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早没了。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林场旧屋的窗框被风刮得哐当作响，煤油灯在桌上晃出一个歪斜的光圈。陈山靠墙坐着，外套裹着《山神祭典》，后背那块皮还在烧，像是有人拿烙铁贴着他脊椎慢慢推。他没动，也不敢动。一动，那股热就往上窜，直冲脑门。
刘根生蹲在桌边，手里捏著半张泛黄纸片，是昨晚从地宫带出来的残页。他用煤油灯小心烘著，手指轻轻搓着边缘，纸面渐渐浮出几道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丝。
“这字不对劲。”刘根生低声说，“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但结构有点像林场老账本里的密记法。”
陈山没应声。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嵌着地宫石粉。他想起滚下山坡时，阳光照在脸上，那一刻他以为他们活下来了。现在看，活下来，可能只是开始。
刘根生把残页铺平，又从包里掏出一本破笔记本，翻开几页，对照着画符。“你看这儿——”他指著纸上一处扭曲的环形符号，“这个圈，中间一点，我在老场长的巡山日志里见过。他写的是‘守’字，但底下画了同样的图。”
陈山抬眼。
“不止是图。”刘根生翻到另一页，指尖点着一行小字，“他说‘守印人’，每十年要补一次阵。补的方式是血。”
屋里静了一瞬。灯芯爆了个小火花，光闪了一下。
“什么血？”陈山声音哑。
“至亲之血。”刘根生抬头，“而且必须是自愿的。不是割腕那种，是要心甘情愿献出去的命。”
陈山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刘根生继续翻笔记，“我还查了场里二十年前的伤亡记录。每九年或十年，就有一个人突然病重，走得很急。家属不让碰尸体，葬得也快。老场长亲自处理的，最多。”
他顿了顿，“最后一次，是三十年前。他老婆和儿子，同一天走的。”
陈山呼吸慢了半拍。
“你后背那个刺猬印。”刘根生忽然伸手，比划了个位置，“和祭典里画的一模一样。书上叫它‘契标’，是守印人血脉激活的标记。不是诅咒，是身份。”
“我不信这个。”陈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我爹妈一辈子砍树护林，哪懂这些？”
“不是他们懂不懂的问题。”刘根生看着他，“是你太爷爷。他是最后一个正式登记的守印人。这身份，是传下来的。”
陈山闭了下眼。他想起小时候，太爷爷总让他背对着火堆坐，说“别让影子落在光里”。他还以为是老人迷信。
“所以孙红卫追的，不是书。”陈山慢慢说，“是他以为我是钥匙，能打开阵眼。”
“你是钥匙，也是锁。”刘根生点头，“但代价太大了。每十年，阵裂一次，就得有人替你挡灾。用寿命去填。”
“谁定的规矩？”
“不知道。但规矩一直在。”
陈山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后颈。那里还在烫，像一块埋进肉里的铁片，烧得他睡不着，也忘不掉。
窗外忽地一暗。
不是云遮月，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灯影。两人同时转头。
窗玻璃上映着一团模糊的轮廓，不高，四足着地，头尖耳长。一只狐狸，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那本祭典。
“野狐？”陈山皱眉。
“不对。”刘根生压低声音，“林场没狐狸能活过冬天。太冷，也没吃的。”
那只狐没动，也不叫。就那么趴着，眼珠黑得反光，像两颗浸了水的煤渣。
陈山慢慢起身，手摸向腰后——那儿别著一面铜镜，是进山前老猎人塞给他的，说是“照邪用的，别问为啥”。
他抽出镜子，没犹豫，抬手就朝窗户甩过去。
“啪！”
镜面撞上窗框，反弹落地，正面朝上。
狐影瞬间消失。窗台空了，连脚印都没留下。
屋里恢复安静。
刘根生松了口气，“走了？”
陈山没答。他盯着地上那面铜镜。
镜面蒙了层灰，映着屋顶的木梁、房梁上的蜘蛛网，还有摇晃的灯影。一切正常。
直到他看见镜中木梁的位置，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瘦，颧骨高，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穿着老式蓝布衫，领口别著林场工作证。
是老场长。
陈山猛地屏住呼吸。
镜中影像没动嘴，可声音却直接钻进他耳朵里，沙哑得像砂纸磨骨头：
“三十年前，我献了妻儿换林场太平他们说，只要有人替，阵就能稳十年。我没选，是我儿子发烧那天，自己爬进了阵眼。”
陈山手指抠进裤缝。
“你背上的印，是守印人的命。你不逃，是因为你根本逃不掉。血脉认山，山也认你。每十年，它要一口人命。你不给，它就自己挑。”
影像顿了顿，嘴角扯出个不像笑的表情。
“我以为熬到退休就能歇。可去年春天，我梦见你站在阵眼上，背后烧着火。醒来就知道——轮到你了。”
话音落，镜面一颤，木梁恢复原样，老场长的脸碎成光点，消了。
屋里只剩煤油灯的滋滋声。
刘根生脸色发白，“你听见了？”
陈山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慢慢弯腰，捡起铜镜，擦了擦灰，放回怀里。镜面冰凉，可贴着他胸口的地方，却像在发热。
