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斧抵在泥里，陈山的手指已经没知觉了。
蛇的两个头从左右夹击而来，毒牙离他的喉咙只剩半尺。
他想闭眼，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这一刻，后背刺猬印记猛地炸开。
不是痛，是烧。像有人把烙铁按进皮肉，顺着脊椎一路烫到天灵盖。
他的身体突然直了起来，动作僵硬，像是被线扯动的木偶。
双眼翻白。
呼吸停顿。
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缓缓抬起。
蛇的攻势戛然而止。
两颗头同时刹住，距离陈山的脸不到一拳。
它们嗅到了什么，瞳孔剧烈收缩，信子疯狂抖动。
陈山的身体动了。
不是他自己动的。
左脚后撤三步，落地时脚跟先着地，再压下脚尖，在湿泥上划出一道弧线。那弧线刚成形，地面就浮起一层暗红纹路，像血渗出来又凝固。
空气中响起低语声，听不懂，但让人心头发紧。
蛇怒吼，一头扑向陈山面门。
陈山的身体却比声音更快。
腰一拧，肩一沉，整个人旋身避过，右手反手一抓——
腰间的猎刀自动出鞘，飞入掌中。
刀柄贴合掌纹，仿佛长在他手上。
他没有停顿，刀锋斜挑，直指双头蛇头顶交汇处。那里是两股意识争抢控制的地方，刚才陈山用共感试探过，知道那是弱点。
蛇似乎察觉危险，两个头猛然后仰，尾巴横扫而出，带起一阵泥浪。
陈山的身体矮身滑步，贴着地面滑行两米，躲开尾击的同时，左手在地上一拍。
“咚。”
地面微震。
周围几根枯藤突然扭动，像活了一样缠上蛇尾，越收越紧。
蛇挣扎，发出类似牛叫的嘶吼，两个头同时转向陈山，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惧意。
陈山的身体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举起猎刀，刀尖朝下，插进自己划出的符纹中心。
幽蓝火光从刀刃蔓延开来，顺着符纹爬向四周。
空气里的低语声变大了，节奏整齐，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蛇开始退。
它不信邪，又冲上来一次。
一个头佯攻，另一个头从下方突袭。
快到眼前时，陈山的身体突然跃起。
不是跳，是飘。
双脚离地三寸，平行前移，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他在空中转身，猎刀由下往上撩，正中双头连接处的鳞片缝隙。
“嗤！”
皮肉裂开，黑血喷出。
蛇惨叫翻滚，撞断两棵树才停下。
它趴在地上喘息，六个眼睛死死盯着陈山，再也不敢上前。
陈山的身体没有追击。
他转过身，面向坡顶方向。
王铁柱和张小海还卡在高处，其他队员也挤在一起，没人敢动。
陈山的眼睛扫过去。
只是看一眼，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开始往后挪。
他们本能地服从这个状态下的陈山，哪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蛇见人要逃，怒极反扑。
它用尾巴猛砸地面，借力弹射向前，两个头张嘴咬向陈山后心。
陈山的身体都没回头。
左手向后一挥，五指张开。
地面轰然升起一圈石环，围着战场边缘立起，高度齐胸。
蛇撞上去，发出巨响，反弹回来，脖子都撞歪了。
它终于怕了。
慢慢后退，退回雾中，最后消失在裂缝深处。
石环还在。
没人敢碰。
陈山的身体站在原地，微微晃动。
他的皮肤开始裂开，细小的血线从额头、手背、脖颈渗出，像是体内有东西撑得太大，快要破体而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颤抖，指甲发黑。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缕红雾从他七窍中缓缓溢出，在头顶盘旋一秒，散入风中。
陈山跪倒。
这次是他自己的膝盖砸进泥里。
冷汗混著血水流下脸颊，他大口喘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他抬手摸后背。
刺猬印记还在发烫，但不再烧得那么厉害。
指尖碰到皮肤时，印记轻轻跳了一下，像心跳。
“回来了？”
他低声问自己。
没人回答。
他试着站起来，腿软，摔了一次，第二次才撑住。
猎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蓝火早灭了，只留下一道焦痕。
他抬头看向坡顶。
队员们全都在等他。
有人脸上有崇拜，有人眼里是害怕。
“我们”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先离开这儿。”
没人动。
“我说，走。”
王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扶著树往下爬。张小海跟着动，其他人陆续行动。他们绕开石环，没人敢从下面钻过去。
陈山没走。
他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裂缝。
雾还没散，地上留着蛇爬过的痕迹，还有那道被血浸过的符纹。卡卡小说徃 勉费阅渎
他弯腰，用刀尖刮了一点黑血，抹在掌心。
凉的。
这血不对劲。
不是纯黑，里面有一点金光，像沙子混在里面。
他攥紧手掌，把这点血藏好。
“走。”他又说一遍，这次是对自己。
他迈步，脚踩在刚才划出的符纹上。
纹路已经淡了，但踩上去那一瞬，脚底有点麻，像是通了电。
他没停，一步步往坡上走。
每一步都慢，但稳。
到了坡顶，队伍重新集结。
没人说话。
“检查装备。”他说。
“清点人数。”
“原地休整十分钟。”
命令一条条下达，语气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张小海递来水壶，他接了，喝一口，吐掉。嘴里还是苦的。
“你刚才”张小海想问。
“我不知道。”陈山打断他。
“我不记得。”
是真的不记得。
他只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一切结束了。
身体不是他的，动作也不是他的。
但他能感觉到。
刚才那几分钟，有人替他活着。
祖宗？
魂灵？
还是血脉里藏着的另一个“我”？
他不想深想。
十分钟到，他带头往前走。
