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张夫子说完话后，顾凛提着自己的学篮去了食堂用饭。
说是食堂，其实也不大。
顾凛到的时候，里面一个人没有。
大多数的公子哥都会有家里送来的好饭菜，不会在这里吃。
剩下几个因为各种原因在这里吃的，已经吃好了。
食堂的厨娘估计是得了嘱咐，给顾凛单独留了一份饭菜。
“小郎君慢慢吃，吃完碗筷留这里便成。”
厨娘叮嘱完，继续收拾。
顾凛吃了饭，休息了一下，又回了学堂。
古代学堂是不安排午睡的。
张夫子安排大家练字，在课室看了一会便离开了。
夫子离开后，课室便很快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顾凛字有点丑，习字的时候格外认真。
对于这些声音，他能自动屏蔽掉。
练完一页大字，转动手腕休息一下，抬头发现有人在看自己。
顾凛看过去。
张瑞安赶紧把眼神收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张夫子走了之后一直没来，课室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顾凛又准备练第二页大字了。
“咳咳”
张瑞安突然两声重重的咳嗽，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瑞安兄，怎么了？”
张瑞安说：“本公子有些困了，你们别再说话了，吵死了。
他都发声了，说话的人便都压低了声音。
课室顿时安静了不少。
中午没得午休，幸好放学早，申时一到就放学了，不然估计顶不太住。
一下午没被人打扰，顾凛离开课室时，也没人再拦过他。
看来这个张瑞安虽然嚣张了一些，但为人还算是言而有信。
出了学堂后，顾凛准备去隔了两条街的李府学堂看看能不能碰到宋志远。
昨天回家之后顾著准备给陆姑娘的礼物，没有时间去定阳伯府给宋志远说自己已经入了学堂的消息。
今日若是运气好能碰上的话，那就正好了。
省了他跑一趟的功夫。
“得走快些”
每个学堂的放学时间都是差不多的，顾凛得加快脚步过去。
不然宋志远走了，自己还得往定阳伯府去一趟。
最主要的是，去到定阳伯府，还得碰运气。
宋志远在定阳伯府连个能传话的人都没有，万一顾凛没有在门口刚好碰到他，都未必说上话。
所以先前一般都是宋志远来找顾凛的。
如今两个学堂离得近，他们要商量事情，传点话也方便。
这般想着，顾凛迈开步子，加快脚步朝着李府而去。
另一边。
宋志远那边也放学了。
他带着满腹疑问，也和顾凛有着同样的想法，想要去找找顾凛。
为什么昨天和今天都没有在学堂见到顾凛。
不是说好昨天会过来学堂见夫子的么？
昨天有事没过来，今天也应该过来了吧？
如果过来了，就凭顾凛的样貌和谈吐，应该能过夫子那关才对啊？
不行，得去找顾凛问问。
奇怪的事情，还不止这一样。
走出学堂时，他的书童告诉他，今日府里派了轿子来接他。
这在以前，可是没有过的待遇。
昨天他母亲定阳伯夫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面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个大改变，变得慈爱非常，还非常关心他这个庶子。
宋志远丝毫没有对自己境遇变好的兴奋，反而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总觉得定阳伯夫人在使什么坏。
可他在府里没有属于自己的人脉，想让人打听打听都做不到。
宋志远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
往旁边停轿子的地方走去，远远看到有个人提着学篮正往这边走来。
“咦？这背影颇为熟悉啊！”
宋志远惊喜地招招手。
居然就是顾凛！
顾凛也看到了他，速度不减，很快就走到了面前。
宋志远让他的书童先等著，自己也往前走了几步，免得说话时被这群人听到。
“顾兄，你今日怎么穿成这样？”
满腹疑问还没有回答，顾凛那一身学生服就先吸引了宋志远的目光。
“你这是张府族学的学生服？”
宋志远定眼看了看，认出来了。
这附近的大家族，不少都有自己的族学，也有自己的学生服。
只要稍微了解的，都能认出来。
更何况张府族学离他们不远。
顾凛点点头，低声说：“我被张府族学收了，今日去他们学堂正式上课。”
宋志远一脸的意外。
“怎么是那里？”
“李府的族学，可比张府的好不少。”
他就说这两天怎么在学堂没见到顾凛，竟然是被张府的族学收了。
张府那族学都好久没练出来过什么好学生了，连个秀才公都难出现。
教学质量不怎么样，也就一些相熟人家，家中孩子没什么出息的才会扔到那里去。
顾凛进去里面，不是白读么？
宋志远心想顾凛莫非昨天是走错门了啊？
顾凛笑道：“李府的学堂我也来过了，可惜李夫子没有看上我。”
“不得已，才去了张府的学堂。”
李夫子没看上顾凛？
京城除了国子监外，还有不少大书院。
其中有名的很多都是各家的族学。
族学之间培养自家优秀子弟，要为家族输送人才，保持名声，竞争也是很大的。
毕竟科考取的名额就这么些。
而在这些死命竞争科举名额的学堂中，张府族学可以说是最没竞争力的那一批。
上次中举的，还是如今张府教学的张夫子呢。
李夫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看上顾凛，宋志远也不好说什么。
只好好尴尴尬尬地笑道：“哈哈，能继续学业便是好事。”
“张府应该也行吧。”
顾凛看到宋志远惊讶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进的这学堂确实不怎么样了。
不过张夫子才说了给他开小灶，全力培养他，顾凛觉得再不好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嗯，先学着吧，我努力努力，说不定能取得一些成绩呢？”
两个人谈著话的时候，路口那边出现一个学生带着婢女打扮的人指著里面说道：“定阳伯家的庶少爷，可不就在那边么？”
宋志远以为是自己同窗找， 想跟顾凛说让他先等著，他去去就回。
没想到平时做事偷工减料的书童今日格外殷勤，直接回说：“我家公子在。”
“不知道哪位找？”
那个婢女笑着回说：“我是陆府的人，我家小姐找公子有事相商。”
“陆府？”
宋志远先是一愣，随后头皮发麻，有些机械地转头看向顾凛。
“是我想的那个陆府吗？”
顾凛看着这婢女的样子，嘴角也抽了抽。
“应当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