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先走了。
不止能先走,以后顾凛都获得了在学堂里免看他们这群公子哥脸色的特权。
张瑞安刚刚看错人被打脸,觉得自己脸有点火辣辣地疼。
话是他放出去的,自然不能转头就食言。
而且最重要的是。
虽然他们张家族学很大部分要靠捷径来培养学生,才能让他们学堂的学生能通过科举之外的路获得好一些的前程。
但也不代表他们真就完全放弃了科举这条路子。
真有好苗子,通过科举扬名,以后也能吸引更多的优质学生来他们族学就读,自然他们可挑选的就更多了。
这些事情,都是张瑞安的大伯,张家族长一直对他们张家子弟耳提命面的话。
所以张瑞安就算在学堂里再牛,也不敢把自己大伯的话当耳边风。
直接认怂未免有些丢份,张瑞安便还是傲气地回道:“今日夫子找你,暂且让你先走。”
顾凛点点头,提着自己的书篮越过几人离开了课室。
夫子就在旁边,其实见完夫子再回课室提东西也方便。
但顾凛怕张瑞安那群公子哥心血来潮会弄什么恶作剧,还是自己提着更好。
到了隔壁书房。
“来了?坐吧。”
张夫子还是用刚刚那种喜爱非常,几乎要拉丝的眼神看着顾凛。
指著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顾凛坐下去。
张夫子笑眯眯地说道:“昨日忘了问你先前在学堂成绩如何,没想到你有这般大才,倒是看走眼了。”
“想必你以前读书成绩也不错,可有下场参加过科举考试了?”
顾凛如实回道:“没有。”
张夫子有些讶异。
以顾凛作诗展示出来的急智,说明他对于这些文字操控有了一定的功底了。
有一定功底的人,那写的文章基本不会太差。
毕竟文章和作诗,归根到底都是同一类的文字游戏。
按道理来说,顾凛先前的夫子应该早就让他下场参加过科举了。
难不成他就只有作诗的天赋,没有写文章的天赋?
那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张夫子想了想,又问:“你四书五经可通读了?”
顾凛讪讪一笑。
“只通读了一部分,没有全部通读。”
这个也是没办法。
原主真是学渣,心思完全不放在读书上。
不然读书这么多年,一手字也不会写得这么糟糕。
顾凛就穿越过来这么几天,就被人嫌弃了几次字写得不好。
顾凛本人倒是有点基础,但也不敢说自己完全通读了四书五经。
张夫子有些可惜地说:“我看你颇有天分,若是从小开始培养,现在最少也是个秀才公。”
“可以你的天分,怎么会这么久都不能全部通读四书五经?”
“这样,我考考你,看看你学到哪里了。
本来昨天就该考的,推迟到了今天。
顾凛早有准备,从容等著张夫子出题。
张夫子没有从基础的问起,因为他觉得顾凛的学识估计没有他自己说得这么差。
他直接问说:“《中庸》开篇有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你可理解了这三者的关系?”
顾凛以为是考他背书呢,结果居然问这种理解的问题?
而且不是从最先学的《大学》开始问起,是从很后面学的《中庸》里出题。
眼眸微垂,思考了一下。
张夫子出了题后,也觉得自己这考得似乎有些太过高深了。
他看顾凛在思考,想说算了,他换点背书的内容来考校。
没想到顾凛略略思索后,很快抬起头来。
“学生浅见。”
张夫子捻著自己下巴经过精心打理的短胡子,示意顾凛继续说下去。
顾凛便继续说道:“此三者乃成人之道的根本。 性、道、教是一体相连,由内而外,由己及人的关系。”
还好,张夫子问的这个他是真会
张夫子捻著胡子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也顾不上自己手误扯得下巴的肉有点刺痛,他赞许地说道:“理解得不错。”
方才还说没有通读四书五经,看来是这学生太谦虚罢了。
好好好!
张夫子心中一下子连赞三声。
长得好、学识好,品性也好。
这么好的学生,居然让他随便就捡到了。
这么看来,也是他们张家运势到了!
张夫子越看顾凛越喜欢,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疑问。
“你学识这般好,你以前的夫子都没让你下场去参加过科举考试,其中莫非还有什么事?”
来到这里,张夫子肯定是要查户口的。
顾凛想了想,大概把自己先前的经历美化了一下,用作解释。
“说起来惭愧。”
“学生在家乡时因为家中贫寒,一直都凑不出考县试的钱来。”
“后来更是连束修都交不起了,书都读不下去,才来了京城投靠想要投靠亲戚。”
张夫子没想到顾凛这么一个好苗子居然是因为这个而被耽误了。
他颇为义愤填膺地说:“你以前那夫子也真是的。”
“你这样的学生,就那点笔墨费,他给你凑出来又怎么样?”
这夫子眼光也忒窄了点,这么好的苗子,肯定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居然让他为了一点考试的笔墨费为难了这么久。
若是早点到他们张家族学来,说不定现在都学出成绩来了。
“没事,你现在来了这里,不用担心这些。”
“只要你读书成绩好,我们张府必定会在你的学业上给予鼎力支持的!”
顾凛脸上带着些感动,拱手说:“多谢夫子。”
有了夫子的照拂,就算张瑞安那群人以后还想再做什么,起码也要忌惮一下。
这样一来,自己也能省不少的心。
张夫子又笑道:“以后早课之后,你就到这边书房来。”
“明年二月份举办的童生试你要下场去参加,这段期间我会正式教你写科举的文章。”
既然顾凛以前的夫子没有让他下场去参加科举的打算,估计也还没有正式开始教他写文章。
张夫子喜得一个好苗子,恨不得把自己的一身学识都灌注给顾凛。
“对了,后面虽然你要把心思都专注到文章上,但诗词一道你也不要放下。”
“该多研究就多研究一下,免得以后被人比了下去。”
顾凛从进了学堂之后,就发现张夫子似乎对于诗词一道很执著。
他好奇了一早上了,现在见张夫子提起,再也忍不住问道:“学生有一个问题想问。”
“你问。”
“学生以前的夫子说过,学习诗词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把它放到文章上,不是要让我们出去与人做什么大才子的。”
张夫子听了顾凛的问话,笑哈哈地说:“怎么不能比试?”
“万一比试的过程中,被那些高门贵女看中,岂不是能成一桩好姻缘?”
顾凛:“”
竟然是这个原因。
他就说一早上都很违和的样子,原来不是他想劈叉了。
感觉真有点像是什么模子培训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