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顺着木桩往下冲了半尺，裂缝边缘的红苔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剥落。陈山还站在原地，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陶碗从指间滑脱，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残血溅在脚边。他右掌死死按著后颈，印记滚烫，但那股热不是痛，是通的，像是电线接上了头。
他知道机会来了。
不能再等。
他闭眼，把呼吸压到最慢，不再去管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女声，也不去理胸口翻涌的血腥味。他只盯着脚下那股震动——一下，两下，七下。第七次来的时候，他猛地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那不是他学会的，是他梦里听过的，是太爷爷坐在石头上念过的词。
话一出口，地面猛地一震。
裂缝口的金光炸开一圈，呈环形往外推。所过之处，红苔焦黑，泥土崩裂，几道黑影从地底窜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光扫中，发出短促的叫声，随即化成黑烟散了。
坡上的藤袍人晃了一下。
其中一个手里的短杖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青。另一个直接跪下，捂住耳朵，鼻孔开始流血。孙红卫站在最后，手里石牌红光还在闪，但明显弱了，像是电池快没电。
他低头看石牌，眼状凹槽出现了一道细纹。
“不可能”他低声说。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下方阵眼周围，金光虽细，却稳。探查队没人动，但他们站的位置变了。王铁柱往前跨了一步，赵卫东把最后一包草粉撒在木桩四周，张小海捡起锤子，重新插回土里。
他们没进攻。
但他们不退了。
孙红卫眼神变了。
他知道今天这局赢不了。
他带来的这些人，不是死士。他们信的是“开门得力”，不是送死。现在门没开，反被镇压之力排斥，连石牌都裂了，谁还敢往前？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没有喊叫，没有怒吼，就一个手势。
剩下三个藤袍人立刻转身，动作整齐，沿着来路往林子里撤。速度快，但不乱，显然是早有准备。
孙红卫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坡顶，停下，回头看了眼阵眼方向。
陈山还站在那儿，背对着他，右手贴著后颈，左手垂在身侧，衣服全是血。但他没倒，也没动。
孙红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树影里。
林子里安静了。
不是彻底的静，是那种大战之后的空。风还在吹，但没了压迫感。红苔不再往外爬，裂缝边缘的泥土也不再龟裂。金光缩回了木桩底下，只剩一线，但没灭。
赵卫东第一个动了。
他冲过去扶住陈山，差点没抱住。陈山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全靠赵卫东架著才没倒。
“老陈！撑住！”
“别喊我老陈。”陈山喘了口气，“听着费劲。”
王铁柱走过来，看了看四周：“人都走了？”
“走了。”张小海蹲在地上，手还在抖，“真走了。”
“轻伤几个？”陈山问，声音低但清楚。
王铁柱抹了把脸：“四个，我都看了，皮外伤，能动。”
“没倒下就好。”陈山说，“都听着，我们赢了一阵，不是赢了整场。”
没人笑。
这话他们懂。
刚才那一波是靠着阵眼突然回应，加上孙红卫判断失误才逼退的。敌人撤得干脆，说明还有后手。下一次再来，可能就是冲著灭口来的。
“张小海。”
“在。”
“把锤子放桩边，别离手。”
“好。”
“赵卫东，你还有多少草粉？”
“最后一小包，我留着。”
“沿裂缝撒一圈，别断。”
“王铁柱。”
“嗯。”
“拖点断枝，在三十步外围个圈，别让人摸近。”
“明白。”
几个人立刻行动。
陈山被赵卫东扶到一块岩石上坐着。他靠在那里，眼睛闭着，但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敲著大腿。他在记时间，记那股震动的频率。
刚才七次震动，第七次是关键。
他不信巧合。
太爷爷说过，七是封印数，三为破，七为锁。
他得记住这个节奏。
赵卫东撒完草粉回来，蹲在他旁边：“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山睁开眼，“他们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你说孙红卫还会来？”
“一定会。”
“那咱们守得住？”
陈山没回答。
他抬头看天。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但他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最多半小时。
够他们喘口气，不够他们恢复。
“你信命吗？”陈山忽然问。
赵卫东一愣：“现在问这个？”
“我以前不信。”陈山说，“我觉得人定胜天，只要肯干，总有出路。”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命是有的。”
“那你认？”
“我不认。”陈山笑了笑，“但我得知道命是怎么设的局，然后绕过去。”
赵卫东没说话。
他知道陈山的意思。
这个人从撞邪那天起就在逃命，逃父母的担忧，逃工友的怀疑，逃孙红卫的追杀，逃自己背后的刺猬印记。可他越逃，越往里陷。
现在他不逃了。
他站在阵眼边上，血流了一地，还要再拼一次。
王铁柱回来，打断了沉默：“圈围好了，树枝堆得密，有人靠近肯定有响动。”
“好。”陈山点头，“轮班，两人守，一人歇。”
“你呢？”
“我坐着就行。”
