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一夜,惊心动魄。虽然捣毁了奈克特两个据点,获得了关键情报和神秘的“门票”,但也折损了四名好手(两人毒伤过重不治),另有数人带伤。更重要的是,那个神秘灰影的出现,像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在林凡心头。
【主上们期待表演?小心守门人?】林凡骑着骆驼,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回望了一眼敦煌逐渐模糊的城墙,只觉得那张灰影留下的黑色令牌在怀中沉甸甸的,冰冷又烫手。
队伍没有停留,补充了饮水和干粮,治疗了伤员,便马不停蹄地继续西行。按照墨尘的建议,他们没有走惯常的官道(阳关-白龙堆-鄯善线),而是选择了更靠南、更荒凉但也更隐蔽的一条古道,希望能避开奈克特可能的后续追踪。
薛仁贵将康利和“尸蝇”据点搜刮来的密文资料、邪术物品、以及那块令牌和地图拓片,都做了妥善分类和保管。墨尘则在路上抓紧时间破译那些密文指令。
队伍的气氛有些凝重,连日的战斗和同伴的牺牲,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一连三日,他们都在荒无人烟的戈壁和沙漠边缘跋涉。白天顶着烈日风沙,晚上蜷缩在简陋的帐篷里抵御严寒。环境恶劣,但至少没有再遇到袭击。
第四日傍晚,他们抵达了一片巨大的、被称为“黑戈壁”的区域。这里地面铺满了黑色的砾石,在夕阳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几乎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风蚀岩柱耸立着,如同沉默的守卫。
“公子,按地图和‘尸蝇’那份资料里提到的‘风眼’线索,应该就在这片黑戈壁的西边某处,靠近‘魔鬼城’雅丹地貌的边缘。”墨尘摊开简陋的皮制地图和几张拓片,指着上面模糊的线条和标注,“资料里说,‘风眼’是‘大祭’所需的‘风之钥匙’所在地,由‘驭风者’部族守护,但近期有异常能量波动,可能已被奈克特渗透或盯上。”
“驭风者部族?”林凡问。
“是一个古老的小部族,传说与沙漠中的风灵沟通,生活在‘魔鬼城’深处,极少与外人接触。他们守护的‘风之钥匙’,据说与操控气流、平息沙暴甚至引动天象有关。”墨尘解释道,“如果奈克特已经盯上那里,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至少弄清楚情况,最好能取得‘风之钥匙’或者破坏他们的计划。”
又是钥匙奈克特的手伸得真够长的。
“今晚就在这片岩柱区休息,明天一早,向‘魔鬼城’方向搜索。”林凡下令。黑戈壁地形开阔,不易埋伏,这片岩柱区至少能挡挡风,提供一些遮蔽。
夜色很快降临。沙漠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星辰低垂,仿佛触手可及。但美丽的星空下,是刺骨的寒冷和死寂的荒凉。
值夜的护卫抱着刀,裹紧皮袄,警惕地注视着黑暗。林凡躺在帐篷里,却有些失眠。他摩挲着怀中那块黑色令牌,令牌上的阴影徽记在微弱星光下似乎有暗光流动。那个灰影究竟是什么存在?奈克特的?还是更高层次的?那句“小心守门人”,指的会是“驭风者”部族吗?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黑色碎片(山魈处得来)突然微微发热!与此同时,外面传来值夜护卫压低声音的惊呼:“有情况!西边有光!”
林凡立刻抓起长剑冲出帐篷。只见西边遥远的地平线上,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此刻竟然出现了几道诡异的、旋转流动的暗绿色极光!不,不是极光,那光芒更加凝实、更加混乱,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沙尘在其中狂舞,形成几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漩涡,隐约还能听到风雷之声!
“是‘鬼漩’!沙漠里要起大沙暴了!”一名熟悉西域气候的老护卫失声道,“可是这颜色不对啊!怎么是绿的?”
墨尘也走了出来,脸色凝重地看着那诡异的绿色光漩:“那不是普通的沙暴前兆那是被邪能侵染的‘风眼’异象!资料里提到过,‘风眼’失控或被污染时,会显现绿光,引动毁灭性的‘邪风沙暴’!看这规模恐怕波及范围极广!我们这里也不安全!”