“你信吗？”刘根生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山走到桌边，拿起那本祭典。封面金纹已经不闪了，像死掉的虫子。他翻开一页，手指划过那些看不懂的符文，停在一幅插图上。
画的是一个人，背对画面站着，背上有个刺猬状印记。脚下是裂缝，裂缝里伸出无数手臂，抓着一根粗链。链子另一头，拴在那人脊椎上。
和昨晚祭典自动翻出的那幅图，一模一样。
“这不是书。”陈山低声说，“是账本。”
“什么？”
“记着谁欠了山什么。”他合上书，抱在胸前，“我太爷爷，我爹妈，老场长还有我。”
刘根生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他收拾好桌上的纸页，笔记本一并塞进包里，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我出去抽根烟。”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停住，“你要是需要人商量，我在外屋。”
门开了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焰一抖。
门关上。
屋里只剩陈山一个。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背靠着墙，像根插进土里的桩子。后背的烫感没退，反而更清晰了，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后颈。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那块肉猛地一跳，像是里面的东西，也感觉到了他。
他想起小时候，每年冬至，家里都要炖一锅肉，全家围坐。他娘总把最大一块给他，说“山娃子长身体”。他爸则默默喝完汤，把碗底最后一点油星舔干净。
那时候他以为，日子就是这样，一年一年过下去。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吃饭。
那是续命。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
他慢慢滑坐在地，背仍贴著墙。怀里抱着祭典，像抱着一块烧红的铁。
窗外风停了。
屋檐下挂著的冰棱，有一根悄悄裂开，断口朝下，像滴不出的泪。
他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书页边缘硌进掌心，留下几道红印。
天光早没了。林场旧屋的窗框被风刮得哐当作响，煤油灯在桌上晃出一个歪斜的光圈。陈山靠墙坐着，外套裹着《山神祭典》，后背那块皮还在烧，像是有人拿烙铁贴着他脊椎慢慢推。他没动，也不敢动。一动，那股热就往上窜，直冲脑门。
刘根生蹲在桌边，手里捏著半张泛黄纸片，是昨晚从地宫带出来的残页。他用煤油灯小心烘著，手指轻轻搓着边缘，纸面渐渐浮出几道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丝。
“这字不对劲。”刘根生低声说，“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但结构有点像林场老账本里的密记法。”
陈山没应声。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嵌着地宫石粉。他想起滚下山坡时，阳光照在脸上，那一刻他以为他们活下来了。现在看，活下来，可能只是开始。
刘根生把残页铺平，又从包里掏出一本破笔记本，翻开几页，对照着画符。“你看这儿——”他指著纸上一处扭曲的环形符号，“这个圈，中间一点，我在老场长的巡山日志里见过。他写的是‘守’字，但底下画了同样的图。”
陈山抬眼。
“不止是图。”刘根生翻到另一页，指尖点着一行小字，“他说‘守印人’，每十年要补一次阵。补的方式是血。”
屋里静了一瞬。灯芯爆了个小火花，光闪了一下。
“什么血？”陈山声音哑。
“至亲之血。”刘根生抬头，“而且必须是自愿的。不是割腕那种，是要心甘情愿献出去的命。”
陈山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刘根生继续翻笔记，“我还查了场里二十年前的伤亡记录。每九年或十年，就有一个人突然病重，走得很急。家属不让碰尸体，葬得也快。老场长亲自处理的，最多。”
他顿了顿，“最后一次，是三十年前。他老婆和儿子，同一天走的。”
陈山呼吸慢了半拍。
“你后背那个刺猬印。”刘根生忽然伸手，比划了个位置，“和祭典里画的一模一样。书上叫它‘契标’，是守印人血脉激活的标记。不是诅咒，是身份。”
“我不信这个。”陈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我爹妈一辈子砍树护林，哪懂这些？”
“不是他们懂不懂的问题。”刘根生看着他，“是你太爷爷。他是最后一个正式登记的守印人。这身份，是传下来的。”
陈山闭了下眼。他想起小时候，太爷爷总让他背对着火堆坐，说“别让影子落在光里”。他还以为是老人迷信。
“所以孙红卫追的，不是书。”陈山慢慢说，“是他以为我是钥匙，能打开阵眼。”
“你是钥匙，也是锁。”刘根生点头，“但代价太大了。每十年，阵裂一次，就得有人替你挡灾。用寿命去填。”
“谁定的规矩？”
“不知道。但规矩一直在。”
陈山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后颈。那里还在烫，像一块埋进肉里的铁片，烧得他睡不着，也忘不掉。