路线没变，还是往西。
布条还在树上，歪脖子树后的纸角也没动。
他路过那棵树，伸手挖出剩下的纸。
泛黄，脆，边角卷曲。
上面画著路线，还有一个符号——和他后背的刺猬印记很像，但多了三道竖线。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走了十米，他停下。
回头。
石环还在原地。
裂缝边上，有一块蛇蜕下的皮，紫黑色，沾著泥。
他走回去，用刀挑起那块皮。
背面有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刻上去的。
他盯着看了三秒。
把皮也收了。
再回身时，队伍已经等他。
没人抱怨。
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怕他再变成刚才那个样子。
怕他哪天彻底被换掉，再也回不来。
他也怕。
但他不能停。
阵眼还在裂，红苔还在长，钟声还会响。
他爸他妈在山外，刘根生流过血，小李变成了干尸。
他得走。
“出发。”他说。
队伍动了。
他走在最前面。
背上的印记还在热，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轻拍他的脊梁骨。
提醒他。
别忘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和蛇皮。
脚步没停。
前方林子更密，光线更暗。
一根断枝横在地上，形状像个人躺倒。
他跨过去。
右脚落地时，鞋底粘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
是一小片红苔，刚冒头，只有指甲盖大。
他抬起脚。
红苔断成两截，一半留在鞋底，一半在地上蠕动，试图重新连接。
短斧抵在泥里，陈山的手指已经没知觉了。
蛇的两个头从左右夹击而来，毒牙离他的喉咙只剩半尺。
他想闭眼，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这一刻，后背刺猬印记猛地炸开。
不是痛，是烧。像有人把烙铁按进皮肉，顺着脊椎一路烫到天灵盖。
他的身体突然直了起来，动作僵硬，像是被线扯动的木偶。
双眼翻白。
呼吸停顿。
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缓缓抬起。
蛇的攻势戛然而止。
两颗头同时刹住，距离陈山的脸不到一拳。
它们嗅到了什么，瞳孔剧烈收缩，信子疯狂抖动。
陈山的身体动了。
不是他自己动的。
左脚后撤三步，落地时脚跟先着地，再压下脚尖，在湿泥上划出一道弧线。那弧线刚成形，地面就浮起一层暗红纹路，像血渗出来又凝固。
空气中响起低语声，听不懂，但让人心头发紧。
蛇怒吼，一头扑向陈山面门。
陈山的身体却比声音更快。
腰一拧，肩一沉，整个人旋身避过，右手反手一抓——
腰间的猎刀自动出鞘，飞入掌中。
刀柄贴合掌纹，仿佛长在他手上。
他没有停顿，刀锋斜挑，直指双头蛇头顶交汇处。那里是两股意识争抢控制的地方，刚才陈山用共感试探过，知道那是弱点。
蛇似乎察觉危险，两个头猛然后仰，尾巴横扫而出，带起一阵泥浪。
陈山的身体矮身滑步，贴着地面滑行两米，躲开尾击的同时，左手在地上一拍。
“咚。”
地面微震。
周围几根枯藤突然扭动，像活了一样缠上蛇尾，越收越紧。
蛇挣扎，发出类似牛叫的嘶吼，两个头同时转向陈山，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惧意。
陈山的身体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举起猎刀，刀尖朝下，插进自己划出的符纹中心。
幽蓝火光从刀刃蔓延开来，顺着符纹爬向四周。
空气里的低语声变大了，节奏整齐，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蛇开始退。
它不信邪，又冲上来一次。
一个头佯攻，另一个头从下方突袭。
快到眼前时，陈山的身体突然跃起。
不是跳，是飘。
双脚离地三寸，平行前移，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他在空中转身，猎刀由下往上撩，正中双头连接处的鳞片缝隙。
“嗤！”
皮肉裂开，黑血喷出。
蛇惨叫翻滚，撞断两棵树才停下。
它趴在地上喘息，六个眼睛死死盯着陈山，再也不敢上前。
陈山的身体没有追击。
他转过身，面向坡顶方向。
王铁柱和张小海还卡在高处，其他队员也挤在一起，没人敢动。
陈山的眼睛扫过去。
只是看一眼，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开始往后挪。
他们本能地服从这个状态下的陈山，哪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蛇见人要逃，怒极反扑。
它用尾巴猛砸地面，借力弹射向前，两个头张嘴咬向陈山后心。
陈山的身体都没回头。
左手向后一挥，五指张开。
地面轰然升起一圈石环，围着战场边缘立起，高度齐胸。
蛇撞上去，发出巨响，反弹回来，脖子都撞歪了。
它终于怕了。
慢慢后退，退回雾中，最后消失在裂缝深处。
石环还在。
没人敢碰。
陈山的身体站在原地，微微晃动。
他的皮肤开始裂开，细小的血线从额头、手背、脖颈渗出，像是体内有东西撑得太大，快要破体而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颤抖，指甲发黑。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缕红雾从他七窍中缓缓溢出，在头顶盘旋一秒，散入风中。
陈山跪倒。
这次是他自己的膝盖砸进泥里。
冷汗混著血水流下脸颊，他大口喘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他抬手摸后背。
刺猬印记还在发烫，但不再烧得那么厉害。
指尖碰到皮肤时，印记轻轻跳了一下，像心跳。
“回来了？”
他低声问自己。
没人回答。
他试着站起来，腿软，摔了一次，第二次才撑住。
猎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蓝火早灭了，只留下一道焦痕。
他抬头看向坡顶。
队员们全都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