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安这么一说，张夫子倒是也来了兴趣。
昨天见到顾凛的时候，他并没有去考顾凛的学识。
因为在他的学堂，学识好只是附加项。
不过嘛。
顾凛长得这么俊俏，若是还有不错的才华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了。
张夫子便把目光转向顾凛，问道：“你此前可学过作诗？”
一般收学生，都会先考校。
到了张夫子这里倒好，把人收到学堂里上课了才想起来问。
顾凛才进来这里，凳子都没坐热，就觉得这个学堂跟原主记忆中上过的学堂不太像。
顾凛带着些异样的心情，站起来回道：“回夫子的话，作诗学生以前是学过的。”
见顾凛回答自己学过，张瑞安朝着顾凛扬了扬下巴。
意思是他等著看看顾凛究竟多有才华。
“哦？学过？”
张夫子好奇地问：“学到何种程度了？可能作出诗来？”
顾凛谦虚地回：“以前的夫子说学作诗是为了让我们文章写得更优美，让我们不必花太多的心思在研究作诗上面。”
“所以只学了一些皮毛，只是勉强能作。”
张瑞安小声和还在站着的徐有兴说：“听听。”
“在铺垫了。”
“刚刚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属于有才华的那一种，现在又说只学了一些皮毛。”
“本公子一看就知道他是不想帮忙跑腿，所以才会这样不要脸地夸奖自己。咸鱼墈书 首发”
徐有兴赞同地点点头。
张府族学都把这个叫做顾凛的普通学生给收了，结果他还不知好歹，连帮他们这群官家子弟跑跑腿都拒绝。
那些市井里的普通人，想帮他们跑腿都轮不到呢。
“铺垫完，他肯定要憋出一点笑话来。”
“刚刚夫子说我的诗不行，我倒要看看他的比我的能好到哪里去。”
这边的窃窃私语，让张夫子忍不住剐了他们一眼。
许瑞安两人不慌不忙地止住话题，眼神戏谑地看向顾凛，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样子。
张夫子维持住课堂纪律后，重新转向顾凛。
“就算只学了一些皮毛，但既然能作，就作来听听。”
“才学是一方面，也要自信一些。”
“这样吧，就不限制题材了，你可以把你以前作过的诗念出来，让大家一同品鉴品鉴。”
该说不说，张夫子这个先生还是挺好的，不管学生背景如何，都很和气。
顾凛都说了只是学了一点皮毛，张夫子也没抱多大希望。
现在没才学没关系，做了他的学生，上了他的课，总能调教出来的。
到时候顾凛这张脸配上差不多的才华，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时，他这个做夫子的也脸上有光嘛。
不限制题材，可以把旧作念出来。
这对顾凛来说，就更容易了。
毕竟作为一个穿越者，诗词他可太多了。
抄都抄不完。
顾凛略略思索，很快就想到了一首挺适合的诗。
顾凛拱手说：“既如此，那学生便献丑了。”
“学生看到外面院子有一片池塘，经过时还能听到低低的流水声，此诗有感而成。”
课室很安静，张夫子点点头，顾凛便继续悠悠开口念道：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前两句念完，一旁的徐有兴偷偷跟张瑞安说：“这两句，好像是比我作的强一点。”
“兴许他是真的会”
张瑞安脸上的嘲讽消失，神色有些凝重。
这是强一点么？
就前面这两句，可强太多了好吧。
“好像还有”
这顾凛，是作了一首完整的诗了。
张瑞安想着，便听到顾凛又继续念道：“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请夫子点评。”
张夫子听完后，眼神有些呆滞，似乎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这诗”
“是你新作的？”
顾凛理直气壮地回：“是的。”
院子里有池塘，池塘里有活水。
张夫子再清楚不过。
本以为顾凛会念一首以前作过的诗来对付一下，没想到他居然有一首新的诗。
而且寓意还非常好！
“以池塘活水为喻，点出读书治学需不断汲取新知识，可谓是哲理深远。”
“正所谓子曰：苟日新，日日新。”
“你这诗，带圣人之意啊！”
本来想着收了一个脸好看的学生，和往常没有太多区别。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学生有才啊！
还是大才！
难不成他们张家的族学，不靠脸也能出一个真正的才子来啊？
那样的话，他可就要调整教学方法了啊。
靠实力考科举扬名，那可比在官宦贵族圈子里作诗扬一些虚名更为人所称颂！
而且这样他这个夫子也能沾上不少光呢！
张夫子夸奖著，眼神里的欣赏之意都要溢出来了。
看着顾凛的眼神都要拉丝了，恨不得现在就拉到自己的书房去，把自己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他。
再把这人打包进考场，试试水。
顾凛不知道张夫子已经在脑里想了这么多了，拱手说：“多谢夫子夸奖。”
就是圣人级别的思想家所作的诗，可不是带圣人之意么？
这首诗放在学堂这种地方正正好，对这些师生都能无差别打击到。
刚刚顾凛说自己是属于有才华的那一挂，张瑞安不是和同窗的这些学生们都不在笑么？
听完他的诗，现在估计都笑不出来了吧？
张夫子更是眼里带着慈爱，对顾凛说：“我竟没想到，你有如此才华。”
“放学后，你到我书房来，我再好好考考你！”
张夫子让顾凛坐下，笑意把他眼角的细纹都压了出来。
他也懒得再考班上其他学生了。
毕竟教了这么久，班里学生什么尿性他也知道。
考不考都这样。
反正不会再出来一个顾凛这样的惊喜来。
等到上完早课，张夫子离开课室后，张瑞安带着刚刚那几个人同窗扭扭捏捏地到了顾凛面前。
顾凛还在收拾东西，准备到书房去找夫子。
看到他们过来，抬眼看着。
张瑞安接收到他的眼神，愣了一下，有些慌张地收回。
“不是你、你真会啊？”
徐有兴也在旁边说道：“夫子这赞不绝口的样子，恐怕你的才学都在我们之上啊。”
顾凛心想，说点不知道的吧。
就你刚刚那“哌哌”两句，自己就算不抄也比你强。
顾凛笑道：“是会一点。”
“嗐，你真是谦虚了。”
对着有才华的人，他们的态度还真的截然不同。
“你这才华夫子都赞不绝口，帮我们跑腿确实是浪费了。”
“以后就不用你干那些稀碎的活，你专心读书便是。”
顾凛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问道：“那我现在放学，可以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