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中那个字落下的一瞬，陈山的后颈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他没叫，牙关咬得死紧，舌尖早没了知觉。赵卫东的手还在他肩上，可那点支撑力在下一秒就被震波掀散。地面炸了。
不是震动，是爆裂。
裂缝从中间撕开，宽度翻倍，边缘的泥土像纸片一样卷起、碳化。红苔疯长，不再是爬行，而是抽打，鞭子似的甩向四周。一根缠住断掉的木桩，咔嚓一声碾成碎屑。
“趴下！”
陈山吼出两个字，喉咙像砂纸磨过。他左手猛拍地面，三声闷响。
咚。
咚。
咚。
这是信号。
别动。贴地。闭感官。
王铁柱立刻蹲下，手按著耳道。张小海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抖得像筛子。还有三个队员，两男一女，全都照做。他们知道规则——看不清的东西，就别看；听不懂的声音，就别听。
可这次不一样。
黑雾没散。它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飘，是流。像油，黏稠、沉重，贴着地面前进。所过之处，草皮发黑，树根冒烟，连石头表面都起了泡。空气里全是腥臭，像是腐肉混著铁锈，吸一口就想吐血。
陈山睁着眼。
他不能闭。
他是锚。
他盯着那股黑雾的流动方向。不是乱冲，是有路线。它们绕开了之前撒过草粉的地方，避开了残留金光的区域，甚至绕过了插在地上的半截符纸。这些邪灵不怕人，怕的是“规矩”。它们记得阵法的痕迹，像老鼠躲夹子。
“有脑子”他心里一沉。
这不是野兽，是兵。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泥和干涸的血。他慢慢把手插进土里，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震感。不是来自脚下，是偏西一点。那边的地脉波动更密，频率更快。主流出来了，正往林场外围走。
“它们要去哪？”
没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
是鸟。一只乌鸦从树上栽下来，翅膀还没收拢，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团焦炭。接着是松鼠，从枝头跳下，啃咬同类尸体，眼珠发红，嘴角流黑水。再然后是野猪，一头撞在一棵松树上，头骨碎裂，脑浆溅了一地，可身体还在往前冲，直到撞成肉泥。
自然全乱了。
陈山猛地抬头。
他听见钟声。
老哨塔的铜钟。三十年没响过的东西，现在一下接一下地敲。声音不稳，有时快有时慢，但每一响，黑雾就跟着抖一次。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同步。
“七门启，则牢笼翻。”
残卷里的句子突然蹦出来。
他一直以为阵眼是锁，现在才明白——阵眼是门栓。
真正的牢笼，是整个林场。
而钟声，是钥匙孔在转动。
“蒙眼！塞耳！”他嘶声命令，“谁敢摘，我打断他的腿！”
没人动。
但他们都在抖。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妈是不是在外面？
爹会不会回来？
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这些念头一起，就会被抓住。
刚才那句“开”，不是命令，是诱惑。
它让你觉得，开门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可门外站着的，从来都不是活人。
黑雾扩散得更快了。
已经到了十米外。
五米。
三米。
王铁柱突然低吼：“老陈，小李不对！”
陈山扭头。
那个年轻队员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耳朵，指缝渗血。他在摇头，嘴张得极大，却不出声。然后他猛地抬头，眼睛全白，大喊：“妈！我在这！别走！”
他站起来了。
一步，两步，朝着黑雾走去。
“回来！”
陈山扑过去，可右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摔在泥里。他爬，用手肘往前顶，指甲翻了也感觉不到疼。
太晚了。
黑雾卷住了那人。
像蛇缠猎物。
皮肤瞬间干瘪，脸色灰白，眼窝塌陷。几秒钟，一具干尸倒地，衣服空荡荡地塌下去。
死寂。
剩下的人都僵了。
有人开始哭，压着嗓子，呜咽像受伤的狗。
有人低声念名字，一遍又一遍。
还有人抬起了头，看向迷雾深处。
“看地！”陈山爬到中间，一把抱住另一个要起身的人，拳头砸在他后颈，“只准看脚前三尺！谁再抬头，我亲手打晕他！”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低下头。
不动了。
陈山喘着气，背靠一块石头坐下。他左臂已经麻了，手指蜷不起来。右腿完全撑不住，只能歪著坐。他把登山杖插进土里，借力维持姿势。不能倒。一倒，所有人就都完了。
他闭眼。
不是休息，是感知。
他主动放印记的痛。
