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今日特意打扮过，配上他本就俊朗的面容，从角落里一路走过来本吸引了不少目光。
再加上这边的动静吸引的人，等他开口说要问个问题的时候，看向这里的人便更多了。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公子？”
“不知道啊，看着好是面生，此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确实是没见过，若是见过，他这长相和气度，我不可能忘记的。”
“说起来，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那些人是同窗，有些读书成绩好，有些读书成绩不好，这位公子在跟他们请教问题呢。”
围观的人有些不知全貌的，只能凭借著听到的三言两语在猜测著这边发生的事情。
宋志远在顾凛来找他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顾凛说要跟他的同窗们请教问题。
宋志远有些着急。
这些同窗们本只是取笑他而已，他只要一直不说话，这些人自会觉得没意思散去了。
但顾凛怎么送上门去给他们嘲笑？
这问题问出来，不是正好给了这些人把柄来连带他一起被取消么？
宋志远想阻止顾凛，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顾凛都说要问出来了。
他只能期待顾凛真的能问出什么有水平的问题来，能让他这群自视甚高的同窗们不再纠缠他们两个。
宋志远全程低着头，就算顾凛站在他旁边，他也不敢抬头。
因为太多人看着了，他就算心里着急，也是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
所以他没看到顾凛脸上的从容。
本来顾凛今天是来办正事的。
没想到正事还没开始办，宋志远就遇到了麻烦。
自己现在住的地方都还是宋志远提供的，他有麻烦，顾凛自然不能装作没看见。
不过顾凛也不打算把这群公子哥们得罪死。
毕竟这在别人的宴会上，在场的人非富即贵，他还是得悠着点。
所以不能像上次在书屋那样明著骂。
得换一种方式
宋志远这群同窗，倒是不乏读书成绩好的。
特别是陈云泽这种本来没有去国子监资格的，后来找了关系要进去的。
读书成绩更是刚进学堂就让李夫子对着他和颜悦色。
所以听顾凛说要问他们问题，几个同窗都笑哈哈地看着他。
“云泽兄，你方才说他被学堂退学？”
陈云泽“嗯”了一声。
“我入学那日，他提着束修上门拜见夫子。”
“但你们也知道，咱们李府的族学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收人还是有一些条件的。”
“夫子没有收下他，让他回去了。”
“哦”问话的人拉长了声音，眼神带着嘲弄地扫过顾凛。
“怪不得呢，要到这里来请教问题。”
“我看他这样子，能和宋志远混在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你是我们之中读书成绩最好的，不如你就发发慈悲，教他一下？”
两人对话声量虽然不大，但站得近的人基本都能听到。
刚刚被顾凛一身气度所吸引的旁观者，看向他的目光也有些变了。
看那气质，本以为是哪家有前途的子弟。
没想到是个连学堂都进不去的。
“确实李府的族学收人是有一些条件的，这位公子连李府族学都进不去，那看来不怎么样啊？”
“那是自然，要不出身够得上，要不天资过人，哪一样都不占，自然就进不去了。”
“哎真是可惜了这张脸和这通身的气质啊。”
有几个贵族小姐在一旁低声说著，眼里露著些失望。
只有一张脸的话，那就差了些了。
陈云泽等人听着这些小姐们的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嘲弄。
刚刚问话那人对着顾凛一扬下巴，眼带嘲弄地问：“你要请教学问是吧？”
“你问吧，我们云泽兄读书成绩好，愿意给你解答。”
这些人的反应和各种行为顾凛都看在眼里。
听到陈云泽说出自己被退学，顾凛也只是笑了笑。
他和宋志远不同。
宋志远社恐，面对这种情况不知所措，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但顾凛脸皮厚，完全无所谓。
别说只是求学不成这小小的事，就算是别的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只要顾凛以后科举考出成绩来，这些都是小事。
顾凛淡定地说：“我天资不够，学堂看不上我也正常。”
“既然几位公子好心，那我可要问了。”
“等等。”
陈云泽突然说道：“你问的问题，不许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他倒不算笨，留了个心眼，免得自己跟这突然站出来的人一样在人前丢脸。
顾凛点点头，说：“放心，我要请教的，是书上的内容。”
“《诗经》，想必几位都学过吧？”
“我最近研读《诗经》时，遇到了一个问题。”
《诗经》自然学过，而且不少人学得还挺熟的。
因为科举除了考四书的内容外，五经也是必考的。
不过五经并不和四书一样需要全部研究透彻，只需要选择一门作为自己的本经，考试的时候答对应的题目即可。
恰好《诗经》，就是最多人选择治的本经。
无他，这个算是五经中最容易研究的。
所以在场的人，只要说是读书成绩好一点的，基本都对《诗经》研究不浅。
听说是问《诗经》的内容，陈云泽顿时放松下来。
因为正巧他治的本经就是《诗经》。
“行，你问吧。”
顾凛便一本正经地问：“那请问这位公子，《诗经》中，一共有多少种植物？”
问题一出，正洋洋得意等著顾凛问问题的陈云泽脸色顿时一僵。
其他几个人也脸色古怪了起来。
“这是什么问题？”
周边围观的人也都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顾凛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诗经》中一共有多少种植物？你可有数过？”
“没有，这谁闲得慌去数啊？”
顾凛笑眯眯地看着陈云泽：“这位公子，你可能解答我这个问题？”
陈云泽顿了顿，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顾凛点了点头，又问低着头的宋志远：“志远兄，你可知道？”
宋志远低着头，快速地憋出一句。
“我、我也不知道。”
陈云泽脸色黑了下来。
这意思是，他和被自己取笑的宋志远学问其实没差多少么？
“你这问题不算，谁会闲着去数《诗经》中有多少种植物？”
“难不成你知道吗？”
顾凛接口道：“我知道啊。”
那没事了
陈云泽好像吃了一口臭的，脸色有些羞愤，后悔自己怎么会反问这种问题。
“《诗经》我研读的时间不长，不算很熟，不知道是情有可原。”
他硬著头皮解释道。
其他同窗见状，也回过神来附和说：“对，我们有些人本经都还没选呢。”
“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算是学业不精。”
顾凛眼睛看向他们。
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视，但这几个人不知道怎么的都有些发憷，有人甚至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
顾凛说道：“行，《诗经》研读不精，那四书背得还算滚瓜烂熟吧？”
这个再说不熟，那刚刚可就没脸说别人学业不精了。
其他人求助般地看向陈云泽。
陈云泽只能硬著头皮说：“还算可以。”
顾凛微微笑道：“好，那我正好也有一个相关的问题想请教请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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