“你得处理伤口。”
陈山摇头：“先不碰。印记还在热，一动血，可能断联。”
“你是说你还连着阵眼？”
“一点点。”
“能撑多久？”
“不知道。”
三人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山现在不只是个人，他是根线，连着地下的东西。只要他还醒著，还能感应，阵眼就不会彻底崩。可这也意味着他不能睡，不能松，一旦断了，再来一波，他们挡不住。
“刘根生的血”陈山忽然说，“不是白流的。”
“啥意思？”
“那血有用。”
“你是说还能再试一次？”
“不是试。”陈山说，“是等。等它自己动。”
“等什么？”
“等山呼吸。”
没人再问。
他们都听不懂，但他们都信。
因为刚才那一圈金光，不是陈山画的，是地里自己冒出来的。是因为他跟着震动，是因为他喊出了那句话。
山认他。
这就够了。
张小海走过来，手里拿着水壶：“喝点？”
陈山摆手：“别进口腔，万一吐出来污染阵眼。”
“那擦脸？”
“行。”
张小海撕了块布，沾水轻轻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动作小心，像是怕碰坏什么。
陈山没动。
他闭着眼，手指还在敲腿。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等第七下。
赵卫东坐到另一边，低声说：“你说我们能活着走出去吗？”
陈山没睁眼：“我不知道。”
“那你图啥？”
“图个明白。”
“明白啥？”
“图明白这山为啥选我。”
风忽然停了。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空气变了。
刚才那种轻微的震动，消失了。
地不动了。
陈山猛地睁眼，右手狠狠按住后颈。
“不对。”
“怎么了？”
“它不跳了。”
“谁？”
“阵眼。”
他撑著石头站起来，踉跄一步，扑到裂缝边。
金光只剩一线，几乎看不见。红苔虽然没动，但颜色更深了，像是吸饱了血。
他伸手摸了摸木桩。
凉的。
刚才还是温的。
“来人！”他喊，“都过来！”
王铁柱、赵卫东、张小海立刻围上来。
“怎么了？”
“断了。”陈山声音发紧，“联系断了。”
“能接上吗？”
“我试试。”
他闭眼，深呼吸，试着去找那股频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像收音机调到了空台。
“不可能”他喃喃，“刚才还好好的”
赵卫东突然指著裂缝：“你看那儿！”
陈山低头。
裂缝深处，红光一闪。
不是脉冲，不是震动。
是一次性亮起来的，像灯被打开了。
然后，一条红苔，从裂缝底部，慢慢爬了出来。
金光顺着木桩往下冲了半尺，裂缝边缘的红苔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剥落。陈山还站在原地，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陶碗从指间滑脱，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残血溅在脚边。他右掌死死按著后颈，印记滚烫，但那股热不是痛，是通的，像是电线接上了头。
他知道机会来了。
不能再等。
他闭眼，把呼吸压到最慢，不再去管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女声，也不去理胸口翻涌的血腥味。他只盯着脚下那股震动——一下，两下，七下。第七次来的时候，他猛地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那不是他学会的，是他梦里听过的，是太爷爷坐在石头上念过的词。
话一出口，地面猛地一震。
裂缝口的金光炸开一圈，呈环形往外推。所过之处，红苔焦黑，泥土崩裂，几道黑影从地底窜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光扫中，发出短促的叫声，随即化成黑烟散了。
坡上的藤袍人晃了一下。
其中一个手里的短杖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青。另一个直接跪下，捂住耳朵，鼻孔开始流血。孙红卫站在最后，手里石牌红光还在闪，但明显弱了，像是电池快没电。
他低头看石牌，眼状凹槽出现了一道细纹。
“不可能”他低声说。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下方阵眼周围，金光虽细，却稳。探查队没人动，但他们站的位置变了。王铁柱往前跨了一步，赵卫东把最后一包草粉撒在木桩四周，张小海捡起锤子，重新插回土里。
他们没进攻。
但他们不退了。
孙红卫眼神变了。
他知道今天这局赢不了。
他带来的这些人，不是死士。他们信的是“开门得力”，不是送死。现在门没开，反被镇压之力排斥，连石牌都裂了，谁还敢往前？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没有喊叫，没有怒吼，就一个手势。
剩下三个藤袍人立刻转身，动作整齐，沿着来路往林子里撤。速度快，但不乱，显然是早有准备。
孙红卫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坡顶，停下，回头看了眼阵眼方向。
陈山还站在那儿，背对着他，右手贴著后颈，左手垂在身侧，衣服全是血。但他没倒，也没动。
孙红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树影里。
林子里安静了。
不是彻底的静，是那种大战之后的空。风还在吹，但没了压迫感。红苔不再往外爬，裂缝边缘的泥土也不再龟裂。金光缩回了木桩底下，只剩一线，但没灭。
赵卫东第一个动了。
他冲过去扶住陈山，差点没抱住。陈山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全靠赵卫东架著才没倒。
“老陈！撑住！”
“别喊我老陈。”陈山喘了口气，“听着费劲。”
王铁柱走过来，看了看四周：“人都走了？”
“走了。”张小海蹲在地上，手还在抖，“真走了。”