越痛越好。
痛就是连接。
痛就是线索。
地下震感混乱，可他抓到了一丝异样。
西侧，有一处波动，和其他的不一样。
不是邪灵往外冲，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走。
逆流。
是谁？
还是什么？
他不敢深想。
现在想什么都危险。
他只知道，必须拖。
拖到那股反向的波动靠近。
拖到钟声停下。
拖到天亮——如果还能等到天亮。
他伸手摸怀里。
《山神祭典》残卷还在。
纸角已经发黑，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他没拿出来。
现在看也没用。
下半部不在，看得再多也是死路。
他想起刘根生的血。
那碗血封住了裂缝一时，可挡不住外面的洪流。
亲人血能堵漏，堵不住破门。
他睁开眼。
黑雾已经围成了圈。
他们五个人，坐在中央，像祭品。
风停了，树不动，连虫鸣都没有。
只有钟声，一下，又一下。
王铁柱突然开口，声音发抖：“老陈，咱们还能回去吗？”
没人看他。
可所有人都等著答案。
陈山没说话。
他盯着脚前三尺的地面。
那里有一条红苔，正慢慢爬过来。
离他的鞋尖，只剩十公分。
他抬起手，用最后一点力气，把登山杖往前挪了半寸。
杖尖对着红苔。
只要它再近一点，他就砸下去。
他知道砸了也没用。
可他得动。
不动，心就死了。
钟声又响了。
这一下，特别长。
像在拉锯。
黑雾微微晃动。
仿佛在等什么。
陈山的指尖插进泥土。
他感觉到，西侧的那股波动，近了。
五十米。
四十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嗓子太干，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放弃说话。
改用手指，在地上划。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是新的信号。
不是“安全”。
是“还有人在动”。
王铁柱看见了。
他低下头，用指甲在泥里回划。
一下。
张小海也划了。
两下。
剩下两人，颤抖著，各划了一下。
五个人，五道痕迹。
在泥地里，连不成字，也连不成话。
可它们都在动。
陈山看着那几道划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像一群小孩，在考试卷背面画鬼脸。
明明要死了，还在玩。
他咧了咧嘴。
算是笑了。
红苔继续爬。
离鞋尖，只剩五公分。
他握紧登山杖。
手臂肌肉绷紧。
只要它再动一寸，他就砸。
钟声停了。
突然。
毫无征兆。
黑雾静止。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陈山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是换了个招数。
他盯着红苔。
它不动了。
停在那儿，像在等指令。
然后，它慢慢抬了起来。
像蛇昂首。
顶端微微晃动，对准他的脸。
陈山没动。
手里的登山杖，举到一半。
红苔停在空中，离他鼻尖三十公分。
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西侧的波动，也停了。
距离，二十米。
钟声没有再响。
可他知道，下一响，可能就是最后一响。
他慢慢抬起左手。
指尖沾著泥和血。
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不是攻击。
是问。
你来了？
黑雾中那个字落下的一瞬，陈山的后颈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他没叫，牙关咬得死紧，舌尖早没了知觉。赵卫东的手还在他肩上，可那点支撑力在下一秒就被震波掀散。地面炸了。
不是震动，是爆裂。
裂缝从中间撕开，宽度翻倍，边缘的泥土像纸片一样卷起、碳化。红苔疯长，不再是爬行，而是抽打，鞭子似的甩向四周。一根缠住断掉的木桩，咔嚓一声碾成碎屑。
“趴下！”
陈山吼出两个字，喉咙像砂纸磨过。他左手猛拍地面，三声闷响。
咚。
咚。
咚。
这是信号。
别动。贴地。闭感官。
王铁柱立刻蹲下，手按著耳道。张小海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抖得像筛子。还有三个队员，两男一女，全都照做。他们知道规则——看不清的东西，就别看；听不懂的声音，就别听。
可这次不一样。
黑雾没散。它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飘，是流。像油，黏稠、沉重，贴着地面前进。所过之处，草皮发黑，树根冒烟，连石头表面都起了泡。空气里全是腥臭，像是腐肉混著铁锈，吸一口就想吐血。
陈山睁着眼。
他不能闭。
他是锚。
他盯着那股黑雾的流动方向。不是乱冲，是有路线。它们绕开了之前撒过草粉的地方，避开了残留金光的区域，甚至绕过了插在地上的半截符纸。这些邪灵不怕人，怕的是“规矩”。它们记得阵法的痕迹，像老鼠躲夹子。
“有脑子”他心里一沉。
