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春风裹着花香和远处丝竹声,本该是惬意的好时光——如果忽略掉那些暗流涌动的话。
林凡穿着那套云锦骑射服,深蓝色底子上用银线绣着云纹,腰间佩着陛下赏的玉带,看起来英挺又不失文雅。墨尘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穿着便服,但眼神警惕得像只老猫。
“公子,记住,多看少说。”墨尘最后一次叮嘱,“尤其是太子和魏王同时在场的时候,千万别表态。”
“知道了。”林凡点头,目光扫过园中众人。
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至少表面上是。太子李承乾坐在李世民左下首,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阴郁,腿似乎有些不自然(据说他患有足疾)。魏王李泰坐在右下首,白白胖胖,笑容可掬,手里还拿着卷书,一副文人做派。吴王李恪坐在稍远些,相貌英武,有几分李世民年轻时的影子,但眼神锐利,不像他两个哥哥那样掩饰。
再往下,是几位重臣: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秦琼也在,冲林凡微微点头。
还有几个年轻官员,林凡大多不认识。但其中一个穿绯色官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坐在太子身后,正低声与太子说着什么。是杜荷,杜如晦的儿子,太子洗马。
“林爱卿,来,坐到朕身边来。”李世民的声音传来,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凡赶紧上前,在预留的座位上坐下——这位置很微妙,正好在李世民和几位皇子之间,离谁都近,离谁又都不算太近。
“臣林凡,叩见陛下。”林凡要行大礼,被李世民摆手拦住。
“今日小宴,不必拘礼。”李世民笑道,上下打量林凡,“嗯,黑了,瘦了,但也更精神了。西域风沙,看来没磨掉你的锐气。”
“托陛下洪福,臣侥幸不辱使命。”林凡低头。
“侥幸?”李世民笑了,“苏定方的奏报朕看了,单枪匹马潜入邪教老巢,连斩数十贼首,这叫侥幸?你这是在骂我大唐其他将领无能啊。”
这话说得重,但语气轻松,显然是玩笑。周围几位将领都笑起来,气氛稍稍缓和。
“臣不敢。”林凡连忙道,“实在是奈克特邪教作恶多端,天怒人怨,臣不过是顺势而为。”
“好一个顺势而为。”李世民点头,“那你跟朕说说,那奈克特的‘影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苏定方奏报里语焉不详,只说随山脉崩塌而毁,朕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来了!第一个试探!
林凡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那个装“影戒”的木盒,双手奉上:“陛下,这就是控制影核的钥匙。影核本身,据奈克特典籍记载,是上古‘影魔’的核心,无形无质,靠吸收阴影和生命能量存在。臣捣毁祭坛时,影核失去控制,狂暴反噬,引发了山脉崩塌。这戒指……也就没用了。”
他半真半假,把影核描述成不可控的灾难源头,而自己只是运气好,在它自毁前逃了出来。
李世民接过木盒,打开看了看那枚黑色戒指,又递给身旁的宦官:“拿去,让钦天监的人看看。”
“是。”
戒指被拿走,林凡松了口气——这烫手山芋总算送出去了。
“可惜了。”李世民叹道,“若是能掌控这种力量,对我大唐边防倒是助力。不过毁了也好,邪物终究是邪物。”
这时,太子李承乾突然开口:“林大人,听说你在西域得了一匹汗血宝马?可否让孤开开眼界?”
林凡心里一紧。那马是齐王李佑送的,太子这时候提起来,是想暗示他和齐王走得太近?
“回太子,那马是齐王殿下所赠,臣惭愧,还未曾试骑。”林凡实话实说,“若太子有兴趣,臣改日牵来,请殿下品鉴。”
“齐王送的?”李承乾挑眉,似笑非笑,“四弟倒是大方。不过孤听说,那马性子烈,林大人骑射功夫了得,想必能驯服吧?”
