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
离仑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话语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宁舒瞥他一眼,心里摇头,这些妖心思实在太直,难怪玩不过温宗瑜那类人。
她指尖再度燃起业火,焰心深处隐约可见一缕金红交织的虚影。
“第一。”
她淡淡道。
“我想要这个。救你,顺带而已。”
收起火焰,她继续道。
“第二。”
宁舒仿佛没听见他的冷笑,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缺个跑腿的,替我办事。”
说着,她目光在离仑身上又扫了一圈,像是评估一件工具是否合用,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勉强凑合”的意味。
“你瞧着实力还过得去,虽然……脑子看起来不那么灵光。”
不然,怎么会有“榆木疙瘩”这种说法呢。
可她转念一想,又有些纳闷:那赵远舟看着也不怎么聪明,不是说猴子最是机灵么?
“替你干活?”
离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你在做梦。”
宁舒挑了挑眉。
硬茬子,不听话?
没关系,揍一顿就好了。
一顿不行,就再加一顿。
宁舒正好也想试试,自己在这方天地里,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离仑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自寒玉床上消失,只余一道残影。
下一刻,凛冽的妖气自宁舒身后爆发,数根漆黑如铁的槐木枝干破空刺来,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取她后心。
宁舒甚至未曾回头。
她只是轻轻向前踏出半步,周身流转的淡金色灵光倏然一盛。
那几根足以洞穿金铁的槐木枝在触及灵光的瞬间,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壁垒,发出沉闷的响声,竟再难寸进。
随即又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反弹开来,寸寸碎裂。
离仑瞳孔微缩,身形急退,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石殿地面震动,无数粗壮的树根破石而出,如同巨蟒般绞缠而上,要将宁舒彻底困锁其中。
阴寒的妖力弥漫,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有点意思。”
宁舒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她并未动用任何法宝,只是抬起右手,指尖随意向下一划。
一道纯净的金色光弧无声掠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绞缠的树根却如同被无形利刃切断,断面光滑如镜,随即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整个石殿内的阴寒妖气,竟被这一划之力涤荡了大半,连温度都回升了几分。
离仑闷哼一声,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妖力与本体相连,方才那一击,已让他受了些反震。
他眼中桀骜更盛,显然不肯就此服输。
只见他双掌合拢,周身墨色妖气疯狂涌动,在其身后凝成一道巨大的槐木虚影,枝叶如铁,散发着古老而凶戾的气息。
虚影随着他一声低吼,猛地朝宁舒压下,沉重的威压让整个石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次,宁舒终于动了。
她没有躲避,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仿佛踏着无形的阶梯,凌空而起,直面那压顶而来的槐木虚影。
她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一拢。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槐木虚影,在触及她掌心上方三尺之处时,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就连那巨大的形体也开始剧烈波动、扭曲,仿佛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
“有形无神,徒具其表。”
宁舒点评道,声音清晰落入离仑耳中。
她五指猛地收紧。
“破。”
砰!
槐木虚影应声炸裂,化作漫天墨色光点,迅速湮灭。
离仑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直至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唇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
他抬头看向依旧悬于半空、衣袂飘飘的宁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苦修多年,自问在这大荒之中除了朱厌没有对手,否则也不会被白泽神女亲自封印。
可在此人面前,他的全力施为,竟如儿戏般被轻易瓦解。
宁舒缓缓落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打么?”
她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问了一句寻常话。
几招试探下来,宁舒心中已然有数,这小世界所谓的大妖,实力至多不过玄仙层次。
难怪能被那温宗瑜一人算计,落得双双殒命的下场。
既如此,她也懒得再多费周章。
看着他眼底的不服气,宁舒放弃法术,直接挥拳就上。
两人身形在石殿内疾速交错,妖气与淡金色灵光激烈碰撞,震得穹顶簌簌落灰,连谷外终年不散的瘴气都为之翻涌搅动。
宁舒没留手,拳风掌影专往离仑那张俊脸上招呼,力道却控制得极有分寸,既打得他皮肉生疼、眼冒金星,又不至于真正损伤他修行根基。
这番动静实在不小,终究还是惊动了附近的“邻居”。
山神英招与烛龙几乎是同时赶到槐江谷外,正欲开口喝问,便见一道青色身影被一道凝实的金色拳影当头砸下,狠狠掼入地面!
轰——!
尘土冲天而起,地面被轰出一个丈许深的坑洞。
宁舒轻盈落在坑边,意犹未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才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向坑底。
离仑正单膝撑地,气息粗重紊乱,原本冷峻的脸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眼角嘴角都带着淤痕,发髻散乱,模样着实狼狈。
她挑了挑眉,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啧。”
离仑翻身跃出坑底,即便姿态勉强维持着镇定,拍打尘土的动作也透出一丝僵硬。
他抬眼,正对上宁舒那分明写着“你怎么这么不经打”的眼神,心头顿时一哽。
打人专打脸,打完还嫌弃?
这到底是个什么煞星!
“服了没?”
宁舒低头俯视着半蹲在大坑边缘的离仑,周身灵光隐隐流转。
“听不听话?”
看着鼻青脸肿的人,她顿时失了周旋的兴致。
离仑紧咬牙关,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她,却再说不出反驳的话。
实力的差距,犹如天堑。
宁舒也不催促。
“跟我走,替我办事。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需在我需要时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