“轻伤几个？”陈山问，声音低但清楚。
王铁柱抹了把脸：“四个，我都看了，皮外伤，能动。”
“没倒下就好。”陈山说，“都听着，我们赢了一阵，不是赢了整场。”
没人笑。
这话他们懂。
刚才那一波是靠着阵眼突然回应，加上孙红卫判断失误才逼退的。敌人撤得干脆，说明还有后手。下一次再来，可能就是冲著灭口来的。
“张小海。”
“在。”
“把锤子放桩边，别离手。”
“好。”
“赵卫东，你还有多少草粉？”
“最后一小包，我留着。”
“沿裂缝撒一圈，别断。”
“王铁柱。”
“嗯。”
“拖点断枝，在三十步外围个圈，别让人摸近。”
“明白。”
几个人立刻行动。
陈山被赵卫东扶到一块岩石上坐着。他靠在那里，眼睛闭着，但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敲著大腿。他在记时间，记那股震动的频率。
刚才七次震动，第七次是关键。
他不信巧合。
太爷爷说过，七是封印数，三为破，七为锁。
他得记住这个节奏。
赵卫东撒完草粉回来，蹲在他旁边：“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山睁开眼，“他们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你说孙红卫还会来？”
“一定会。”
“那咱们守得住？”
陈山没回答。
他抬头看天。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但他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最多半小时。
够他们喘口气，不够他们恢复。
“你信命吗？”陈山忽然问。
赵卫东一愣：“现在问这个？”
“我以前不信。”陈山说，“我觉得人定胜天，只要肯干，总有出路。”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命是有的。”
“那你认？”
“我不认。”陈山笑了笑，“但我得知道命是怎么设的局，然后绕过去。”
赵卫东没说话。
他知道陈山的意思。
这个人从撞邪那天起就在逃命，逃父母的担忧，逃工友的怀疑，逃孙红卫的追杀，逃自己背后的刺猬印记。可他越逃，越往里陷。
金光顺着木桩往下冲了半尺，裂缝边缘的红苔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剥落。陈山还站在原地，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陶碗从指间滑脱，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残血溅在脚边。他右掌死死按著后颈，印记滚烫，但那股热不是痛，是通的，像是电线接上了头。
他知道机会来了。
不能再等。
他闭眼，把呼吸压到最慢，不再去管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女声，也不去理胸口翻涌的血腥味。他只盯着脚下那股震动——一下，两下，七下。第七次来的时候，他猛地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那不是他学会的，是他梦里听过的，是太爷爷坐在石头上念过的词。
话一出口，地面猛地一震。
裂缝口的金光炸开一圈，呈环形往外推。所过之处，红苔焦黑，泥土崩裂，几道黑影从地底窜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光扫中，发出短促的叫声，随即化成黑烟散了。
坡上的藤袍人晃了一下。
其中一个手里的短杖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青。另一个直接跪下，捂住耳朵，鼻孔开始流血。孙红卫站在最后，手里石牌红光还在闪，但明显弱了，像是电池快没电。
他低头看石牌，眼状凹槽出现了一道细纹。
“不可能”他低声说。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下方阵眼周围，金光虽细，却稳。探查队没人动，但他们站的位置变了。王铁柱往前跨了一步，赵卫东把最后一包草粉撒在木桩四周，张小海捡起锤子，重新插回土里。
他们没进攻。
但他们不退了。
孙红卫眼神变了。
他知道今天这局赢不了。
他带来的这些人，不是死士。他们信的是“开门得力”，不是送死。现在门没开，反被镇压之力排斥，连石牌都裂了，谁还敢往前？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没有喊叫，没有怒吼，就一个手势。
剩下三个藤袍人立刻转身，动作整齐，沿着来路往林子里撤。速度快，但不乱，显然是早有准备。
孙红卫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坡顶，停下，回头看了眼阵眼方向。
陈山还站在那儿，背对着他，右手贴著后颈，左手垂在身侧，衣服全是血。但他没倒，也没动。
孙红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树影里。
林子里安静了。
不是彻底的静，是那种大战之后的空。风还在吹，但没了压迫感。红苔不再往外爬，裂缝边缘的泥土也不再龟裂。金光缩回了木桩底下，只剩一线，但没灭。
赵卫东第一个动了。
他冲过去扶住陈山，差点没抱住。陈山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全靠赵卫东架著才没倒。
“老陈！撑住！”
“别喊我老陈。”陈山喘了口气，“听着费劲。”
王铁柱走过来，看了看四周：“人都走了？”
“走了。”张小海蹲在地上，手还在抖，“真走了。”
“轻伤几个？”陈山问，声音低但清楚。
王铁柱抹了把脸：“四个，我都看了，皮外伤，能动。”
“没倒下就好。”陈山说，“都听着，我们赢了一阵，不是赢了整场。”
没人笑。
这话他们懂。
刚才那一波是靠着阵眼突然回应，加上孙红卫判断失误才逼退的。敌人撤得干脆，说明还有后手。下一次再来，可能就是冲著灭口来的。
“张小海。”
“在。”