这话里有话。表面夸林凡骑射好,实则在点他“性子烈”——暗指他不服管束,需要“驯服”。
林凡还没回答,魏王李泰插话了:“二哥这话说的,林大人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首级,一匹马算什么?倒是林大人,本王府上有几本西域地理志孤本,大人若有兴趣,随时来取。”
【一个敲打,一个拉拢,配合得挺默契啊。】林凡心里冷笑,面上却恭敬道:“谢魏王殿下。臣对西域地理确实感兴趣,改日定当登门求教。”
吴王李恪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喝酒。但林凡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像是在评估什么。
宴席开始,美酒佳肴陆续上来。丝竹声起,舞姬入场,气氛看似热烈起来。
但林凡的警惕一点没放松。韦挺的警告还在耳边,这宴会绝不会这么平静。
果然,酒过三巡,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名宫女端着酒壶给林凡倒酒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酒壶脱手,酒液全洒在林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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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吓得脸都白了,跪地磕头。
林凡低头看着被酒浸湿的衣襟——深蓝色的云锦上,酒渍并不明显,但那股酒味……不对!
不是普通的御酒,有股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异味!林凡在西域见过奈克特用毒,这味道他记得,是“西域蛇毒花”提炼的毒药,无色无味,但遇热会散发苦杏仁味——酒是温的!
酒里有毒!
【终于来了!】林凡心脏狂跳,但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扶起那宫女:“无妨,小事而已。倒是你没摔着吧?”
宫女惊魂未定:“没……没有……”
李世民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下去吧。”
宫女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但事情没完。林凡身上的酒渍开始冒起极淡的白烟——毒药与云锦的染料起了反应!虽然不明显,但离得近的人都能看到!
“林大人,你的衣服……”杜荷突然指着林凡胸口,“怎么在冒烟?”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林凡低头,看着那缕白烟,脑子飞快转动。如果现在揭穿酒里有毒,必然引起轩然大波,陛下震怒,彻查之下,会牵连多少人?而自己,也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但如果不说……这毒显然是冲自己来的,下次呢?
电光石火间,林凡做出了决定。
他笑了,拍了拍胸口:“让诸位见笑了。这是臣在西域学的一点小把戏——云锦用特殊药水浸泡过,遇酒会起反应,冒点白烟,算是……驱虫避邪吧。”
说着,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幸好还没喝),一饮而尽!
“好酒!”林凡赞道,“西域可喝不到这么好的酒。”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林凡,看着他喝下那杯可能——不,是肯定——有毒的酒!
李世民的眼神变了,从温和变成锐利。太子、魏王、吴王,表情各异。杜荷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平静。
几息之后,林凡还好好站着,脸色如常。
【清心丹加影核的净化能力,这毒还奈何不了我。】林凡心里有底。影核虽然休眠,但对毒素有天生的净化作用——阴影能吞噬一切,包括毒。
“林爱卿这‘小把戏’,倒是稀奇。”李世民缓缓开口,“不过以后在朕面前,还是少玩这些。来人,给林爱卿换套衣服。”
“谢陛下。”林凡行礼,跟着宦官去偏殿更衣。
更衣时,林凡仔细检查了那套换下的骑射服。胸口位置,云锦已经被腐蚀出几个小洞,但很细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好狠的毒,如果不是我,这会儿已经毒发身亡了。】林凡眼神冰冷。谁干的?太子?魏王?还是……那个神秘的“烛龙”?
回到宴席,气氛明显变了。众人看林凡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能面不改色喝下毒酒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根本不怕毒。
宴席继续,但暗流更汹涌了。
又过了一会儿,吴王李恪突然起身,走到林凡面前,举杯:“林大人,本王敬你一杯。你在西域的功绩,本王佩服。”
林凡赶紧起身回敬:“吴王殿下过誉。”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李恪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小心杜荷。”
说完,他转身回了座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凡心中一震。李恪这是在提醒他?为什么?李恪是杨妃(隋炀帝女)所生,在朝中势力最弱,他拉拢自己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针对杜荷?
除非……杜荷有问题?
宴席进行到后半段,李世民突然道:“林爱卿,你既熟悉西域事务,朕有一事问你。”
“陛下请讲。”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前日派使者来朝,请求和亲,你怎么看?”
和亲?林凡脑中闪过奈克特与吐蕃勾结的密信。松赞干布这时候求和亲,是真的想和平,还是缓兵之计?
“臣以为,和亲可缓一时之急,但非长久之计。”林凡谨慎道,“吐蕃地处高原,兵强马壮,又有吞并吐谷浑之心。若我大唐答应和亲,他们可能趁势坐大,将来更难制约。”
“哦?”李世民饶有兴趣,“那依你之见?”