这不是野兽，是兵。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泥和干涸的血。他慢慢把手插进土里，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震感。不是来自脚下，是偏西一点。那边的地脉波动更密，频率更快。主流出来了，正往林场外围走。
“它们要去哪？”
没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
是鸟。一只乌鸦从树上栽下来，翅膀还没收拢，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团焦炭。接着是松鼠，从枝头跳下，啃咬同类尸体，眼珠发红，嘴角流黑水。再然后是野猪，一头撞在一棵松树上，头骨碎裂，脑浆溅了一地，可身体还在往前冲，直到撞成肉泥。
自然全乱了。
陈山猛地抬头。
他听见钟声。
老哨塔的铜钟。三十年没响过的东西，现在一下接一下地敲。声音不稳，有时快有时慢，但每一响，黑雾就跟着抖一次。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同步。
“七门启，则牢笼翻。”
残卷里的句子突然蹦出来。
他一直以为阵眼是锁，现在才明白——阵眼是门栓。
真正的牢笼，是整个林场。
而钟声，是钥匙孔在转动。
“蒙眼！塞耳！”他嘶声命令，“谁敢摘，我打断他的腿！”
没人动。
但他们都在抖。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妈是不是在外面？
爹会不会回来？
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这些念头一起，就会被抓住。
刚才那句“开”，不是命令，是诱惑。
它让你觉得，开门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可门外站着的，从来都不是活人。
黑雾扩散得更快了。
已经到了十米外。
五米。
三米。
王铁柱突然低吼：“老陈，小李不对！”
陈山扭头。
那个年轻队员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耳朵，指缝渗血。他在摇头，嘴张得极大，却不出声。然后他猛地抬头，眼睛全白，大喊：“妈！我在这！别走！”
他站起来了。
一步，两步，朝着黑雾走去。
“回来！”
陈山扑过去，可右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摔在泥里。他爬，用手肘往前顶，指甲翻了也感觉不到疼。
太晚了。
黑雾卷住了那人。
像蛇缠猎物。
皮肤瞬间干瘪，脸色灰白，眼窝塌陷。几秒钟，一具干尸倒地，衣服空荡荡地塌下去。
死寂。
剩下的人都僵了。
有人开始哭，压着嗓子，呜咽像受伤的狗。
有人低声念名字，一遍又一遍。
还有人抬起了头，看向迷雾深处。
“看地！”陈山爬到中间，一把抱住另一个要起身的人，拳头砸在他后颈，“只准看脚前三尺！谁再抬头，我亲手打晕他！”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低下头。
不动了。
陈山喘着气，背靠一块石头坐下。他左臂已经麻了，手指蜷不起来。右腿完全撑不住，只能歪著坐。他把登山杖插进土里，借力维持姿势。不能倒。一倒，所有人就都完了。
他闭眼。
不是休息，是感知。
他主动放印记的痛。
越痛越好。
痛就是连接。
痛就是线索。
地下震感混乱，可他抓到了一丝异样。
西侧，有一处波动，和其他的不一样。
不是邪灵往外冲，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走。
逆流。
是谁？
还是什么？
他不敢深想。
现在想什么都危险。
他只知道，必须拖。
拖到那股反向的波动靠近。
拖到钟声停下。
拖到天亮——如果还能等到天亮。
他伸手摸怀里。
《山神祭典》残卷还在。
黑雾中那个字落下的一瞬，陈山的后颈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他没叫，牙关咬得死紧，舌尖早没了知觉。赵卫东的手还在他肩上，可那点支撑力在下一秒就被震波掀散。地面炸了。
不是震动，是爆裂。
裂缝从中间撕开，宽度翻倍，边缘的泥土像纸片一样卷起、碳化。红苔疯长，不再是爬行，而是抽打，鞭子似的甩向四周。一根缠住断掉的木桩，咔嚓一声碾成碎屑。
“趴下！”
陈山吼出两个字，喉咙像砂纸磨过。他左手猛拍地面，三声闷响。
咚。
咚。
咚。
这是信号。
别动。贴地。闭感官。
王铁柱立刻蹲下，手按著耳道。张小海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抖得像筛子。还有三个队员，两男一女，全都照做。他们知道规则——看不清的东西，就别看；听不懂的声音，就别听。
可这次不一样。
黑雾没散。它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飘，是流。像油，黏稠、沉重，贴着地面前进。所过之处，草皮发黑，树根冒烟，连石头表面都起了泡。空气里全是腥臭，像是腐肉混著铁锈，吸一口就想吐血。