窗外忽地一暗。
不是云遮月，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灯影。两人同时转头。
窗玻璃上映着一团模糊的轮廓，不高，四足着地，头尖耳长。一只狐狸，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那本祭典。
“野狐？”陈山皱眉。
“不对。”刘根生压低声音，“林场没狐狸能活过冬天。太冷，也没吃的。”
那只狐没动，也不叫。就那么趴着，眼珠黑得反光，像两颗浸了水的煤渣。
陈山慢慢起身，手摸向腰后——那儿别著一面铜镜，是进山前老猎人塞给他的，说是“照邪用的，别问为啥”。
他抽出镜子，没犹豫，抬手就朝窗户甩过去。
“啪！”
镜面撞上窗框，反弹落地，正面朝上。
狐影瞬间消失。窗台空了，连脚印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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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松了口气，“走了？”
陈山没答。他盯着地上那面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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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蹲在桌边，手里捏著半张泛黄纸片，是昨晚从地宫带出来的残页。他用煤油灯小心烘著，手指轻轻搓着边缘，纸面渐渐浮出几道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丝。
“这字不对劲。”刘根生低声说，“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但结构有点像林场老账本里的密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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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把残页铺平，又从包里掏出一本破笔记本，翻开几页，对照着画符。“你看这儿——”他指著纸上一处扭曲的环形符号，“这个圈，中间一点，我在老场长的巡山日志里见过。他写的是‘守’字，但底下画了同样的图。”
陈山抬眼。
“不止是图。”刘根生翻到另一页，指尖点着一行小字，“他说‘守印人’，每十年要补一次阵。补的方式是血。”
屋里静了一瞬。灯芯爆了个小火花，光闪了一下。
“什么血？”陈山声音哑。
“至亲之血。”刘根生抬头，“而且必须是自愿的。不是割腕那种，是要心甘情愿献出去的命。”
陈山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刘根生继续翻笔记，“我还查了场里二十年前的伤亡记录。每九年或十年，就有一个人突然病重，走得很急。家属不让碰尸体，葬得也快。老场长亲自处理的，最多。”
他顿了顿，“最后一次，是三十年前。他老婆和儿子，同一天走的。”
陈山呼吸慢了半拍。
“你后背那个刺猬印。”刘根生忽然伸手，比划了个位置，“和祭典里画的一模一样。书上叫它‘契标’，是守印人血脉激活的标记。不是诅咒，是身份。”
“我不信这个。”陈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我爹妈一辈子砍树护林，哪懂这些？”
“不是他们懂不懂的问题。”刘根生看着他，“是你太爷爷。他是最后一个正式登记的守印人。这身份，是传下来的。”
陈山闭了下眼。他想起小时候，太爷爷总让他背对着火堆坐，说“别让影子落在光里”。他还以为是老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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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钥匙，也是锁。”刘根生点头，“但代价太大了。每十年，阵裂一次，就得有人替你挡灾。用寿命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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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后颈。那里还在烫，像一块埋进肉里的铁片，烧得他睡不着，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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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云遮月，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灯影。两人同时转头。