仿佛印证他的话,原本微弱的风骤然变大,卷起地面的黑色砂砾,打得人脸颊生疼。远处的绿色光漩旋转速度明显加快,隐隐有向这边移动的趋势!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就不能消停会儿?】林凡心里骂了一句,当机立断:“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找最坚固的岩柱背风处躲避!用绳索把骆驼和人连在一起,固定好!快!”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幸好他们休息的这片岩柱区有几根特别粗大、根基深厚的柱子。众人手忙脚乱地将物资、伤员和骆驼转移到最大的几根岩柱背风面,用绳索和帐篷布尽量加固、遮蔽。
刚勉强准备好,狂风已呼啸而至!风力之大,几乎让人站立不稳。砂砾如同子弹般击打在岩柱和遮蔽物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远处那几团妖异的绿色光漩,如同魔鬼的眼睛,在黑暗中旋转、逼近。
,!
更可怕的是,风中似乎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哀嚎又混杂着尖笑的诡异声音,直往人脑子里钻!
“紧守心神!别听风里的声音!”墨尘大声喊道,他自己也盘膝坐下,默念静心口诀。
林凡将净世莲华子母盒取出,清辉勉强撑开一小片相对平静的区域,护住了核心几人。但范围有限,无法覆盖所有人。
风暴越来越猛烈,绿色光漩仿佛就在头顶盘旋。一根不够牢固的较小岩柱,在狂风中轰然折断,被卷上高空,瞬间消失在风沙中。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林凡怀中的黑色碎片和令牌同时变得滚烫!碎片上的暗金纹路自主亮起微光,令牌上的阴影徽记也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震颤。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无差别肆虐的狂风和砂砾,在接近林凡他们这片被碎片和令牌微光隐隐笼罩的区域时,竟然主动分流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最致命的狂风和最大的砂砾拒之在外!虽然仍有强风和沙尘,但威力至少减弱了七成!
众人都惊呆了,看向林凡。
林凡自己也莫名其妙,但立刻反应过来:“是这两件东西!它们能干扰或克制这种邪能风暴!大家靠拢,别离开这个范围!”
众人连忙向林凡靠拢,果然,进入碎片和令牌微光影响范围后,风压和砂砾攻击明显减弱,连那恼人的诡异风声也小了许多。
靠着这两件神秘物品的庇护,他们竟然在这恐怖的“邪风沙暴”中硬生生撑了下来!虽然依旧狼狈,但无人被卷走或重伤。
这场诡异的绿光风暴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渐渐减弱、远去。当风停沙落,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所有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沙尘。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昨夜栖身的岩柱区,大半较小的岩柱都已消失不见,地面被刮掉了厚厚一层,露出下面更坚硬的岩层。而西边“魔鬼城”的方向,原本应该是一片起伏的雅丹地貌,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环形坑!坑的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未散尽的暗绿色能量,坑内一片漆黑,仿佛直通地底!
“那那就是‘风眼’?”薛仁贵声音干涩。
墨尘仔细看了看地图和周围地形,点头:“位置吻合但资料里没说过‘风眼’是个大坑啊!这更像是像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抽走,或者爆炸后留下的痕迹!”
林凡心中一动,难道奈克特已经得手了?强行取走了“风之钥匙”,导致“风眼”异变爆炸?
