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宁舒离开皓翎王城时,马车里有了四个小豆丁。
眼睛还红着,但努力显得坚强的小夭;
懵懵懂懂被父王叮嘱要听话的阿念;
以及眼神复杂、带着审视和隐隐戒备被“拎”来的玱玹;
还有一板一眼以阿念为主的蓐收。
宁舒的“幼师生涯”正式开始了。
当然,主要负责干活的是傀儡。
她自己,还是算了吧。
离开前,她还去见了阿念的生母静安妃。
对方应该是自幼听不见,所谓十聋九哑,宁舒征得她的同意后,为她把了脉。
以宁舒的手段,会受些苦,但她能治。
可静安妃却婉拒了,看着宁舒的眼神通透平静。
宁舒不会手语,索性直接用神识与她沟通交流,她的想法,宁舒很快就明白了。
静安妃很清醒,她知道自己是皓翎王心中那个“她”的替身,知道自己得到的一切宠爱与尊荣,都源于这张与某人相似的脸。
但她不觉得委屈,或者说,她接受了这种命运。
“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她看着宁舒略带心疼的眼神笑得很温柔。
“比起从前命不由己、朝不保夕的女奴苦役,如今能锦衣玉食、平安终老,看着我的阿念健康长大,我已很知足。这是命运对我最大的恩赐。”
眼前这个和西陵珩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
宁舒也理解了她不愿意治好自己宿疾的原因。
她怕自己治好了耳朵,听见的‘声音’多了,会变得贪心,会想要的更多,最终迷失自我。
宁舒对她倒是刮目相看。
或许是看出宁舒非寻常人,静安妃犹豫再三,还是摒退左右,对着宁舒深深一拜,恳求道。
“大人,我出身低微,为人替身,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感恩上苍,不怨不悔。可我的女儿阿念,她不该如此。”
静安妃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阿念是皓翎王如今唯一承认的血脉,身份尊贵。她该有她自己的人生,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
活在另一个人的影子下,重蹈我的覆辙,也成为一个替身。”
她的女儿才刚出生,小名阿念,念的是什么,大名皓翎忆,忆的又是谁?
可是,虽然不喜,可她无法反抗。
如今有了机会,她想替女儿求一求。
宁舒也想起了原剧情。
可不是么?
皓翎王宠爱阿念的生母,是因为她长得像小夭的母亲西陵珩。
而玱玹……后期对阿念的照顾和感情,又何尝不是因为对小夭执念的移情?
这对母女,在某种程度上,都成了小夭母女的影子,被爱着,却又不完全是因为自己。
狗男人,真够恶心的。
宁舒心里一阵反胃,对皓翎王和未来可能长歪的玱玹,印象分又扣了不少。
于是,在后来为三个小家伙量身定制的“炼心塔”必修课程里,玱玹遭遇了极其“丰富”的体验。
塔内幻化的无数小世界中,他被迫反复经历各种“替身梗”、“追妻火葬场”。
什么“为女主掏心掏肺,却惨遭抛弃的深情男二”,“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最终毁灭一切的疯皮炮灰”等等狗血淋漓的戏码。
而且,给仓玹的视角,都是替身的身份,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他的行为到底让人多厌恶。
出了炼心塔之后导致一段时间里,玱玹对男女之情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哪怕只是遇见稍微有点亲近苗头的女子,下意识的就想保持距离,恨不得把“专注事业,莫挨老子”刻在脑门上。
当然,这是后话了。
三个学龄期的小家伙,很快就没空伤春悲秋或忐忑不安了。
他们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宁舒也没有完全脱离大荒的实际情况,‘走访’了一些大世家的书楼、藏书阁,复制了一大堆大荒的文化书籍。
然后花费了一番心思,亲自动手给他们定制了课表。
文化课----涵盖大荒历史、地理、种族、修炼基础理论、数术、兵法、权谋入门……、
思想品德课------这是重中之重。‘一切为了人民’的红色思想,富强民主和谐十六字方针……统统安排上。
实践课----野外生存、基础医术毒术辨识、简易阵法陷阱布置……
体术与灵力基础训练……
所有的时间被精确分割。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他们还会被“丢”进炼心塔,经历一段段或长或短、或平淡或惊心的“人生”。
他们年纪还小,没有什么孽债,所以,炼心塔对他们是个速积累阅历,锤炼心性的好去处。
宁舒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开玩笑,神族幼崽,进塔的时候,就连最小的阿念也二十岁了(换算成人类年龄也不算特别小),装什么无知孩童?
普通人族十几岁三观都初步成型了,更何况这些天生早慧、寿命漫长的家伙。
现在不抓紧时间给他们把正确的三观立起来,难道等他们长歪了、定型了,再去硬掰?
那多费劲!
至于防风意映,也顺带被宁舒拐走了。
因为白家,她着实对九尾狐不感兴趣,哪怕毛茸茸。
可是,不得不承认,九尾狐一族是真的聪明!
未来掌控大荒财富的人,啧啧,还是个恋爱脑,没办法,宁舒只能捏着鼻子,连涂山璟也一并打包带走了。
之后她带着孩子回了九霄城。
九霄城如今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城墙和城门,更像一个自然形成、不断扩大的聚居地。
得益于宁舒之先布下的大阵,这里气候温和,灵气虽然不算顶浓郁,却也均匀充沛,足够滋养万物。
有宁舒留下的傀儡从旁协调和规划,大家建造的房屋虽然风格五花八门,却并不显得杂乱无章,
反倒有种“各显神通、和谐共处”的质朴美感。
结实厚重的石屋居多,那是妖族用蛮力,配合点简单的石化术、土行法就地取材垒起来的,看着粗糙,但防风挡雨、结实耐用。
门口往往还挂着兽牙或骨头做的风铃,或者晒着些奇形怪状的皮子、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