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泽一行人,有人以本经还没选为由,意图解释自己不懂的问题。
其实别说他们这些自小读书认字的公子哥,就顾凛穿越的原主这么艰难的读书环境,原主都是选过本经了的。
不过当时选的并不是《诗经》,所以这个问题,纯粹是顾凛自己问出来的。
这群人笑话宋志远,说他身份低微就算了,也没有满腹经纶,不配和他们一同出现在一个宴会上。
身份这种事情,顾凛没办法做文章。
而且用这个做文章,在场的人个个都要有话说。
所以顾凛干脆从学识入手。
你们这群人笑话宋志远读书成绩差,那想必你们自己的成绩很好吧?
如果顾凛问的问题,他们和宋志远都答不出来的话,那他们和宋志远又有什么区别?
显然陈云泽等人也想到了这一层,个个脸色都有点不好了。
而且有些心态不够好的,额上都出了汗,看起来颇为紧张。
就顾凛上一个问题,他们连个头绪都没有,谁知道他下一个问题会问什么?
陈云泽本经治的就是《诗经》,他确实不知道顾凛那个问题的答案。
至于四书,他也是背得滚瓜烂熟。
可他还是很担心顾凛不知道会问出什么来,只能脸色严峻地等著。
周边的人似乎也被他们的紧张所感染,私语的声音都没有了,都在等著顾凛究竟又要用什么问题来请教陈云泽。
“你、你又有什么问题要请教?”
陈云泽说:“若不是四书里面的问题,我可不会回答啊。
顾凛笑了笑,说:“自然会是。”
“我这个问题,也是我在读完四书后,偶尔想出来的。”
“今日问出来,也是想看看这位公子的回答与我心中的答案是不是一样。”
“我想请问,这位公子可知道四书中,有多个‘子曰’?”
陈云泽张了张嘴。
答、答不出来!
四书里有多少个“子曰”,这谁特娘的会去数啊!
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问的都是这些鬼问题!
“陈公子?”
有人喊了一句。
“你可知道答案?”
陈云泽脸色僵硬地看向喊自己的人。
“不不知道”
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脸色已然红了。
顾凛问的问题,确实是出自四书,他连反驳都没办法反驳。
刚刚还说自己四书多熟悉,陈云泽只觉得自己的脸现在很疼。
他都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过来这里了。
还有,这人究竟是为什么会被李夫子退学的,又为什么会被他撞见?
“哦这么看来,四书诸位也不是很熟啊?”
顾凛也故意拉长了声音。
“五经不熟悉,四书也不熟悉。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
“恰巧我认识的志远兄也是这样。”
“看来你们这些同窗在学堂的学习进度,都是一样的。”
宋志远忍不住抬起头想说两句。
但见到周围人都在盯着这边,他又赶紧低下了头。
陈云泽脸色通红,却没法说什么。
因为周围的人口风完全变了,转而对着他们开始指著笑起来。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人笑话自己的同窗学识不好,结果这是被教育了。”
“对啊,《诗经》有多少种植物答不上,四书中有‘子曰’也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凭什么笑话别人。”
围观的人其实都不知道,但不妨碍他们看笑话。
来宴会自然就是找乐子的,如今宴会还没开始就这么好的乐子看,大家都来了精神。
陈云泽受不了被人这么说,羞愤地说:“我知道!”
顾凛扬扬下巴指向他:“请讲。”
陈云泽强撑著说:“我、我要一点时间,我可能就是忘了。”
“你等一会儿的。”
“不止这个问题,后面你所有的问题,我必定都能答出来!”
一边说著,一边往后退。
“你给我等著,晚一些我来找你!”
话说完,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要去现场翻书去了。
“云泽兄,等等我们!”
几个同窗见状,也赶紧跟着跑了。
剩下鸿胪寺少卿的儿子程浩然自己站在原地。
他看看天看看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呵呵,真是个好问题。”
“这个问题,此前我们都没有想过。”
“”
陈云泽等人跑出人群,直接去找了襄城侯世子要书。
“要四书五经?”
下人过来传话的时候,襄城侯世子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听说有宾客要看他们府上的四书五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宴会又不讨论这些,要这些书做什么?”
有下人便把低声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问题”
襄城侯世子有点想笑,但碍于教养还是忍住了。
“行,那你去拿一套给他们吧。”
有了吩咐,下人便去拿了一套四书五经过去。
陈云泽等人拿到手后,直接在一个僻静的凉亭开始翻找。
“我数这本,你们数这本。”
各人分好工作,开始数起来。
“一、二、三”
“啧,你别念出声,打乱我的数了。”
“不念出声不行啊,不念出声我数不出来啊。”
大家心情都浮躁著,根本静不下心来。
数了几个,便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埋怨起来。
陈云泽本来数得好好的,也数不下去了。
“够了!”
他黑著脸说:“数不出来,等会你们还有脸出现在宴会上?”
“丢脸丢得还不够吗?”
刚刚起哄让陈云泽教顾凛最凶的学生叫魏英杰,他直接打起了退堂鼓。
“哎,要不我们回去吧,这宴会不参加也罢了。”
“你要是回去,那我也回去了。”
打退堂鼓的得到了支持,其他几个人也有些动摇。
陈云泽心烦意乱地也彻底数不下去了。
“算了,走吧走吧。”
他也不想待了。
一行人没数几个字,很快又决定放弃,干脆打道回府。
走出凉亭没多远,就看到刚刚问他们问题的顾凛带着宋志远也远远地往这个方向来。
仗着这个位置顾凛那边看不到,魏英杰愤愤地说:“这人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要不是在这宴会上,我高低得揍他一顿!”
“对了,上次我看到他似乎就在咱们学堂附近的张家族学,要不下次放学我们去堵一下他?”
“好办法!单独堵他一下,到时候再好好问问他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请教。”
文的来不过,气也气不过,他们要来武的了。
虽然不同学堂,但怎么说都是同一条路的。
找个机会去堵一下他,到时候打得他哭爹喊娘,再问问他这些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这不比自己数好?
陈云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定他们的建议。
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你们说要堵的是那边的那位郎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