“过去看看,小心!”林凡下令。
队伍拖着疲惫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向那环形巨坑靠近。越靠近,越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混乱能量和一股淡淡的、与奈克特邪术同源的腥甜气味。坑的边缘非常整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瞬间切割出来,深达数十丈,底部隐约有暗红色的、仿佛熔岩般的东西在缓缓流动,散发出高温。
“看那里!”一名眼尖的护卫指着坑壁一处。
众人看去,只见坑壁上,嵌着半截焦黑的、似乎是某种巨大生物骨骼的东西,骨骼上还缠绕着断裂的金属锁链和符咒碎片。旁边散落着一些残破的、带有驭风者部族特色纹饰的陶器和织物碎片,还有几具早已干瘪、穿着异域服饰的尸体,死状凄惨,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
战斗的痕迹,而且是单方面的屠杀和掠夺。
“奈克特他们已经来过了。”林凡声音冰冷,“看这情形,他们用了某种极端暴力的手段,强行破开了‘风眼’的守护,夺走了‘风之钥匙’,甚至可能杀光了驭风者部族。”
“这些畜生!”薛仁贵咬牙切齿。
墨尘蹲下身,检查那些尸体和残骸,忽然从一具尸体紧握的手中,抠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但中心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微光的淡青色晶石碎片。晶石内部,仿佛有细小的风在流动。
“这这可能是‘风之钥匙’的碎片!在最后关头被击碎,残留了一部分!”墨尘将碎片递给林凡。
林凡接过,碎片入手温凉,内部的风之力量虽然微弱,但异常纯净灵动,与周围残留的混乱邪能截然不同。这确实是“风”的力量,属于“守护者”阵营的纯净力量。
奈克特夺走了大部分钥匙,但留下了一块碎片。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还是某种陷阱?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薛仁贵问道,“是继续往暗影山脉方向,还是先想办法追踪夺走钥匙的奈克特队伍?”
林凡看着手中温凉的碎片,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巨坑和远处的荒漠。
继续前往暗影山脉,是既定目标,但奈克特已经拿到了“风之钥匙”,距离“大祭”又近一步。
尝试追踪夺走钥匙的奈克特队伍,或许能夺回钥匙,延缓“大祭”,但可能打草惊蛇,偏离主要目标,且对方实力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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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仿佛直接响在心底的哭泣和祈求声,隐隐约约从巨坑底部传来。那声音充满了痛苦、绝望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林凡走到坑边,凝神倾听。那声音断断续续:“救救救族灵风被困地底”
是幸存者?还是“风之钥匙”残留的灵性在求救?
下去救人(或救灵),可能发现更多线索,甚至挽回部分损失,但坑底情况不明,危险重重。
置之不理,继续赶路,更符合效率,但可能错过重要情报或援救机会,于心何安?
林凡看着那幽深的坑底,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同伴,最终做出了决定。
“仁贵,你带十个人在上面警戒,设置绳梯和信号。墨先生,还有你们几个,随我下去看看。”林凡沉声道,“如果下面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发出信号,你们立刻拉我们上来,然后按原计划向暗影山脉方向撤离,不用管我们!”
“公子!太危险了!”薛仁贵急道。
“执行命令!”林凡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如果我两个时辰内没有发信号上来,你们立刻走,不用等!”
说完,他将风之钥匙碎片小心收好,紧了紧装备,抓住垂下的绳梯,率先向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坑底部滑去。
墨尘和另外四名身手最好的护卫紧随其后。
坑壁陡峭,残留的混乱能量让空气灼热而粘稠。下滑了约莫二十丈,光线已经非常昏暗,只有坑底那暗红色的“熔岩”提供着微弱的光源。那微弱的哭泣求救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来自坑底侧面的一个狭窄裂缝。
林凡落在坑底实地,脚下是滚烫的岩石。他示意众人小心,朝着那裂缝走去。
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一片,但那股纯净的风之灵性和痛苦的求救感,正是从里面传出。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净世莲华盒的清辉催到最亮,照亮前路,率先钻入了裂缝。
裂缝内部起初狭窄,但很快变得开阔,竟然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由淡青色光芒构成的、不断明灭闪烁的光团,光团中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由风构成的小小身影,正是哭泣声的来源。而在光团周围,地面上刻画着一个邪恶的、正在不断侵蚀光团的暗红色阵法,阵法的几个节点上,插着几面破损的黑色小旗,旗子上画着奈克特的邪恶符文!
一个被困的、虚弱的风灵(或钥匙之灵),以及一个未完成的、用于污染或抽取其力量的邪阵!奈克特走得匆忙,或者这个风灵比他们想象的更难对付,留下了这个尾巴!
看到林凡他们进来,那风灵光团剧烈闪烁了一下,发出更加清晰的意念:“救救我邪恶在吞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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