“把锤子放桩边，别离手。”
“好。”
“赵卫东，你还有多少草粉？”
“最后一小包，我留着。”
“沿裂缝撒一圈，别断。”
“王铁柱。”
“嗯。”
“拖点断枝，在三十步外围个圈，别让人摸近。”
“明白。”
几个人立刻行动。
陈山被赵卫东扶到一块岩石上坐着。他靠在那里，眼睛闭着，但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敲著大腿。他在记时间，记那股震动的频率。
刚才七次震动，第七次是关键。
他不信巧合。
太爷爷说过，七是封印数，三为破，七为锁。
他得记住这个节奏。
赵卫东撒完草粉回来，蹲在他旁边：“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山睁开眼，“他们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你说孙红卫还会来？”
“一定会。”
“那咱们守得住？”
陈山没回答。
他抬头看天。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但他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最多半小时。
够他们喘口气，不够他们恢复。
“你信命吗？”陈山忽然问。
赵卫东一愣：“现在问这个？”
“我以前不信。”陈山说，“我觉得人定胜天，只要肯干，总有出路。”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命是有的。”
“那你认？”
“我不认。”陈山笑了笑，“但我得知道命是怎么设的局，然后绕过去。”
赵卫东没说话。
他知道陈山的意思。
这个人从撞邪那天起就在逃命，逃父母的担忧，逃工友的怀疑，逃孙红卫的追杀，逃自己背后的刺猬印记。可他越逃，越往里陷。
金光顺着木桩往下冲了半尺，裂缝边缘的红苔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剥落。陈山还站在原地，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陶碗从指间滑脱，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残血溅在脚边。他右掌死死按著后颈，印记滚烫，但那股热不是痛，是通的，像是电线接上了头。
他知道机会来了。
不能再等。
他闭眼，把呼吸压到最慢，不再去管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女声，也不去理胸口翻涌的血腥味。他只盯着脚下那股震动——一下，两下，七下。第七次来的时候，他猛地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那不是他学会的，是他梦里听过的，是太爷爷坐在石头上念过的词。
话一出口，地面猛地一震。
裂缝口的金光炸开一圈，呈环形往外推。所过之处，红苔焦黑，泥土崩裂，几道黑影从地底窜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光扫中，发出短促的叫声，随即化成黑烟散了。
坡上的藤袍人晃了一下。
其中一个手里的短杖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青。另一个直接跪下，捂住耳朵，鼻孔开始流血。孙红卫站在最后，手里石牌红光还在闪，但明显弱了，像是电池快没电。
他低头看石牌，眼状凹槽出现了一道细纹。
“不可能”他低声说。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下方阵眼周围，金光虽细，却稳。探查队没人动，但他们站的位置变了。王铁柱往前跨了一步，赵卫东把最后一包草粉撒在木桩四周，张小海捡起锤子，重新插回土里。
他们没进攻。
但他们不退了。
孙红卫眼神变了。
他知道今天这局赢不了。
他带来的这些人，不是死士。他们信的是“开门得力”，不是送死。现在门没开，反被镇压之力排斥，连石牌都裂了，谁还敢往前？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没有喊叫，没有怒吼，就一个手势。
剩下三个藤袍人立刻转身，动作整齐，沿着来路往林子里撤。速度快，但不乱，显然是早有准备。
孙红卫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坡顶，停下，回头看了眼阵眼方向。
陈山还站在那儿，背对着他，右手贴著后颈，左手垂在身侧，衣服全是血。但他没倒，也没动。
孙红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树影里。
林子里安静了。
不是彻底的静，是那种大战之后的空。风还在吹，但没了压迫感。红苔不再往外爬，裂缝边缘的泥土也不再龟裂。金光缩回了木桩底下，只剩一线，但没灭。
赵卫东第一个动了。
他冲过去扶住陈山，差点没抱住。陈山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全靠赵卫东架著才没倒。
“老陈！撑住！”
“别喊我老陈。”陈山喘了口气，“听着费劲。”
王铁柱走过来，看了看四周：“人都走了？”
“走了。”张小海蹲在地上，手还在抖，“真走了。”
“轻伤几个？”陈山问，声音低但清楚。
王铁柱抹了把脸：“四个，我都看了，皮外伤，能动。”
“没倒下就好。”陈山说，“都听着，我们赢了一阵，不是赢了整场。”
没人笑。
这话他们懂。
刚才那一波是靠着阵眼突然回应，加上孙红卫判断失误才逼退的。敌人撤得干脆，说明还有后手。下一次再来，可能就是冲著灭口来的。
“张小海。”
“在。”
“把锤子放桩边，别离手。”
“好。”
“赵卫东，你还有多少草粉？”
“最后一小包，我留着。”
“沿裂缝撒一圈，别断。”
“王铁柱。”
“嗯。”
“拖点断枝，在三十步外围个圈，别让人摸近。”
“明白。”
几个人立刻行动。
陈山被赵卫东扶到一块岩石上坐着。他靠在那里，眼睛闭着，但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敲著大腿。他在记时间，记那股震动的频率。
