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珩在赤宸搀扶下强打精神,虽然看上去脸色很是苍白,可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与赤宸对视一眼,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坚定尽在不言中。
四百年?
只要能相守,能活着看到女儿平安,他们甘之如饴。
赤宸的虚影朝着宁舒,郑重颔首。
西陵珩也虚弱地开口。
“前辈恩情,没齿难忘。四百年之约,我们必定遵守。”
西陵珩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宁舒其实无所谓他们守不守承诺。
只要这夫妻俩未来不作恶,其实与她没什么太大干系。
毕竟该说的她都说了,因果利害也摆得清清楚楚。
要是他们自己非要出去乱晃,引发了别的变故,被天道抹杀,那也怪不到她头上,她可是提醒过了。
也不是每次都有她兜底的。
这次出手是顺势而为,下次……她不一定还有这份闲心。
她想要的,已经到手了。
至于赤宸,更不用她操心。
爱人不需要他再化身桃花阵苦苦支撑,哪怕只剩一抹残魂,只要能安心陪伴,时间足够他慢慢温养、重新修炼了。
要知道原剧情里,他凭残魂所化的桃花阵,可是硬生生守了西陵珩四百年。
西陵珩看向小夭,满是怜爱与歉疚。
“只是……夭儿……”
“她会跟我走。”
宁舒接过话,不容商量。
“留在你们身边,变数太大,也不利于她的成长。对她,我另有安排。”
天命女主,那简直就是行走的“事故引爆器”。
把这么个麻烦源头,和这对刚刚逆天改命、正处在“观察期”的夫妻长时间放在一起?
宁舒觉得,估计不等她走出这片赤水沙漠,这对好不容易捡回条命的苦命鸳鸯,就得被“天道”或“剧情惯性”给彻底清算了。
西陵珩和赤宸再次对视,眼中虽有千般不舍,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们明白自己如今无力庇护女儿,放手和信任,亦是深爱。
事情既定,西陵珩与赤宸之间,那份历经生死后愈发厚重的羁绊与情意无声流淌。
宁舒目光转向一旁正默默擦泪、却又努力挺直背脊的小夭。
“你们一家可以团聚几日,好好说说话。我会在外面等小夭。”
她很大方地给这家人留出时间,不过心里也清楚,西陵珩和赤宸都需要尽快开始重新修炼、调理身体。
所以……她也等不了太久。
宁舒没离开沙漠,只是在沙漠边缘停下,沙漠这干巴巴的环境她不喜欢。
虽然她能以法力设下屏障,并不能会真正的感受沙漠的热浪和干燥,可这沙漠只是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她撇撇嘴,咬了一口手中的冰激凌,才觉得那股烦躁被压下去些。
算了,反正也待不了几天,她忍了。
挥手放出一辆马车。
这是当年在三生世界,和东华、张麒麟他们游历人间攒功德时用的,里面空间特别大,几乎是微缩版的太晨宫。
舒服地靠在软榻上,灌了一大口加冰的果茶,宁舒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身体是放松了,可脑子却没停。
说实话,她不想带孩子!
而且她又仔细“扒拉”了一遍这方世界的剧情,发现,它实际上就是个,披着神话皮的爱情偶像剧,顿时觉得有点牙疼。
整个世界的气运因果,全都绕着各种要死要活的旷世绝恋打转,修炼、争霸,倒像给感情戏搭台子的背景板。
她最烦恋爱脑了!
绝对不能让自己经手的孩子也长歪了。
“得好好安排!”
宁舒若有所思的轻点着扶手。
“文化课、思想课、实践课……都安排上,核心就一条,远离恋爱脑,专注搞事业,自己强才是真道理!”
具体执行嘛,她是没那个耐心天天围着孩子转的。
不过,她不行,但她的傀儡行啊。
小花调教出来的那些傀儡,可都是全能型的。
越想思路越清晰。
下一站改道,去皓翎。
目标明确,拐走阿念,从小培养。话说现在阿念应该出生了吧。
至于玱玹……这小子她得再观察观察。
看看他到底是因为从小寄人篱下身为质子没学好,还是骨子里就有问题?
要是还能掰过来,说不定她能从小培养个合格的天帝出来。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夜华那个恋爱脑,不也让她给带出来了么。
至于阿念和小夭,女孩子还是得独立。
什么“无力自保、无人相依、无处可去”的悲剧,见鬼去吧。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
以后多扔炼心塔里泡泡,绝对人间清醒。
就算以后真喜欢谁,也不会迷失自我。
有了主意,她没立刻动身,还得等等小夭。
或许是因为她在这儿镇着,剧情之力没再作妖。
六天后,小夭一个人,找到了宁舒的马车,整个人蔫哒哒的,像晒蔫了的小白菜。
宁舒没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个冰激凌,巧克力味的,然后自己也捧着一个更大号的吃的欢快。
“吃吧,吃点甜的心情好。”
看她嘴角下压仿佛快要哭出来,宁舒赶紧说。
“别伤心了,等你长大了,可以回来看他们的,”
毕竟,那个收集器得隔一段时间转化一次能量结晶,宁舒还专门留下了个通讯玉符呢。
美食治愈效果最好。
还没走出沙漠,小夭就已经对外面的世界和接下来的行程好奇得不行了。
看着恢复活泼的小丫头,宁舒暗自松了口气,她是真不会哄孩子。
宁舒虽不喜欢外人进自己的马车,但也不至于虐待小孩。
她封印了马车内部大部分的院落,只留一个宽敞的客院作为这个世界开放的区域。
安排了傀儡带小夭洗漱安顿。
然后,马车调头,直奔皓翎。
与皓翎王的会面,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友好而坚定”的磋商。
宁舒展示了一点“小手段”,并“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对大荒未来继承人的教育问题,有那么“一点点”个人的、微小的关切。
皓翎王或许有他的考量与不舍,但最终,在宁舒半是商量半是“你懂得”的微笑下,他还是点了头。
(鼻青脸肿的皓翎王:我也是大荒有名的美男子呢,这下破相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