窗玻璃上映着一团模糊的轮廓，不高，四足着地，头尖耳长。一只狐狸，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那本祭典。
“野狐？”陈山皱眉。
“不对。”刘根生压低声音，“林场没狐狸能活过冬天。太冷，也没吃的。”
那只狐没动，也不叫。就那么趴着，眼珠黑得反光，像两颗浸了水的煤渣。
陈山慢慢起身，手摸向腰后——那儿别著一面铜镜，是进山前老猎人塞给他的，说是“照邪用的，别问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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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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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血？”陈山声音哑。
“至亲之血。”刘根生抬头，“而且必须是自愿的。不是割腕那种，是要心甘情愿献出去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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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继续翻笔记，“我还查了场里二十年前的伤亡记录。每九年或十年，就有一个人突然病重，走得很急。家属不让碰尸体，葬得也快。老场长亲自处理的，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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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呼吸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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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这个。”陈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我爹妈一辈子砍树护林，哪懂这些？”
“不是他们懂不懂的问题。”刘根生看着他，“是你太爷爷。他是最后一个正式登记的守印人。这身份，是传下来的。”
陈山闭了下眼。他想起小时候，太爷爷总让他背对着火堆坐，说“别让影子落在光里”。他还以为是老人迷信。
“所以孙红卫追的，不是书。”陈山慢慢说，“是他以为我是钥匙，能打开阵眼。”
“你是钥匙，也是锁。”刘根生点头，“但代价太大了。每十年，阵裂一次，就得有人替你挡灾。用寿命去填。”
“谁定的规矩？”
“不知道。但规矩一直在。”
陈山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后颈。那里还在烫，像一块埋进肉里的铁片，烧得他睡不着，也忘不掉。
窗外忽地一暗。
不是云遮月，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灯影。两人同时转头。
窗玻璃上映着一团模糊的轮廓，不高，四足着地，头尖耳长。一只狐狸，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那本祭典。
“野狐？”陈山皱眉。
“不对。”刘根生压低声音，“林场没狐狸能活过冬天。太冷，也没吃的。”
那只狐没动，也不叫。就那么趴着，眼珠黑得反光，像两颗浸了水的煤渣。
陈山慢慢起身，手摸向腰后——那儿别著一面铜镜，是进山前老猎人塞给他的，说是“照邪用的，别问为啥”。
他抽出镜子，没犹豫，抬手就朝窗户甩过去。
“啪！”
镜面撞上窗框，反弹落地，正面朝上。
狐影瞬间消失。窗台空了，连脚印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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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松了口气，“走了？”
陈山没答。他盯着地上那面铜镜。
天光早没了。林场旧屋的窗框被风刮得哐当作响，煤油灯在桌上晃出一个歪斜的光圈。陈山靠墙坐着，外套裹着《山神祭典》，后背那块皮还在烧，像是有人拿烙铁贴着他脊椎慢慢推。他没动，也不敢动。一动，那股热就往上窜，直冲脑门。
刘根生蹲在桌边，手里捏著半张泛黄纸片，是昨晚从地宫带出来的残页。他用煤油灯小心烘著，手指轻轻搓着边缘，纸面渐渐浮出几道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丝。