陈山睁着眼。
他不能闭。
他是锚。
他盯着那股黑雾的流动方向。不是乱冲，是有路线。它们绕开了之前撒过草粉的地方，避开了残留金光的区域，甚至绕过了插在地上的半截符纸。这些邪灵不怕人，怕的是“规矩”。它们记得阵法的痕迹，像老鼠躲夹子。
“有脑子”他心里一沉。
这不是野兽，是兵。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泥和干涸的血。他慢慢把手插进土里，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震感。不是来自脚下，是偏西一点。那边的地脉波动更密，频率更快。主流出来了，正往林场外围走。
“它们要去哪？”
没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
是鸟。一只乌鸦从树上栽下来，翅膀还没收拢，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团焦炭。接着是松鼠，从枝头跳下，啃咬同类尸体，眼珠发红，嘴角流黑水。再然后是野猪，一头撞在一棵松树上，头骨碎裂，脑浆溅了一地，可身体还在往前冲，直到撞成肉泥。
自然全乱了。
陈山猛地抬头。
他听见钟声。
老哨塔的铜钟。三十年没响过的东西，现在一下接一下地敲。声音不稳，有时快有时慢，但每一响，黑雾就跟着抖一次。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同步。
“七门启，则牢笼翻。”
残卷里的句子突然蹦出来。
他一直以为阵眼是锁，现在才明白——阵眼是门栓。
真正的牢笼，是整个林场。
而钟声，是钥匙孔在转动。
“蒙眼！塞耳！”他嘶声命令，“谁敢摘，我打断他的腿！”
没人动。
但他们都在抖。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妈是不是在外面？
爹会不会回来？
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这些念头一起，就会被抓住。
刚才那句“开”，不是命令，是诱惑。
它让你觉得，开门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可门外站着的，从来都不是活人。
黑雾扩散得更快了。
已经到了十米外。
五米。
三米。
王铁柱突然低吼：“老陈，小李不对！”
陈山扭头。
那个年轻队员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耳朵，指缝渗血。他在摇头，嘴张得极大，却不出声。然后他猛地抬头，眼睛全白，大喊：“妈！我在这！别走！”
他站起来了。
一步，两步，朝着黑雾走去。
“回来！”
陈山扑过去，可右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摔在泥里。他爬，用手肘往前顶，指甲翻了也感觉不到疼。
太晚了。
黑雾卷住了那人。
像蛇缠猎物。
皮肤瞬间干瘪，脸色灰白，眼窝塌陷。几秒钟，一具干尸倒地，衣服空荡荡地塌下去。
死寂。
剩下的人都僵了。
有人开始哭，压着嗓子，呜咽像受伤的狗。
有人低声念名字，一遍又一遍。
还有人抬起了头，看向迷雾深处。
“看地！”陈山爬到中间，一把抱住另一个要起身的人，拳头砸在他后颈，“只准看脚前三尺！谁再抬头，我亲手打晕他！”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人声。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低下头。
不动了。
陈山喘着气，背靠一块石头坐下。他左臂已经麻了，手指蜷不起来。右腿完全撑不住，只能歪著坐。他把登山杖插进土里，借力维持姿势。不能倒。一倒，所有人就都完了。
他闭眼。
不是休息，是感知。
他主动放印记的痛。
越痛越好。
痛就是连接。
痛就是线索。
地下震感混乱，可他抓到了一丝异样。
西侧，有一处波动，和其他的不一样。
不是邪灵往外冲，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走。
逆流。
是谁？
还是什么？
他不敢深想。
现在想什么都危险。
他只知道，必须拖。
拖到那股反向的波动靠近。
拖到钟声停下。
拖到天亮——如果还能等到天亮。
他伸手摸怀里。
《山神祭典》残卷还在。
黑雾中那个字落下的一瞬，陈山的后颈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他没叫，牙关咬得死紧，舌尖早没了知觉。赵卫东的手还在他肩上，可那点支撑力在下一秒就被震波掀散。地面炸了。
不是震动，是爆裂。
裂缝从中间撕开，宽度翻倍，边缘的泥土像纸片一样卷起、碳化。红苔疯长，不再是爬行，而是抽打，鞭子似的甩向四周。一根缠住断掉的木桩，咔嚓一声碾成碎屑。
“趴下！”
陈山吼出两个字，喉咙像砂纸磨过。他左手猛拍地面，三声闷响。
咚。
咚。
咚。
这是信号。
别动。贴地。闭感官。