“臣觉得,可答应和亲,但有两个条件。”林凡道,“第一,吐蕃必须退出吐谷浑故地;第二,开放边境互市,允许大唐商人自由往来。如此,既能安抚吐蕃,又能渗透控制。”
这话说完,几位重臣都微微点头。长孙无忌笑道:“林大人倒是深谙‘恩威并施’之道。”
李世民也笑了:“说得有理。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来,喝酒!”
宴席终于接近尾声。李世民起身,众人连忙跟着站起。
“今日就到这里吧。”李世民道,“林爱卿留下,朕还有话问你。”
众人行礼告退。太子、魏王、吴王经过林凡身边时,都深深看了他一眼。
等所有人都走了,御花园里只剩下李世民、林凡,还有几个贴身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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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朕走走。”李世民走在前面,林凡落后半步跟着。
两人走到一处桃林深处,李世民突然停下,转身看着林凡:“现在没外人了,跟朕说实话——刚才那酒,真的没毒?”
林凡心中一跳。果然,瞒不过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
“有。”林凡坦白,“但臣事先服了解毒丹,所以无碍。”
“解毒丹能解西域蛇毒花的毒?”李世民盯着他,“朕虽然不是医者,但也读过几本医书。蛇毒花之毒,无药可解,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你体内有比那毒更厉害的东西,能吞噬毒素。”
林凡后背冒出冷汗。李世民这是在试探影核的事?
“臣在西域时,曾被奈克特邪术所伤,身体产生了一些……异变。”林凡半真半假道,“对毒物的抗性增强了,但也仅此而已。”
“异变?”李世民似笑非笑,“什么样的异变,能让一个人不怕剧毒,还能在千军万马中活下来?”
林凡沉默。这话没法接。
好在李世民没有追问,转而道:“你觉得,今天下毒的是谁?”
“臣不敢妄测。”林凡低头。
“不敢?朕看你是太敢了。”李世民冷哼,“当众喝下毒酒,既展示了自己的‘本事’,又逼得下毒之人不敢再轻举妄动——你这是把朕的御花园当战场了啊。”
林凡赶紧跪下:“臣惶恐!”
“起来吧。”李世民摆摆手,“你这招虽然冒险,但有效。至少短时间内,没人敢再明着动你。不过暗箭难防,你还是要小心。”
“谢陛下关心。”
“朕留你,是有件事要你去办。”李世民正色道,“吐蕃和亲之事,朕决定派你为副使,随文成公主入藏。”
什么?!林凡猛地抬头。
文成公主入藏?历史上确有此事,但时间不对啊!而且让他当副使?
“陛下,臣年轻识浅,恐难当此大任……”
“年轻才好。”李世民道,“吐蕃人狡猾,老狐狸去,反而容易被看穿。你这样的年轻人,他们才会放松警惕。而且你在西域立了大功,升你为送亲副使,合情合理。”
“那臣的任务是……”
“三个任务。”李世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保护文成公主安全抵达逻些(拉萨)。第二,沿途绘制吐蕃地理详图,摸清其兵力部署。第三……”
他压低声音:“查清吐蕃与奈克特残余,是否还有勾结。”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借送亲之名,行侦查之实!
“臣……遵旨。”林凡知道,这差事推不掉。
“回去准备吧,一个月后出发。”李世民道,“这一个月,好好养伤,也好好想想,该怎么在吐蕃活下去——那地方,可不像长安这么‘文明’。”
“是。”
离开御花园,林凡长长吐了口气。这一晚上,比打一场仗还累。
墨尘和薛仁贵等在宫门外,见林凡出来,赶紧迎上。
“公子,怎么样?”薛仁贵问。
“回去说。”林凡脸色凝重。
回到永兴坊宅邸,林凡把宴会上发生的事,以及陛下的任命,详细说了一遍。
墨尘听完,眉头紧锁:“下毒之事,十有八九是杜荷所为。他是太子洗马,有能力在御酒中做手脚。但吴王为何要提醒公子?他和太子不是一党的?”
“可能吴王也想拉拢我,所以卖个人情。”林凡分析,“也可能……杜荷背后另有其人,吴王知道,但太子不知道。”
“那陛下让公子去吐蕃……”薛仁贵急道,“这不是羊入虎口吗?吐蕃人肯定恨死公子了!”