刚才七次震动，第七次是关键。
他不信巧合。
太爷爷说过，七是封印数，三为破，七为锁。
他得记住这个节奏。
赵卫东撒完草粉回来，蹲在他旁边：“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山睁开眼，“他们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你说孙红卫还会来？”
“一定会。”
“那咱们守得住？”
陈山没回答。
他抬头看天。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但他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最多半小时。
够他们喘口气，不够他们恢复。
“你信命吗？”陈山忽然问。
赵卫东一愣：“现在问这个？”
“我以前不信。”陈山说，“我觉得人定胜天，只要肯干，总有出路。”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命是有的。”
“那你认？”
“我不认。”陈山笑了笑，“但我得知道命是怎么设的局，然后绕过去。”
赵卫东没说话。
他知道陈山的意思。
这个人从撞邪那天起就在逃命，逃父母的担忧，逃工友的怀疑，逃孙红卫的追杀，逃自己背后的刺猬印记。可他越逃，越往里陷。
金光顺着木桩往下冲了半尺，裂缝边缘的红苔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剥落。陈山还站在原地，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陶碗从指间滑脱，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残血溅在脚边。他右掌死死按著后颈，印记滚烫，但那股热不是痛，是通的，像是电线接上了头。
他知道机会来了。
不能再等。
他闭眼，把呼吸压到最慢，不再去管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女声，也不去理胸口翻涌的血腥味。他只盯着脚下那股震动——一下，两下，七下。第七次来的时候，他猛地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那不是他学会的，是他梦里听过的，是太爷爷坐在石头上念过的词。
话一出口，地面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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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上的藤袍人晃了一下。
其中一个手里的短杖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青。另一个直接跪下，捂住耳朵，鼻孔开始流血。孙红卫站在最后，手里石牌红光还在闪，但明显弱了，像是电池快没电。
他低头看石牌，眼状凹槽出现了一道细纹。
“不可能”他低声说。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下方阵眼周围，金光虽细，却稳。探查队没人动，但他们站的位置变了。王铁柱往前跨了一步，赵卫东把最后一包草粉撒在木桩四周，张小海捡起锤子，重新插回土里。
他们没进攻。
但他们不退了。
孙红卫眼神变了。
他知道今天这局赢不了。
他带来的这些人，不是死士。他们信的是“开门得力”，不是送死。现在门没开，反被镇压之力排斥，连石牌都裂了，谁还敢往前？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没有喊叫，没有怒吼，就一个手势。
剩下三个藤袍人立刻转身，动作整齐，沿着来路往林子里撤。速度快，但不乱，显然是早有准备。
孙红卫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坡顶，停下，回头看了眼阵眼方向。
陈山还站在那儿，背对着他，右手贴著后颈，左手垂在身侧，衣服全是血。但他没倒，也没动。
孙红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树影里。
林子里安静了。
不是彻底的静，是那种大战之后的空。风还在吹，但没了压迫感。红苔不再往外爬，裂缝边缘的泥土也不再龟裂。金光缩回了木桩底下，只剩一线，但没灭。
赵卫东第一个动了。
他冲过去扶住陈山，差点没抱住。陈山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全靠赵卫东架著才没倒。
“老陈！撑住！”
“别喊我老陈。”陈山喘了口气，“听着费劲。”
王铁柱走过来，看了看四周：“人都走了？”
“走了。”张小海蹲在地上，手还在抖，“真走了。”
“轻伤几个？”陈山问，声音低但清楚。
王铁柱抹了把脸：“四个，我都看了，皮外伤，能动。”
“没倒下就好。”陈山说，“都听着，我们赢了一阵，不是赢了整场。”
没人笑。
这话他们懂。
刚才那一波是靠着阵眼突然回应，加上孙红卫判断失误才逼退的。敌人撤得干脆，说明还有后手。下一次再来，可能就是冲著灭口来的。
“张小海。”
“在。”
“把锤子放桩边，别离手。”
“好。”
“赵卫东，你还有多少草粉？”
“最后一小包，我留着。”
“沿裂缝撒一圈，别断。”
“王铁柱。”
“嗯。”
“拖点断枝，在三十步外围个圈，别让人摸近。”
“明白。”
几个人立刻行动。
陈山被赵卫东扶到一块岩石上坐着。他靠在那里，眼睛闭着，但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敲著大腿。他在记时间，记那股震动的频率。
刚才七次震动，第七次是关键。
他不信巧合。
太爷爷说过，七是封印数，三为破，七为锁。
他得记住这个节奏。