王铁柱立刻蹲下，手按著耳道。张小海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抖得像筛子。还有三个队员，两男一女，全都照做。他们知道规则——看不清的东西，就别看；听不懂的声音，就别听。
可这次不一样。
黑雾没散。它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飘，是流。像油，黏稠、沉重，贴着地面前进。所过之处，草皮发黑，树根冒烟，连石头表面都起了泡。空气里全是腥臭，像是腐肉混著铁锈，吸一口就想吐血。
陈山睁着眼。
他不能闭。
他是锚。
他盯着那股黑雾的流动方向。不是乱冲，是有路线。它们绕开了之前撒过草粉的地方，避开了残留金光的区域，甚至绕过了插在地上的半截符纸。这些邪灵不怕人，怕的是“规矩”。它们记得阵法的痕迹，像老鼠躲夹子。
“有脑子”他心里一沉。
这不是野兽，是兵。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泥和干涸的血。他慢慢把手插进土里，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震感。不是来自脚下，是偏西一点。那边的地脉波动更密，频率更快。主流出来了，正往林场外围走。
“它们要去哪？”
没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
是鸟。一只乌鸦从树上栽下来，翅膀还没收拢，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团焦炭。接着是松鼠，从枝头跳下，啃咬同类尸体，眼珠发红，嘴角流黑水。再然后是野猪，一头撞在一棵松树上，头骨碎裂，脑浆溅了一地，可身体还在往前冲，直到撞成肉泥。
自然全乱了。
陈山猛地抬头。
他听见钟声。
老哨塔的铜钟。三十年没响过的东西，现在一下接一下地敲。声音不稳，有时快有时慢，但每一响，黑雾就跟着抖一次。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同步。
“七门启，则牢笼翻。”
残卷里的句子突然蹦出来。
他一直以为阵眼是锁，现在才明白——阵眼是门栓。
真正的牢笼，是整个林场。
而钟声，是钥匙孔在转动。
“蒙眼！塞耳！”他嘶声命令，“谁敢摘，我打断他的腿！”
没人动。
但他们都在抖。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妈是不是在外面？
爹会不会回来？
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这些念头一起，就会被抓住。
刚才那句“开”，不是命令，是诱惑。
它让你觉得，开门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可门外站着的，从来都不是活人。
黑雾扩散得更快了。
已经到了十米外。
五米。
三米。
王铁柱突然低吼：“老陈，小李不对！”
陈山扭头。
那个年轻队员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耳朵，指缝渗血。他在摇头，嘴张得极大，却不出声。然后他猛地抬头，眼睛全白，大喊：“妈！我在这！别走！”
他站起来了。
一步，两步，朝着黑雾走去。
“回来！”
陈山扑过去，可右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摔在泥里。他爬，用手肘往前顶，指甲翻了也感觉不到疼。
太晚了。
黑雾卷住了那人。
像蛇缠猎物。
皮肤瞬间干瘪，脸色灰白，眼窝塌陷。几秒钟，一具干尸倒地，衣服空荡荡地塌下去。
死寂。
剩下的人都僵了。
有人开始哭，压着嗓子，呜咽像受伤的狗。
有人低声念名字，一遍又一遍。
还有人抬起了头，看向迷雾深处。
“看地！”陈山爬到中间，一把抱住另一个要起身的人，拳头砸在他后颈，“只准看脚前三尺！谁再抬头，我亲手打晕他！”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低下头。
不动了。
陈山喘着气，背靠一块石头坐下。他左臂已经麻了，手指蜷不起来。右腿完全撑不住，只能歪著坐。他把登山杖插进土里，借力维持姿势。不能倒。一倒，所有人就都完了。
他闭眼。
不是休息，是感知。
他主动放印记的痛。
越痛越好。
痛就是连接。
痛就是线索。
地下震感混乱，可他抓到了一丝异样。
西侧，有一处波动，和其他的不一样。
不是邪灵往外冲，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走。
逆流。
是谁？
还是什么？
他不敢深想。
现在想什么都危险。
他只知道，必须拖。
拖到那股反向的波动靠近。
拖到钟声停下。
拖到天亮——如果还能等到天亮。
他伸手摸怀里。
《山神祭典》残卷还在。
黑雾中那个字落下的一瞬，陈山的后颈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他没叫，牙关咬得死紧，舌尖早没了知觉。赵卫东的手还在他肩上，可那点支撑力在下一秒就被震波掀散。地面炸了。
不是震动，是爆裂。
