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新猪肉。
顾凛想到可能会遇到难搞的同窗，但没想到一来就遇到这种纨绔公子哥的玩弄。
这族学是张府开的，张瑞安这个张家人相当于这里的主人。
所以他在学堂只要不太过分，夫子估计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只是一些小打小闹的事情，顾凛也没必要计较太多，直接找理由拒绝便是。
毕竟自己束修都交了，学生服也花了大价钱领了。
沉没成本有点高，还是得先稳住。
“可我平时事情很多，恐怕诸位的要求，我实在没时间去办。”
顾凛很有耐心地回了一句。
跑腿是不可能跑腿的。
他事情这么多，还抽空来读书是想走向人生巅峰的，可不是来陪少爷玩过家家的。
“呦，不想给我们做事？”
张瑞安手中的折扇在手中拍了拍，颇为嚣张地说道：“在我们这学堂里，只有两种人可以不听本公子的话，拒绝帮本公子跑题。”
“一种是家里官比我家大的，一种是读书成绩好，有才华的。”
张瑞安嗤笑一声。
“恐怕你哪样都不占吧？”
张瑞安虽是纨绔子弟，但还是很有分寸的。
官比他家大的，家中子弟没必要送到他们的族学来。
成绩好的，也不会进到他家族学。
很明显，这顾凛必定不会是这其中的任何一种。
第一种，对顾凛来说确实办不到。
但第二种，却未必
顾凛笑了笑，自信地回道：“那我是第二种。”
张瑞安和他的几个朋友们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哈哈，你说你是第二种？”
“读书成绩这么好，这京城多的是学堂收你，你怎么可能到我们这里来？”
张瑞安明显对自家学堂的尿性还是很清楚的。
他家族学招生最重要的一点是看脸。
因为他们张府这么多年以来，家族子弟没有多大出息，都是靠家中男女眷的一张脸通过联姻稳住了家族在京城的地位。
所以张夫子招生的时候，并没有考顾凛的学识，没有一张脸就够了。
这新来的样貌不错，这么俊俏的小郎君，绝对是凭脸进来的。
再看他那书本崭新崭新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读书的样子？
明显这顾凛都不符合。
其他没围过来的学生们听到这番对话后，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不少人也眼带笑意。
顾凛看着他们的反应，又听张瑞安说成绩好的不会到他们学堂来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难不成自己搞错了？
这大家族的族学，教育资源莫非也不怎么样？
“夫子来了。”
正想着，有人喊了一声。
再嚣张，学生对老师还是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
张瑞安等人听到通报后，便散开回了座位。
坐回去后，张瑞安还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顾凛，嘴型明显在说：“放学别跑。”
顾凛收回眼神，摆正自己的文房四宝后，又把自己那套崭新的四书五经拿了出来。
古代的书是没有标点符号的，顾凛手上的新书自然也没有。
原主那脑子在学业方面不说全新，也是九成新，基本没装太多的知识。
顾凛等会还得一边跟着夫子读，一边在断句的地方做上标点。
县试不难，只要能通读四书五经，理解书中内容，把文章做得连贯即可。
这个朝代学堂学习的东西和顾凛前世所知道的一个朝代差不多，顾凛带着原主那点渣学问重回学堂感觉也还算可以。
等到夫子稍微指点，顾凛觉得自己肯定能进步飞快，明年说不定科举捷报连传，一下子跨越阶层，走向人生巅峰。
张夫子已经拿着自己的讲义，背着手走了进来。
今日有新生进来，他特意修剪了胡子，头发还用水整理了一番，外表一丝不苟，显得尤其有为人师者的样子。
进来之后，先扫视了一遍课室里的学生，看众人穿着整齐，精神面貌都很不错，满意地点点头。
眼睛扫到顾凛时，还停留了一下。
心想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穿起他们族学的学生服还真的是俊朗非常。
可惜不是他们张家的子弟，不然从小培养的话，就凭这脸，以后进了殿试高低都得是个探花郎。
不过现在开始培养也不晚。
张夫子兴致勃勃地说：“这几日教你们作诗，让你们回去作诗，都作得如何了？”
张夫子说完后，随手点了一个人。
“徐有兴，你来读读你的佳作。”
点到的第一个人，是刚刚问顾凛是不是等及冠家里才给取字的那个学生。
他直接站起来，为难地说道：“夫子，我没做出来。”
张夫子瞥了他一眼。
“学了这么久，一句都做不出来？”
徐有兴讪讪地回：“想了两句。”
“两句也行，说来听听。”
“哦”
徐有兴便轻咳一声，念道：“远山青青近草碧，青蛙哌哌荷叶绿。”
“好诗！”张瑞安在座位上，小幅度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徐有兴忍着笑，胸膛都挺直了一些。
张夫子听着有些想翻白眼，眼角余光看到张瑞安的动作，更是无语。
这做的是什么鬼诗？
就这种诗词拿出去给京城的贵女们看，哪个会为此倾心？
“差！”
“差劲！”
张夫子摇摇头，直白地说：“句式单调，拼拼凑凑，毫无意境。”
“你这种诗在宴会上拿出来，别说出风头，只会让人贻笑大方。”
“回去再好好钻研钻研。”
顾凛听着张夫子的话，顿了顿。
科举最重要的是文章。
写文章要对仗，少不了要有文字功底。
所以文章写得好的，基本作诗都不会差。
但之前在乡下的夫子都说过，不用花太多心思在上面，最重要的还是做文章。
到了张夫子这里，好像反过来了？
居然让学生回去继续钻研诗词之道，文章不用管了？
张夫子又点名第二个了。
“瑞安，你来。”
张瑞安刚刚称赞完徐有兴，没想到这么快就点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眼睛一转，站起来回道：“夫子，今日来了新同窗，学生想听听新同窗这诗文做得如何。”
这顾凛刚刚不是说自己是属于有才华的那一挂的么？
那他就给个机会，让他证明一下。
不然等会放学，别怪他整起人来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