赵卫东撒完草粉回来，蹲在他旁边：“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山睁开眼，“他们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你说孙红卫还会来？”
“一定会。”
“那咱们守得住？”
陈山没回答。
他抬头看天。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但他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最多半小时。
够他们喘口气，不够他们恢复。
“你信命吗？”陈山忽然问。
赵卫东一愣：“现在问这个？”
“我以前不信。”陈山说，“我觉得人定胜天，只要肯干，总有出路。”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命是有的。”
“那你认？”
“我不认。”陈山笑了笑，“但我得知道命是怎么设的局，然后绕过去。”
赵卫东没说话。
他知道陈山的意思。
这个人从撞邪那天起就在逃命，逃父母的担忧，逃工友的怀疑，逃孙红卫的追杀，逃自己背后的刺猬印记。可他越逃，越往里陷。
金光顺着木桩往下冲了半尺，裂缝边缘的红苔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剥落。陈山还站在原地，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陶碗从指间滑脱，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残血溅在脚边。他右掌死死按著后颈，印记滚烫，但那股热不是痛，是通的，像是电线接上了头。
他知道机会来了。
不能再等。
他闭眼，把呼吸压到最慢，不再去管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女声，也不去理胸口翻涌的血腥味。他只盯着脚下那股震动——一下，两下，七下。第七次来的时候，他猛地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那不是他学会的，是他梦里听过的，是太爷爷坐在石头上念过的词。
话一出口，地面猛地一震。
裂缝口的金光炸开一圈，呈环形往外推。所过之处，红苔焦黑，泥土崩裂，几道黑影从地底窜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光扫中，发出短促的叫声，随即化成黑烟散了。
坡上的藤袍人晃了一下。
其中一个手里的短杖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青。另一个直接跪下，捂住耳朵，鼻孔开始流血。孙红卫站在最后，手里石牌红光还在闪，但明显弱了，像是电池快没电。
他低头看石牌，眼状凹槽出现了一道细纹。
“不可能”他低声说。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下方阵眼周围，金光虽细，却稳。探查队没人动，但他们站的位置变了。王铁柱往前跨了一步，赵卫东把最后一包草粉撒在木桩四周，张小海捡起锤子，重新插回土里。
他们没进攻。
但他们不退了。
孙红卫眼神变了。
他知道今天这局赢不了。
他带来的这些人，不是死士。他们信的是“开门得力”，不是送死。现在门没开，反被镇压之力排斥，连石牌都裂了，谁还敢往前？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没有喊叫，没有怒吼，就一个手势。
剩下三个藤袍人立刻转身，动作整齐，沿着来路往林子里撤。速度快，但不乱，显然是早有准备。
孙红卫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坡顶，停下，回头看了眼阵眼方向。
陈山还站在那儿，背对着他，右手贴著后颈，左手垂在身侧，衣服全是血。但他没倒，也没动。
孙红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树影里。
林子里安静了。
不是彻底的静，是那种大战之后的空。风还在吹，但没了压迫感。红苔不再往外爬，裂缝边缘的泥土也不再龟裂。金光缩回了木桩底下，只剩一线，但没灭。
赵卫东第一个动了。
他冲过去扶住陈山，差点没抱住。陈山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全靠赵卫东架著才没倒。
“老陈！撑住！”
“别喊我老陈。”陈山喘了口气，“听着费劲。”
王铁柱走过来，看了看四周：“人都走了？”
“走了。”张小海蹲在地上，手还在抖，“真走了。”
“轻伤几个？”陈山问，声音低但清楚。
王铁柱抹了把脸：“四个，我都看了，皮外伤，能动。”
“没倒下就好。”陈山说，“都听着，我们赢了一阵，不是赢了整场。”
没人笑。
这话他们懂。
刚才那一波是靠着阵眼突然回应，加上孙红卫判断失误才逼退的。敌人撤得干脆，说明还有后手。下一次再来，可能就是冲著灭口来的。
“张小海。”
“在。”
“把锤子放桩边，别离手。”
“好。”
“赵卫东，你还有多少草粉？”
“最后一小包，我留着。”
“沿裂缝撒一圈，别断。”
“王铁柱。”
“嗯。”
“拖点断枝，在三十步外围个圈，别让人摸近。”
“明白。”
几个人立刻行动。
陈山被赵卫东扶到一块岩石上坐着。他靠在那里，眼睛闭着，但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敲著大腿。他在记时间，记那股震动的频率。
刚才七次震动，第七次是关键。
他不信巧合。
太爷爷说过，七是封印数，三为破，七为锁。
他得记住这个节奏。
赵卫东撒完草粉回来，蹲在他旁边：“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山睁开眼，“他们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你说孙红卫还会来？”
“一定会。”
“那咱们守得住？”
陈山没回答。
