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的一只脚踩在石板上,另一只还卡在藤蔓之间。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他没有立刻往前走,也没有回头。通道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后背的印记在跳。那不是心跳,比心跳慢一点,像有人在地底下敲鼓。
他把猎刀收回腰间。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左手按住后颈,指尖碰到刺猬形状的烙印。温度正常,但跳得厉害。他闭眼三秒,再睁眼时,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它知道我们来了。”
王铁柱站在外面,手扶著岩壁。张小海和小李跟在他身后,没人说话。他们刚才看到陈山推门进去,人影一闪就没了。现在听见这句话,才敢喘气。
陈山没回头。他从怀里掏出《祭典》残卷,纸页已经发黄,边角卷起。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指著图上的三个主符。这三个符号和石门上的完全一样。一个像盘蛇,一个像断骨,一个像倒挂的眼。
“三相合一。”他说,“前两相是纸和皮,第三相差个活东西。”
他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撮红苔。颜色深紫,摸上去有点黏。他把它抹进石门中央的凹槽。那一瞬间,符文亮了一下,红光顺着纹路往上爬,绕了一圈又灭了。
门没开。
但缝隙里传出一声“咔哒”。
像是锁芯松了。
王铁柱往前凑半步:“成了?”
陈山没答。他盯着那道缝。灰尘正往下掉,说明里面有空气流动。他闻到了一股味,不是霉,也不是土,是老血混著铜锈的味道。这味道让他后槽牙发酸。
“别信梦。”他突然说。
张小海一愣:“啥?”
“墙上有字。”陈山抬手指左边通道,“谁要是听见熟人叫你名字,捂耳朵。看见谁哭笑,也别理。”
小李低头看自己的手电筒。刚才他扫过墙面,符文好像动了一下。他以为是眼花。现在听陈山这么说,手心开始冒汗。
“我我没看见啥。”他说。
陈山走过来,拍他肩膀:“你想看,我懂。但这门不开,不是靠胆大。是靠对的东西。”
他从包里拿出剩下的红苔,分成四份,用油纸包好。一人给一份。
“贴身带着。”他说,“别弄丢。也别闻。”
王铁柱接过,塞进内衣口袋。张小海夹在笔记本里。小李犹豫了一下,放进裤兜,又用手按了按。
“现在都听着。”陈山站在门槛中间,一只脚在里面,一只在外面,“我不喊,谁也不准进来。里面不知道有啥,可能走一步就回不来。”
“那你呢?”王铁柱问。
“我已经是标记的人。”他说,“它认我。”
说完,他转身面对石门。这一次,他把手按在门心。掌心有干掉的血,是从肩伤蹭下来的。他用力压下去,血粉混著汗,在石头上留下一道印。
后背印记猛地抽了一下。
他眼前一黑。
画面冲进来——
一个穿兽皮的老头跪在门前,手里拿着骨刀,割开手腕。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血滴进凹槽,嘴里念著话。那些音节他听不懂,但身体记得。他的手跟着抬起来,猎刀已经抵住掌心。
他咬破舌尖。
疼让他清醒。
“我不是你要等的人。”他低声说,手还在抖,“但我愿意走这条路。”
门震了。
尘土哗啦落下。
缝隙往外扩了半寸。
一股风涌出来,带着热气和腥味。
红苔全趴在地上,往门底下滑,像一堆虫子在朝拜。通道顶上的裂缝渗出更多红光,照在符文上,一闪一灭,像在回应什么。
张小海往后退一步:“它它要开了?”
没人答。
王铁柱握紧斧头。
小李屏住呼吸。
陈山缓缓转身。他站在门内第一步的位置,身后是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外面三人。
“都准备好了吗?”他说。
王铁柱往前迈一步。
张小海跟着动。
小李犹豫一下,也上前。
他们站在藤蔓外,抬头看着陈山。
他没再说话。
只是把手伸出来。
王铁柱伸手去拉。
手指快碰到时,陈山突然皱眉。
“等等。”他说。
他低头看脚边。
那块摆成箭头的石头,刚才还是冷的。
现在有点温。
不是太阳晒的。
这地方照不进阳光。
他蹲下,摸石头背面。
有一道湿痕。
很淡,像是刚留下的。
他抬头看通道深处。
左边更黑。
右边有风。
风不对劲。
是往里吸的。
他站起来,把猎刀重新抽出一半。刀刃反光,照出墙上几个字。除了“别信梦”,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
“开门者死。”
他把刀收回去。
这次没再犹豫。
“进来吧。”他说,“但记住,一步跟着一步。我说停,就停。我说闭眼,就闭眼。”
王铁柱第一个钻进来。他弯腰穿过藤蔓,站直时撞到一根铜灯座。那东西晃了一下,没掉。
张小海第二个。他关了手电筒。
小李最后一个。他差点被藤蔓绊倒,手撑在门框上。
那一瞬间,门缝的红光闪了三下。
频率和陈山后背的跳动一致。
陈山没看他。
他盯着前方。
左边通道的地面上,又有新痕迹。
不是脚印。
是拖痕。
很长,一直延伸进黑暗。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拽进去。
还没死透。
他往前走一步。
第二步。
走到箭头石旁边时,他停下。
蹲下,捡起一块碎石片。
在地面划了个圈。
这是标记。
防鬼打墙。
“跟紧。”他说。
王铁柱站他左后方。
张小海右后。
小李贴著墙。
他们一步步往前。
空气越来越闷。
走了五步,陈山突然抬手。
队伍停下。
他看向墙壁。
刚才那行“别信梦”还在。
但现在,字迹变深了。
像是刚刻上去的。
他没动。
也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是门在改规则。
他慢慢转头,看向通道拐角。
黑。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在等。
不是人。
是门本身。
他抬起手,摸了摸后颈。
刺猬印记还在跳。
这次,节奏变了。
不再是警告。
是召唤。
他张嘴,想说什么。
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时,小李突然开口。
“哥我妈叫我。”
陈山猛地回头。
小李眼神发直,脸对着右边墙壁。
嘴角有一点口水流下来。
“捂耳朵!”陈山吼。
小李没动。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向墙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说:“她站那儿,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