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好的。”许程谨真心为那个新生命高兴,“名字取了吗?”
“宋安然。”贺知年顿了顿,“不过听说宋昭的母亲不太高兴,说是想要孙子。”
许程谨皱起眉:“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重男轻女。”
“老一辈的思想,一时半会改不了。”贺知年说,“对了,宋昭说他妈从老家过来了,帮忙照顾月子。”
“那还好。”许程谨想起夏宝珊那娇气的样子,有婆婆照顾应该能轻松些,“等我回去,咱们去看看她和孩子。”
“好。”贺知年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
“知道了,你也是。”
挂了电话,许程谨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她回到房间,重新打开笔记本,开始认真整理今天的调研记录。
夜深了,招待所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许程谨伏案书写,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奋笔疾书。
她要记住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故事,每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不是为了写一份漂亮的报告,而是为了那些在基层坚守的医护人员,为了那些缺医少药的老百姓。
这是她的责任。
…
接下来的几天,调研组走访了青林县的五个乡镇卫生院和三个村卫生室。
条件一个比一个艰苦,但许程谨看到了更多感人的故事。
在青山乡卫生院,李院长告诉她,有个老医生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
退休后又被返聘回来,因为舍不得这里的乡亲。
在红星村卫生室,唯一的村医是个退伍军医,一条腿残疾。
但每天拄着拐杖走十几里山路,去给行动不便的老人看病。
在向阳乡卫生院,许程谨遇到了一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年轻医生。
那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叫陈建国,是从省卫校毕业后主动要求分配到这里的。
许程谨见到他时,他正在给一个老大爷换药,动作轻柔耐心。
“陈医生,你为什么选择来这里?”许程谨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突然开口询问。
听见她这突然的问题,陈建国有些腼典地笑了:“许医生,我家就是青林县的。”
“小时候我奶奶生病,因为没钱去县里看病,就这么拖着,后来……后来人就没了。”
“那时候我就想,长大了要当医生,要让我们这里的人都能看上病。”
陈建国话说到最后,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可是这里条件这么艰苦,你没想过离开吗?”
“想过。”陈建国老实承认,坦然的说着。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只是我每次一动就会想到自己的奶奶……所以我要让这里的孩子,不再因为看不上病而失去亲人。”
听见他的这一番话,许程谨被深深触动了。
她想起自己学医的初衷,不也是为了治病救人吗?
陈建国的话,象一记警钟,敲醒了她。
调研的最后一天,专家组在县卫生局开总结会。
许程谨把自己整理的厚厚一沓资料,交给陈教授。
“小许,这些都是你整理的?”陈教授翻看着资料,惊讶地问。
“是的。”许程谨点头,“我记录了每一个医疗机构的详细情况,还有医生们反映的问题和建议。”
陈教授赞许地点头:“很详细,很用心。这份报告会很有分量。”
…
从青林县回来后,许程谨像变了个人。
她不再只是埋头于实验室和研究数据,开始主动关注基层医疗的种种问题。
每天下班后,她都会花时间整理调研资料,撰写报告,常常工作到深夜。
贺知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更多的是骄傲。
“程谨,休息会儿吧。”贺知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都十一点了。”
许程谨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马上就好,我把这部分写完。”
“你连续熬了三个晚上了。”贺知年把牛奶放在桌上,“身体要紧。”
“我知道。”许程谨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可是知年,我在青林县看到的情况,让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休息。那些医生,那些病人,他们等不起。”
贺知年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我明白。但你要记住,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你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我会注意的。”许程谨靠在他肩上,“对了,咱们明天去看看夏宝珊吧?她出院好几天了,一直没去看她。”
“好。”贺知年点头,“我听说宋昭的母亲来了,老太太不太高兴,因为生的是女孩。”
许程谨皱眉:“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
“老一辈的思想,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贺知年说,“不过宋昭倒是挺疼孩子的,这几天一下班就回家抱孩子。”
“那还好。”许程谨想起夏宝珊娇气的样子,有丈夫疼爱,应该能好过些。
第二天是周日,许程谨早早起来,做了些适合产妇吃的红糖小米粥和鸡蛋羹,又给新生儿准备了一套小衣服。
“妈妈,我们要去看小妹妹吗?”向阳兴奋地问。
“是啊。”许程谨摸摸儿子的头,“小妹妹刚出生,很可爱。”
“那我可以抱她吗?”
“现在还不行,等妹妹大一点才能抱。”
一家三口来到宋昭家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开门的是宋昭,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里透着初为人父的喜悦。
“贺团长,许医生,快请进。”宋昭接过他们带来的东西,“还让你们破费。”
“一点心意。”许程谨笑着说,“宝珊和孩子都好吧?”
“都好。”宋昭引他们进屋,“就是宝珊情绪不太稳定,总是哭。”
客厅里,夏宝珊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孩子。
她脸色苍白,眼圈红肿,看起来确实情绪不佳。
宋母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
“程谨姐,你们来了。”夏宝珊勉强笑了笑。
“来看看你和孩子。”许程谨走过去,看了看她怀里的婴儿,“真可爱,象你。”
夏宝珊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可爱有什么用,是个女孩,妈不喜欢。”
宋母在旁边冷哼一声:“我可没说不喜欢。但咱们宋家三代单传,总得有个孙子传宗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