“这字不对劲。”刘根生低声说，“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但结构有点像林场老账本里的密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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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把残页铺平，又从包里掏出一本破笔记本，翻开几页，对照着画符。“你看这儿——”他指著纸上一处扭曲的环形符号，“这个圈，中间一点，我在老场长的巡山日志里见过。他写的是‘守’字，但底下画了同样的图。”
陈山抬眼。
“不止是图。”刘根生翻到另一页，指尖点着一行小字，“他说‘守印人’，每十年要补一次阵。补的方式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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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继续翻笔记，“我还查了场里二十年前的伤亡记录。每九年或十年，就有一个人突然病重，走得很急。家属不让碰尸体，葬得也快。老场长亲自处理的，最多。”
他顿了顿，“最后一次，是三十年前。他老婆和儿子，同一天走的。”
陈山呼吸慢了半拍。
“你后背那个刺猬印。”刘根生忽然伸手，比划了个位置，“和祭典里画的一模一样。书上叫它‘契标’，是守印人血脉激活的标记。不是诅咒，是身份。”
“我不信这个。”陈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我爹妈一辈子砍树护林，哪懂这些？”
“不是他们懂不懂的问题。”刘根生看着他，“是你太爷爷。他是最后一个正式登记的守印人。这身份，是传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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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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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狐？”陈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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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狐没动，也不叫。就那么趴着，眼珠黑得反光，像两颗浸了水的煤渣。
陈山慢慢起身，手摸向腰后——那儿别著一面铜镜，是进山前老猎人塞给他的，说是“照邪用的，别问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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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松了口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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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字不对劲。”刘根生低声说，“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但结构有点像林场老账本里的密记法。”
陈山没应声。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嵌着地宫石粉。他想起滚下山坡时，阳光照在脸上，那一刻他以为他们活下来了。现在看，活下来，可能只是开始。
刘根生把残页铺平，又从包里掏出一本破笔记本，翻开几页，对照着画符。“你看这儿——”他指著纸上一处扭曲的环形符号，“这个圈，中间一点，我在老场长的巡山日志里见过。他写的是‘守’字，但底下画了同样的图。”
陈山抬眼。
“不止是图。”刘根生翻到另一页，指尖点着一行小字，“他说‘守印人’，每十年要补一次阵。补的方式是血。”
屋里静了一瞬。灯芯爆了个小火花，光闪了一下。
“什么血？”陈山声音哑。
“至亲之血。”刘根生抬头，“而且必须是自愿的。不是割腕那种，是要心甘情愿献出去的命。”
陈山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刘根生继续翻笔记，“我还查了场里二十年前的伤亡记录。每九年或十年，就有一个人突然病重，走得很急。家属不让碰尸体，葬得也快。老场长亲自处理的，最多。”
他顿了顿，“最后一次，是三十年前。他老婆和儿子，同一天走的。”
陈山呼吸慢了半拍。
“你后背那个刺猬印。”刘根生忽然伸手，比划了个位置，“和祭典里画的一模一样。书上叫它‘契标’，是守印人血脉激活的标记。不是诅咒，是身份。”
“我不信这个。”陈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我爹妈一辈子砍树护林，哪懂这些？”
“不是他们懂不懂的问题。”刘根生看着他，“是你太爷爷。他是最后一个正式登记的守印人。这身份，是传下来的。”