裂缝从中间撕开，宽度翻倍，边缘的泥土像纸片一样卷起、碳化。红苔疯长，不再是爬行，而是抽打，鞭子似的甩向四周。一根缠住断掉的木桩，咔嚓一声碾成碎屑。
“趴下！”
陈山吼出两个字，喉咙像砂纸磨过。他左手猛拍地面，三声闷响。
咚。
咚。
咚。
这是信号。
别动。贴地。闭感官。
王铁柱立刻蹲下，手按著耳道。张小海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抖得像筛子。还有三个队员，两男一女，全都照做。他们知道规则——看不清的东西，就别看；听不懂的声音，就别听。
可这次不一样。
黑雾没散。它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飘，是流。像油，黏稠、沉重，贴着地面前进。所过之处，草皮发黑，树根冒烟，连石头表面都起了泡。空气里全是腥臭，像是腐肉混著铁锈，吸一口就想吐血。
陈山睁着眼。
他不能闭。
他是锚。
他盯着那股黑雾的流动方向。不是乱冲，是有路线。它们绕开了之前撒过草粉的地方，避开了残留金光的区域，甚至绕过了插在地上的半截符纸。这些邪灵不怕人，怕的是“规矩”。它们记得阵法的痕迹，像老鼠躲夹子。
“有脑子”他心里一沉。
这不是野兽，是兵。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泥和干涸的血。他慢慢把手插进土里，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震感。不是来自脚下，是偏西一点。那边的地脉波动更密，频率更快。主流出来了，正往林场外围走。
“它们要去哪？”
没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
是鸟。一只乌鸦从树上栽下来，翅膀还没收拢，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团焦炭。接着是松鼠，从枝头跳下，啃咬同类尸体，眼珠发红，嘴角流黑水。再然后是野猪，一头撞在一棵松树上，头骨碎裂，脑浆溅了一地，可身体还在往前冲，直到撞成肉泥。
自然全乱了。
陈山猛地抬头。
他听见钟声。
老哨塔的铜钟。三十年没响过的东西，现在一下接一下地敲。声音不稳，有时快有时慢，但每一响，黑雾就跟着抖一次。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同步。
“七门启，则牢笼翻。”
残卷里的句子突然蹦出来。
他一直以为阵眼是锁，现在才明白——阵眼是门栓。
真正的牢笼，是整个林场。
而钟声，是钥匙孔在转动。
“蒙眼！塞耳！”他嘶声命令，“谁敢摘，我打断他的腿！”
没人动。
但他们都在抖。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妈是不是在外面？
爹会不会回来？
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这些念头一起，就会被抓住。
刚才那句“开”，不是命令，是诱惑。
它让你觉得，开门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可门外站着的，从来都不是活人。
黑雾扩散得更快了。
已经到了十米外。
五米。
三米。
王铁柱突然低吼：“老陈，小李不对！”
陈山扭头。
那个年轻队员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耳朵，指缝渗血。他在摇头，嘴张得极大，却不出声。然后他猛地抬头，眼睛全白，大喊：“妈！我在这！别走！”
他站起来了。
一步，两步，朝着黑雾走去。
“回来！”
陈山扑过去，可右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摔在泥里。他爬，用手肘往前顶，指甲翻了也感觉不到疼。
太晚了。
黑雾卷住了那人。
像蛇缠猎物。
皮肤瞬间干瘪，脸色灰白，眼窝塌陷。几秒钟，一具干尸倒地，衣服空荡荡地塌下去。
死寂。
剩下的人都僵了。
有人开始哭，压着嗓子，呜咽像受伤的狗。
有人低声念名字，一遍又一遍。
还有人抬起了头，看向迷雾深处。
“看地！”陈山爬到中间，一把抱住另一个要起身的人，拳头砸在他后颈，“只准看脚前三尺！谁再抬头，我亲手打晕他！”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低下头。
不动了。
陈山喘着气，背靠一块石头坐下。他左臂已经麻了，手指蜷不起来。右腿完全撑不住，只能歪著坐。他把登山杖插进土里，借力维持姿势。不能倒。一倒，所有人就都完了。
他闭眼。
不是休息，是感知。
他主动放印记的痛。
越痛越好。
痛就是连接。
痛就是线索。
地下震感混乱，可他抓到了一丝异样。
西侧，有一处波动，和其他的不一样。
不是邪灵往外冲，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走。
逆流。
是谁？
还是什么？
他不敢深想。
现在想什么都危险。
他只知道，必须拖。
拖到那股反向的波动靠近。
拖到钟声停下。