“所以才让我去。”林凡苦笑,“陛下这是要一石三鸟:既送亲安抚吐蕃,又侦查敌情,还把我这个‘麻烦’暂时支开——我在长安,各方势力争相拉拢,反而容易生乱。”
墨尘点头:“公子看得透彻。不过去吐蕃也有好处——远离长安是非,可以暗中调查‘烛龙’。奈克特与吐蕃有勾结,‘烛龙’在长安,很可能也与吐蕃有联系。”
“对。”林凡眼睛一亮,“到了吐蕃,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烛龙’的线索。”
“但太危险了。”薛仁贵还是不放心,“公子,我跟你去!”
“你当然要去。”林凡拍拍他肩膀,“不过这次,咱们得换个身份——不能以靖安司官员的名义去,太显眼。墨先生,你有什么建议?”
墨尘思索片刻:“公子可以‘养伤’为名,请假一个月。然后以‘游历学者’的身份,混在送亲队伍里。老夫在吐蕃有几个暗桩,可以联系。”
“好,就这么办。”林凡拍板,“这一个月,咱们要做好三件事:第一,收集吐蕃情报;第二,准备物资;第三……”
他顿了顿:“查清楚杜荷的底细。今天这毒酒之仇,不能不报。”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一边“养伤”,一边暗中布置。
墨尘通过靖安司的渠道,调来了所有关于吐蕃的卷宗。薛仁贵则负责采购高原所需的物资:厚衣服、防瘴气的药物、特制的干粮……
而林凡自己,则把注意力放在了杜荷身上。
杜荷,杜如晦次子,太子洗马,娶了太子之妹(李世民女)为妻,标准的太子党核心。但林凡调查后发现,这个人……很有意思。
杜荷表面上是个文弱书生,但府中养着不少江湖门客,其中几个,据说是从西域来的。而且杜荷最近半年,频繁出入东市一家叫“胡姬酒肆”的店铺——那家店,表面上是波斯人开的,但靖安司的档案显示,它涉嫌走私西域违禁药材。
蛇毒花,就是违禁药材之一。
【看来就是你了。】林凡看着手中的情报,眼神冰冷。
但怎么报复?直接刺杀?太低级,也容易引火烧身。举报?没确凿证据,杜荷完全可以推给手下。
得想个既能报仇,又能捞好处的办法。
这天,林凡正在书房看吐蕃地图,周管家来报:“公子,门外有位自称‘韦挺’的御史求见。”
韦挺?那个在御花园宴前警告他的人?
“请到偏厅。”林凡放下地图。
偏厅里,韦挺没穿官服,而是一身便装,神色有些焦虑。看到林凡,他直接道:“林大人,下官长话短说——杜荷要对你下手了。”
“哦?”林凡挑眉,“韦大人为何告诉我这些?您不是太子党吗?”
“下官是陛下的臣子,不是任何人的党羽。”韦挺正色道,“杜荷私下与吐蕃使者有接触,下官怀疑……他有通敌之嫌。但他毕竟是杜相之子,没有确凿证据,下官不敢妄奏。所以想请林大人帮忙。”
“怎么帮?”
“下官查到,杜荷三日后会在‘胡姬酒肆’与吐蕃使者密会。”韦挺压低声音,“若林大人能当场抓获,人赃并获,既可除了这个祸害,又能立下一功。”
林凡心中冷笑。这韦挺倒是会算计,借自己的手除掉杜荷,他既不用得罪杜如晦,还能向陛下表功。
但……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时间?地点?”林凡问。
“三日后亥时,胡姬酒肆后院雅间‘天竺阁’。”韦挺道,“吐蕃使者会带着一份密信,内容是……关于文成公主送亲路线的埋伏计划。”
林凡瞳孔一缩。如果这是真的,那杜荷就不仅仅是政敌,而是叛国了!
“韦大人为何不直接禀报陛下?”林凡问。
“下官人微言轻,又没有实据,贸然上奏,只会打草惊蛇。”韦挺苦笑,“但林大人不同,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又即将护送文成公主入藏。由您出面,名正言顺。”
林凡盯着韦挺看了几息,突然笑了:“好,我去。不过……”
“不过什么?”
