转向的武器阵列,望向塔顶那三个开始显现的高等虚无仆从的扭曲身影。
“苏婉,记录所有数据。”他的声音穿透风暴,清晰得可怕,“这是人类与虚无之间的第一场真正战斗。让后人知道,我们曾经在这里,选择面对而不是逃亡。”
他率先踏入风暴,如一颗逆向的流星,坠向那个试图毁灭世界的工程。
阿芸的结界发出耀眼的金光,紧随其后。
苏婉扣下手枪的保险,眼中倒映着疯狂的数据流和下方聚集的毁灭性能量。
战斗一触即发。
而世界的命运,在这一刻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