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宋昭皱眉,“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咱们家的孩子。”
“怎么能一样?”宋母提高了声音,“女孩早晚是别人家的,能给你养老送终?”
许程谨听得直皱眉。
她正要说话,贺知年先开口了:“宋婶,现在时代不同了。女孩一样能成才,一样能孝敬父母。我们向阳将来娶了媳妇,我们也不会要求人家非得生孙子。”
宋母被噎了一下,讪讪地不再说话。
许程谨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宝珊,这是给孩子的衣服,纯棉的,穿着舒服。”
“谢谢程谨姐。”夏宝珊接过衣服,眼泪又掉了下来,“还是程谨姐想得周到。不象有些人,只知道嫌弃是女孩。”
这话明显是说给宋母听的。宋母脸色一沉,站起身去了厨房。
许程谨轻轻叹了口气。婆媳矛盾,再加之重男轻女的思想,夏宝珊这个月子怕是坐不安稳了。
“宝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许程谨柔声说,“别想太多,心情不好会影响奶水。”
“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夏宝珊抽泣着,“程谨姐,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生孩子这么疼,生下来还是个女孩,婆婆还不喜欢……”
许程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能理解夏宝珊的委屈,但也觉得她有些矫情。
生孩子确实辛苦,但作为母亲,应该更关注孩子的健康,而不是纠结于性别。
“宝珊,孩子健康就是最大的福气。”许程谨说,“你看安然多乖,不哭不闹的。”
夏宝珊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眼神复杂。
她确实爱这个孩子,但婆婆的话象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程谨姐,听说你前段时间下乡了?”夏宝珊突然问,“去那种穷地方,多受罪啊。”
许程谨愣了愣,随即笑了:“受罪谈不上,就是看到了很多基层医疗的困难。”
“要我说,你就在省城好好待着多好。”夏宝珊说,“跑那些穷乡僻壤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贺团长该多担心啊。”
这话听着象是关心,但许程谨听出了其中的酸味。
夏宝珊是在暗示,她不象自己这么安分守己,非要到处跑。
“这是我的工作。”许程谨平静地说,“我是医生,看到老百姓看病难,心里难受。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
“程谨姐心善。”夏宝珊勉强笑了笑,“我就不行,我胆小,不敢去那种地方。”
许程谨没接话。她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宝珊,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
“谢谢程谨姐。”
走出宋昭家,许程谨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了?”贺知年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许程谨摇摇头,“夏宝珊还是那样,总想跟我比。现在连工作都要比。”
“她那是嫉妒。”贺知年握住她的手,“你别理她。你做的是有意义的事,她不懂。”
“我知道。”许程谨笑笑,“就是觉得累。明明可以好好相处,非要搞这些小心思。”
向阳拉着许程谨的手:“妈妈,夏阿姨为什么不高兴?她有宝宝了,不是应该开心吗?”
许程谨蹲下身,耐心解释:“夏阿姨身体不舒服,所以情绪不好。等身体好了,就会开心了。”
“哦。”向阳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妈妈生我的时候,也这样吗?”
“妈妈生你的时候很辛苦,但看到你就觉得一切都值得。”许程谨亲了亲儿子的脸,“每个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
“恩!”向阳用力点头,“我也爱妈妈!”
回到家,许程谨继续整理调研报告。
她要把在青林县看到的所有情况都详细记录下来,并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
贺知年没有打扰她,带着向阳在客厅玩。
偶尔抬头,能看到书房里妻子专注的背影。
这样的许程谨,让他既骄傲又心疼。
…
几天后,许程谨的调研报告完成了。
她带着厚厚的文档来到研究中心,交给了张主任。
“张主任,这是我整理的青林县基层医疗情况调研报告。”
张主任接过文档,翻看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程谨,这份报告很详细啊。数据、案例、分析、建议,面面俱到。”
“都是基层的实际情况。”许程谨说,“张主任,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那些基层医生太苦了,老百姓看病太难了。”
“我明白。”张主任合上报告,“这样,我马上把这份报告递交给卫生厅。你的建议很好,特别是创建基层医生培训机制和药品保障体系这两点,很有操作性。”
“谢谢张主任。”
“不,是我要谢谢你。”张主任感慨地说,“程谨,你能沉下心去做这件事,说明你真的成长了。以前你在实验室里搞研究,虽然也出色,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现在,你找到了。”
许程谨心里一暖。
是啊,她找到了。
找到了作为医生的初心,找到了自己真正应该努力的方向。
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许程谨遇到了研究中心的几个同事。
大家围着她,七嘴八舌地问起下乡的事。
“许医生,听说你去的地方特别穷?”
“那里的医院真的连常用药都没有吗?”
“基层医生待遇怎么样?”
许程谨耐心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说到动情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个杨医生,才二十五岁,因为没能救活一个大出血的产妇,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可她还在坚持,她说她不能走,她走了,这里的产妇怎么办?”
同事们沉默了。他们都在省城的医院工作,条件优越,很少接触到底层医疗的真实情况。
“许医生,我们能做点什么?”一个年轻医生问。
“我们可以捐款,捐物。”许程谨一听这句话,立即给出了建议的说,“还可以组织医疗队,定期下乡义诊。这些都是我们能做的。”
听见她这句话,大家顿时就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每个人都非常永远的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