拖到天亮——如果还能等到天亮。
他伸手摸怀里。
《山神祭典》残卷还在。
黑雾中那个字落下的一瞬，陈山的后颈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他没叫，牙关咬得死紧，舌尖早没了知觉。赵卫东的手还在他肩上，可那点支撑力在下一秒就被震波掀散。地面炸了。
不是震动，是爆裂。
裂缝从中间撕开，宽度翻倍，边缘的泥土像纸片一样卷起、碳化。红苔疯长，不再是爬行，而是抽打，鞭子似的甩向四周。一根缠住断掉的木桩，咔嚓一声碾成碎屑。
“趴下！”
陈山吼出两个字，喉咙像砂纸磨过。他左手猛拍地面，三声闷响。
咚。
咚。
咚。
这是信号。
别动。贴地。闭感官。
王铁柱立刻蹲下，手按著耳道。张小海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抖得像筛子。还有三个队员，两男一女，全都照做。他们知道规则——看不清的东西，就别看；听不懂的声音，就别听。
可这次不一样。
黑雾没散。它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飘，是流。像油，黏稠、沉重，贴着地面前进。所过之处，草皮发黑，树根冒烟，连石头表面都起了泡。空气里全是腥臭，像是腐肉混著铁锈，吸一口就想吐血。
陈山睁着眼。
他不能闭。
他是锚。
他盯着那股黑雾的流动方向。不是乱冲，是有路线。它们绕开了之前撒过草粉的地方，避开了残留金光的区域，甚至绕过了插在地上的半截符纸。这些邪灵不怕人，怕的是“规矩”。它们记得阵法的痕迹，像老鼠躲夹子。
“有脑子”他心里一沉。
这不是野兽，是兵。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泥和干涸的血。他慢慢把手插进土里，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震感。不是来自脚下，是偏西一点。那边的地脉波动更密，频率更快。主流出来了，正往林场外围走。
“它们要去哪？”
没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
是鸟。一只乌鸦从树上栽下来，翅膀还没收拢，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团焦炭。接着是松鼠，从枝头跳下，啃咬同类尸体，眼珠发红，嘴角流黑水。再然后是野猪，一头撞在一棵松树上，头骨碎裂，脑浆溅了一地，可身体还在往前冲，直到撞成肉泥。
自然全乱了。
陈山猛地抬头。
他听见钟声。
老哨塔的铜钟。三十年没响过的东西，现在一下接一下地敲。声音不稳，有时快有时慢，但每一响，黑雾就跟着抖一次。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同步。
“七门启，则牢笼翻。”
残卷里的句子突然蹦出来。
他一直以为阵眼是锁，现在才明白——阵眼是门栓。
真正的牢笼，是整个林场。
而钟声，是钥匙孔在转动。
“蒙眼！塞耳！”他嘶声命令，“谁敢摘，我打断他的腿！”
没人动。
但他们都在抖。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妈是不是在外面？
爹会不会回来？
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这些念头一起，就会被抓住。
刚才那句“开”，不是命令，是诱惑。
它让你觉得，开门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可门外站着的，从来都不是活人。
黑雾扩散得更快了。
已经到了十米外。
五米。
三米。
王铁柱突然低吼：“老陈，小李不对！”
陈山扭头。
那个年轻队员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耳朵，指缝渗血。他在摇头，嘴张得极大，却不出声。然后他猛地抬头，眼睛全白，大喊：“妈！我在这！别走！”
他站起来了。
一步，两步，朝着黑雾走去。
“回来！”
陈山扑过去，可右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摔在泥里。他爬，用手肘往前顶，指甲翻了也感觉不到疼。
太晚了。
黑雾卷住了那人。
像蛇缠猎物。
皮肤瞬间干瘪，脸色灰白，眼窝塌陷。几秒钟，一具干尸倒地，衣服空荡荡地塌下去。
死寂。
剩下的人都僵了。
有人开始哭，压着嗓子，呜咽像受伤的狗。
有人低声念名字，一遍又一遍。
还有人抬起了头，看向迷雾深处。
“看地！”陈山爬到中间，一把抱住另一个要起身的人，拳头砸在他后颈，“只准看脚前三尺！谁再抬头，我亲手打晕他！”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低下头。
不动了。
陈山喘着气，背靠一块石头坐下。他左臂已经麻了，手指蜷不起来。右腿完全撑不住，只能歪著坐。他把登山杖插进土里，借力维持姿势。不能倒。一倒，所有人就都完了。
他闭眼。
不是休息，是感知。
他主动放印记的痛。
越痛越好。
痛就是连接。