他抬头看天。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但他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最多半小时。
够他们喘口气，不够他们恢复。
“你信命吗？”陈山忽然问。
赵卫东一愣：“现在问这个？”
“我以前不信。”陈山说，“我觉得人定胜天，只要肯干，总有出路。”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命是有的。”
“那你认？”
“我不认。”陈山笑了笑，“但我得知道命是怎么设的局，然后绕过去。”
赵卫东没说话。
他知道陈山的意思。
这个人从撞邪那天起就在逃命，逃父母的担忧，逃工友的怀疑，逃孙红卫的追杀，逃自己背后的刺猬印记。可他越逃，越往里陷。
金光顺着木桩往下冲了半尺，裂缝边缘的红苔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剥落。陈山还站在原地，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陶碗从指间滑脱，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残血溅在脚边。他右掌死死按著后颈，印记滚烫，但那股热不是痛，是通的，像是电线接上了头。
他知道机会来了。
不能再等。
他闭眼，把呼吸压到最慢，不再去管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女声，也不去理胸口翻涌的血腥味。他只盯着脚下那股震动——一下，两下，七下。第七次来的时候，他猛地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那不是他学会的，是他梦里听过的，是太爷爷坐在石头上念过的词。
话一出口，地面猛地一震。
裂缝口的金光炸开一圈，呈环形往外推。所过之处，红苔焦黑，泥土崩裂，几道黑影从地底窜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光扫中，发出短促的叫声，随即化成黑烟散了。
坡上的藤袍人晃了一下。
其中一个手里的短杖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青。另一个直接跪下，捂住耳朵，鼻孔开始流血。孙红卫站在最后，手里石牌红光还在闪，但明显弱了，像是电池快没电。
他低头看石牌，眼状凹槽出现了一道细纹。
“不可能”他低声说。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下方阵眼周围，金光虽细，却稳。探查队没人动，但他们站的位置变了。王铁柱往前跨了一步，赵卫东把最后一包草粉撒在木桩四周，张小海捡起锤子，重新插回土里。
他们没进攻。
但他们不退了。
孙红卫眼神变了。
他知道今天这局赢不了。
他带来的这些人，不是死士。他们信的是“开门得力”，不是送死。现在门没开，反被镇压之力排斥，连石牌都裂了，谁还敢往前？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没有喊叫，没有怒吼，就一个手势。
剩下三个藤袍人立刻转身，动作整齐，沿着来路往林子里撤。速度快，但不乱，显然是早有准备。
孙红卫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坡顶，停下，回头看了眼阵眼方向。
陈山还站在那儿，背对着他，右手贴著后颈，左手垂在身侧，衣服全是血。但他没倒，也没动。
孙红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树影里。
林子里安静了。
不是彻底的静，是那种大战之后的空。风还在吹，但没了压迫感。红苔不再往外爬，裂缝边缘的泥土也不再龟裂。金光缩回了木桩底下，只剩一线，但没灭。
赵卫东第一个动了。
他冲过去扶住陈山，差点没抱住。陈山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全靠赵卫东架著才没倒。
“老陈！撑住！”
“别喊我老陈。”陈山喘了口气，“听着费劲。”
王铁柱走过来，看了看四周：“人都走了？”
“走了。”张小海蹲在地上，手还在抖，“真走了。”
“轻伤几个？”陈山问，声音低但清楚。
王铁柱抹了把脸：“四个，我都看了，皮外伤，能动。”
“没倒下就好。”陈山说，“都听着，我们赢了一阵，不是赢了整场。”
没人笑。
这话他们懂。
刚才那一波是靠着阵眼突然回应，加上孙红卫判断失误才逼退的。敌人撤得干脆，说明还有后手。下一次再来，可能就是冲著灭口来的。
“张小海。”
“在。”
“把锤子放桩边，别离手。”
“好。”
“赵卫东，你还有多少草粉？”
“最后一小包，我留着。”
“沿裂缝撒一圈，别断。”
“王铁柱。”
“嗯。”
“拖点断枝，在三十步外围个圈，别让人摸近。”
“明白。”
几个人立刻行动。
陈山被赵卫东扶到一块岩石上坐着。他靠在那里，眼睛闭着，但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敲著大腿。他在记时间，记那股震动的频率。
刚才七次震动，第七次是关键。
他不信巧合。
太爷爷说过，七是封印数，三为破，七为锁。
他得记住这个节奏。
赵卫东撒完草粉回来，蹲在他旁边：“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山睁开眼，“他们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你说孙红卫还会来？”
“一定会。”
“那咱们守得住？”
陈山没回答。
他抬头看天。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但他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最多半小时。
够他们喘口气，不够他们恢复。
“你信命吗？”陈山忽然问。
赵卫东一愣：“现在问这个？”