“韦大人得陪我一起去。”林凡道,“毕竟,您是御史,抓人拿脏,您更在行。”
韦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理应如此。”
送走韦挺,林凡回到书房。墨尘从屏风后走出来:“公子,这恐怕是个陷阱。”
“我知道。”林凡点头,“韦挺和杜荷可能是一伙的,想引我入局。也可能韦挺真是想借刀杀人。但无论如何,吐蕃密信的事,宁可信其有。”
“那公子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过要加点料。墨先生,您去找秦指挥使,把这件事‘无意中’透露给他。薛仁贵,你去准备人手,三日后,咱们不仅要抓杜荷,还要把韦挺也拖下水。”
“是!”
三天时间,转眼即过。
亥时的长安东市,依旧热闹。胡姬酒肆里灯火通明,波斯胡姬跳着旋舞,客人们喝酒谈笑,一片奢靡景象。
后院雅间“天竺阁”却异常安静。
杜荷坐在桌前,对面是一个穿着吐蕃服饰、用帽子遮住半张脸的男人。桌上放着一个锦盒。
“这是赞普的亲笔信。”吐蕃使者道,“只要杜大人按计划行事,事成之后,黄金万两,吐蕃永远是你的朋友。”
杜荷打开锦盒,里面确实是一封盖着吐蕃金印的信。他看了看,点头:“放心,送亲队伍的路线图,我已经搞到手了。只要你们在积石山口埋伏,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吐蕃使者举杯,“合作愉快!”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
林凡带着薛仁贵和十几个靖安司好手冲了进来!同时,窗户也被撞破,另一队人从外面跳入!
“杜荷!你通敌叛国,该当何罪!”林凡厉喝。
杜荷脸色大变,但很快镇定下来:“林大人,你说什么?本官听不懂。这位是西域商人,我们只是谈生意。”
“谈生意需要吐蕃金印的信?”林凡指着桌上的锦盒,“人赃并获,还想狡辩?”
杜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看向门口——韦挺正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韦大人!你不是说……”杜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凡冷笑:“韦大人是来作证的。他亲眼看到你与吐蕃使者密会,已经向靖安司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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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挺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凡。他明明是想借刀杀人,怎么自己成了“举报人”?
“带走!”林凡挥手。
薛仁贵上前,将杜荷和吐蕃使者绑了起来,收缴了锦盒。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一刻钟。
走出胡姬酒肆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林凡大声道:“靖安司办案!御史台侍御史韦挺举报太子洗马杜荷通敌叛国,人赃并获!闲杂人等速速散去!”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韦挺举报杜荷?太子党内讧?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长安。
第二天早朝,李世民震怒。杜荷下狱,韦挺虽然“举报有功”,但也因“知情不早报”被罚俸一年,调离御史台。太子李承乾吓得称病不出,魏王李泰趁机落井下石,朝局一片混乱。
而林凡,因为“破获通敌大案”,再立一功。李世民赏赐加倍,还特意准他“带职养伤”,实际上是为一个月后的吐蕃之行做准备。
永兴坊宅邸,书房。
林凡看着手中的吐蕃金印密信——是真的。杜荷确实通敌,而且计划在积石山口伏击送亲队伍。
【杜荷背后,肯定还有人。】林凡把密信收好。一个太子洗马,敢做这种诛九族的事?不合逻辑。
要么是太子指使,要么……是那个神秘的“烛龙”。
“公子,杜荷在狱中自尽了。”墨尘进来禀报,“用的是藏在衣领里的毒药,和御花园那毒一模一样。”
果然。灭口了。
“韦挺呢?”林凡问。
“称病在家,闭门不出。”墨尘道,“不过他托人给公子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小心东宫那位瘸腿的幕僚’。”
东宫瘸腿的幕僚?太子身边有这样的人?
林凡皱眉。韦挺这是在提醒他,太子身边还有危险人物?还是……又想借刀杀人?
“查。”林凡道,“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准备吐蕃之行。”
“是。”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出发前夜,林凡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辰。
长安的春天就要结束了,而他,又要踏上新的征程。
这次不是西域,是更遥远、更神秘的吐蕃。
文成公主、松赞干布、奈克特残余、“烛龙”的线索……还有体内那个沉睡的影核。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