痛就是线索。
地下震感混乱，可他抓到了一丝异样。
西侧，有一处波动，和其他的不一样。
不是邪灵往外冲，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走。
逆流。
是谁？
还是什么？
他不敢深想。
现在想什么都危险。
他只知道，必须拖。
拖到那股反向的波动靠近。
拖到钟声停下。
拖到天亮——如果还能等到天亮。
他伸手摸怀里。
《山神祭典》残卷还在。
黑雾中那个字落下的一瞬，陈山的后颈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他没叫，牙关咬得死紧，舌尖早没了知觉。赵卫东的手还在他肩上，可那点支撑力在下一秒就被震波掀散。地面炸了。
不是震动，是爆裂。
裂缝从中间撕开，宽度翻倍，边缘的泥土像纸片一样卷起、碳化。红苔疯长，不再是爬行，而是抽打，鞭子似的甩向四周。一根缠住断掉的木桩，咔嚓一声碾成碎屑。
“趴下！”
陈山吼出两个字，喉咙像砂纸磨过。他左手猛拍地面，三声闷响。
咚。
咚。
咚。
这是信号。
别动。贴地。闭感官。
王铁柱立刻蹲下，手按著耳道。张小海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抖得像筛子。还有三个队员，两男一女，全都照做。他们知道规则——看不清的东西，就别看；听不懂的声音，就别听。
可这次不一样。
黑雾没散。它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飘，是流。像油，黏稠、沉重，贴着地面前进。所过之处，草皮发黑，树根冒烟，连石头表面都起了泡。空气里全是腥臭，像是腐肉混著铁锈，吸一口就想吐血。
陈山睁着眼。
他不能闭。
他是锚。
他盯着那股黑雾的流动方向。不是乱冲，是有路线。它们绕开了之前撒过草粉的地方，避开了残留金光的区域，甚至绕过了插在地上的半截符纸。这些邪灵不怕人，怕的是“规矩”。它们记得阵法的痕迹，像老鼠躲夹子。
“有脑子”他心里一沉。
这不是野兽，是兵。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泥和干涸的血。他慢慢把手插进土里，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震感。不是来自脚下，是偏西一点。那边的地脉波动更密，频率更快。主流出来了，正往林场外围走。
“它们要去哪？”
没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
是鸟。一只乌鸦从树上栽下来，翅膀还没收拢，落地时已经变成一团焦炭。接着是松鼠，从枝头跳下，啃咬同类尸体，眼珠发红，嘴角流黑水。再然后是野猪，一头撞在一棵松树上，头骨碎裂，脑浆溅了一地，可身体还在往前冲，直到撞成肉泥。
自然全乱了。
陈山猛地抬头。
他听见钟声。
老哨塔的铜钟。三十年没响过的东西，现在一下接一下地敲。声音不稳，有时快有时慢，但每一响，黑雾就跟着抖一次。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同步。
“七门启，则牢笼翻。”
残卷里的句子突然蹦出来。
他一直以为阵眼是锁，现在才明白——阵眼是门栓。
真正的牢笼，是整个林场。
而钟声，是钥匙孔在转动。
“蒙眼！塞耳！”他嘶声命令，“谁敢摘，我打断他的腿！”
没人动。
但他们都在抖。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妈是不是在外面？
爹会不会回来？
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这些念头一起，就会被抓住。
刚才那句“开”，不是命令，是诱惑。
它让你觉得，开门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可门外站着的，从来都不是活人。
黑雾扩散得更快了。
已经到了十米外。
五米。
三米。
王铁柱突然低吼：“老陈，小李不对！”
陈山扭头。
那个年轻队员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耳朵，指缝渗血。他在摇头，嘴张得极大，却不出声。然后他猛地抬头，眼睛全白，大喊：“妈！我在这！别走！”
他站起来了。
一步，两步，朝着黑雾走去。
“回来！”
陈山扑过去，可右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摔在泥里。他爬，用手肘往前顶，指甲翻了也感觉不到疼。
太晚了。
黑雾卷住了那人。
像蛇缠猎物。
皮肤瞬间干瘪，脸色灰白，眼窝塌陷。几秒钟，一具干尸倒地，衣服空荡荡地塌下去。
死寂。
剩下的人都僵了。
有人开始哭，压着嗓子，呜咽像受伤的狗。
有人低声念名字，一遍又一遍。
还有人抬起了头，看向迷雾深处。
“看地！”陈山爬到中间，一把抱住另一个要起身的人，拳头砸在他后颈，“只准看脚前三尺！谁再抬头，我亲手打晕他！”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