“我以前不信。”陈山说，“我觉得人定胜天，只要肯干，总有出路。”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命是有的。”
“那你认？”
“我不认。”陈山笑了笑，“但我得知道命是怎么设的局，然后绕过去。”
赵卫东没说话。
他知道陈山的意思。
这个人从撞邪那天起就在逃命，逃父母的担忧，逃工友的怀疑，逃孙红卫的追杀，逃自己背后的刺猬印记。可他越逃，越往里陷。
金光顺着木桩往下冲了半尺，裂缝边缘的红苔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剥落。陈山还站在原地，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陶碗从指间滑脱，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残血溅在脚边。他右掌死死按著后颈，印记滚烫，但那股热不是痛，是通的，像是电线接上了头。
他知道机会来了。
不能再等。
他闭眼，把呼吸压到最慢，不再去管耳朵里嗡嗡作响的女声，也不去理胸口翻涌的血腥味。他只盯着脚下那股震动——一下，两下，七下。第七次来的时候，他猛地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那不是他学会的，是他梦里听过的，是太爷爷坐在石头上念过的词。
话一出口，地面猛地一震。
裂缝口的金光炸开一圈，呈环形往外推。所过之处，红苔焦黑，泥土崩裂，几道黑影从地底窜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光扫中，发出短促的叫声，随即化成黑烟散了。
坡上的藤袍人晃了一下。
其中一个手里的短杖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青。另一个直接跪下，捂住耳朵，鼻孔开始流血。孙红卫站在最后，手里石牌红光还在闪，但明显弱了，像是电池快没电。
他低头看石牌，眼状凹槽出现了一道细纹。
“不可能”他低声说。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下方阵眼周围，金光虽细，却稳。探查队没人动，但他们站的位置变了。王铁柱往前跨了一步，赵卫东把最后一包草粉撒在木桩四周，张小海捡起锤子，重新插回土里。
他们没进攻。
但他们不退了。
孙红卫眼神变了。
他知道今天这局赢不了。
他带来的这些人，不是死士。他们信的是“开门得力”，不是送死。现在门没开，反被镇压之力排斥，连石牌都裂了，谁还敢往前？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没有喊叫，没有怒吼，就一个手势。
剩下三个藤袍人立刻转身，动作整齐，沿着来路往林子里撤。速度快，但不乱，显然是早有准备。
孙红卫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坡顶，停下，回头看了眼阵眼方向。
陈山还站在那儿，背对着他，右手贴著后颈，左手垂在身侧，衣服全是血。但他没倒，也没动。
孙红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树影里。
林子里安静了。
不是彻底的静，是那种大战之后的空。风还在吹，但没了压迫感。红苔不再往外爬，裂缝边缘的泥土也不再龟裂。金光缩回了木桩底下，只剩一线，但没灭。
赵卫东第一个动了。
他冲过去扶住陈山，差点没抱住。陈山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全靠赵卫东架著才没倒。
“老陈！撑住！”
“别喊我老陈。”陈山喘了口气，“听着费劲。”
王铁柱走过来，看了看四周：“人都走了？”
“走了。”张小海蹲在地上，手还在抖，“真走了。”
“轻伤几个？”陈山问，声音低但清楚。
王铁柱抹了把脸：“四个，我都看了，皮外伤，能动。”
“没倒下就好。”陈山说，“都听着，我们赢了一阵，不是赢了整场。”
没人笑。
这话他们懂。
刚才那一波是靠着阵眼突然回应，加上孙红卫判断失误才逼退的。敌人撤得干脆，说明还有后手。下一次再来，可能就是冲著灭口来的。
“张小海。”
“在。”
“把锤子放桩边，别离手。”
“好。”
“赵卫东，你还有多少草粉？”
“最后一小包，我留着。”
“沿裂缝撒一圈，别断。”
“王铁柱。”
“嗯。”
“拖点断枝，在三十步外围个圈，别让人摸近。”
“明白。”
几个人立刻行动。
陈山被赵卫东扶到一块岩石上坐着。他靠在那里，眼睛闭着，但手指还在动，一下一下敲著大腿。他在记时间，记那股震动的频率。
刚才七次震动，第七次是关键。
他不信巧合。
太爷爷说过，七是封印数，三为破，七为锁。
他得记住这个节奏。
赵卫东撒完草粉回来，蹲在他旁边：“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山睁开眼，“他们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你说孙红卫还会来？”
“一定会。”
“那咱们守得住？”
陈山没回答。
他抬头看天。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但他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最多半小时。
够他们喘口气，不够他们恢复。
“你信命吗？”陈山忽然问。
赵卫东一愣：“现在问这个？”
“我以前不信。”陈山说，“我觉得人定胜天，只要肯干，总有出路。”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命是有的。”
“那你认？”
“我不认。”陈山笑了笑，“但我得知道命是怎么设的局，然后绕过去。”
赵卫东没说话。
他知道陈山的意思。
这个人从撞邪那天起就在逃命，逃父母的担忧，逃工友的怀疑，逃孙红卫的追杀，逃自己背后的刺猬印记。可他越逃，越往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