陈山闭了下眼。他想起小时候，太爷爷总让他背对着火堆坐，说“别让影子落在光里”。他还以为是老人迷信。
“所以孙红卫追的，不是书。”陈山慢慢说，“是他以为我是钥匙，能打开阵眼。”
“你是钥匙，也是锁。”刘根生点头，“但代价太大了。每十年，阵裂一次，就得有人替你挡灾。用寿命去填。”
“谁定的规矩？”
“不知道。但规矩一直在。”
陈山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后颈。那里还在烫，像一块埋进肉里的铁片，烧得他睡不着，也忘不掉。
窗外忽地一暗。
不是云遮月，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灯影。两人同时转头。
窗玻璃上映着一团模糊的轮廓，不高，四足着地，头尖耳长。一只狐狸，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那本祭典。
“野狐？”陈山皱眉。
“不对。”刘根生压低声音，“林场没狐狸能活过冬天。太冷，也没吃的。”
那只狐没动，也不叫。就那么趴着，眼珠黑得反光，像两颗浸了水的煤渣。
陈山慢慢起身，手摸向腰后——那儿别著一面铜镜，是进山前老猎人塞给他的，说是“照邪用的，别问为啥”。
他抽出镜子，没犹豫，抬手就朝窗户甩过去。
“啪！”
镜面撞上窗框，反弹落地，正面朝上。
狐影瞬间消失。窗台空了，连脚印都没留下。
屋里恢复安静。
刘根生松了口气，“走了？”
陈山没答。他盯着地上那面铜镜。
天光早没了。林场旧屋的窗框被风刮得哐当作响，煤油灯在桌上晃出一个歪斜的光圈。陈山靠墙坐着，外套裹着《山神祭典》，后背那块皮还在烧，像是有人拿烙铁贴着他脊椎慢慢推。他没动，也不敢动。一动，那股热就往上窜，直冲脑门。
刘根生蹲在桌边，手里捏著半张泛黄纸片，是昨晚从地宫带出来的残页。他用煤油灯小心烘著，手指轻轻搓着边缘，纸面渐渐浮出几道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丝。
“这字不对劲。”刘根生低声说，“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但结构有点像林场老账本里的密记法。”
陈山没应声。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嵌着地宫石粉。他想起滚下山坡时，阳光照在脸上，那一刻他以为他们活下来了。现在看，活下来，可能只是开始。
刘根生把残页铺平，又从包里掏出一本破笔记本，翻开几页，对照着画符。“你看这儿——”他指著纸上一处扭曲的环形符号，“这个圈，中间一点，我在老场长的巡山日志里见过。他写的是‘守’字，但底下画了同样的图。”
陈山抬眼。
“不止是图。”刘根生翻到另一页，指尖点着一行小字，“他说‘守印人’，每十年要补一次阵。补的方式是血。”
屋里静了一瞬。灯芯爆了个小火花，光闪了一下。
“什么血？”陈山声音哑。
“至亲之血。”刘根生抬头，“而且必须是自愿的。不是割腕那种，是要心甘情愿献出去的命。”
陈山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刘根生继续翻笔记，“我还查了场里二十年前的伤亡记录。每九年或十年，就有一个人突然病重，走得很急。家属不让碰尸体，葬得也快。老场长亲自处理的，最多。”
他顿了顿，“最后一次，是三十年前。他老婆和儿子，同一天走的。”
陈山呼吸慢了半拍。
“你后背那个刺猬印。”刘根生忽然伸手，比划了个位置，“和祭典里画的一模一样。书上叫它‘契标’，是守印人血脉激活的标记。不是诅咒，是身份。”
“我不信这个。”陈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我爹妈一辈子砍树护林，哪懂这些？”
“不是他们懂不懂的问题。”刘根生看着他，“是你太爷爷。他是最后一个正式登记的守印人。这身份，是传下来的。”
陈山闭了下眼。他想起小时候，太爷爷总让他背对着火堆坐，说“别让影子落在光里”。他还以为是老人迷信。
“所以孙红卫追的，不是书。”陈山慢慢说，“是他以为我是钥匙，能打开阵眼。”
“你是钥匙，也是锁。”刘根生点头，“但代价太大了。每十年，阵裂一次，就得有人替你挡灾。用寿命去填。”
“谁定的规矩？”
“不知道。但规矩一直在。”
陈山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后颈。那里还在烫，像一块埋进肉里的铁片，烧得他睡不着，也忘不掉。
窗外忽地一暗。
不是云遮月，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灯影。两人同时转头。
窗玻璃上映着一团模糊的轮廓，不高，四足着地，头尖耳长。一只狐狸，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那本祭典。
“野狐？”陈山皱眉。
“不对。”刘根生压低声音，“林场没狐狸能活过冬天。太冷，也没吃的。”
那只狐没动，也不叫。就那么趴着，眼珠黑得反光，像两颗浸了水的煤渣。
陈山慢慢起身，手摸向腰后——那儿别著一面铜镜，是进山前老猎人塞给他的，说是“照邪用的，别问为啥”。
他抽出镜子，没犹豫，抬手就朝窗户甩过去。
“啪！”
镜面撞上窗框，反弹落地，正面朝上。
狐影瞬间消失。窗台空了，连脚印都没留下。
屋里恢复安静。
刘根生松了口气，“走了？”
陈山没答。他盯着地上那面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