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喷出的血雾散了一半,风把腥气吹到脸上,陈山没躲。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他左手还死死抱着陶碗,血从指缝往下滴,滴在裂缝边缘的红苔上,苔藓立刻卷曲发黑。他的视线已经花了,左眼被血糊住,右眼只能看清眼前三尺。但他能感觉到——地下的东西在动,不是乱动,是有节奏的。
一下,两下。
像心跳。
他咬了一下舌头,嘴里全是铁锈味。这一下疼得他清醒了半秒。就在那一瞬,他听到了。不是声音,是震感,从膝盖传上来,顺着脊椎爬进脑袋。那频率和他后颈的刺猬印记跳得不一样了。以前是刺痛,现在是热,一阵一阵的,像是在回应什么。
“别看外面。”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听地下的声音。”
没人动。
他又说了一遍:“赵卫东,把草粉撒在裂缝口,不是驱邪,是标记节奏。”
赵卫东蹲在地上,手里还捏著药箱。他抬头看了陈山一眼,又低头看裂缝。血线断了,金光熄了,地上那圈符灰都裂了。但他还是伸手抓了把草粉,手指一弹,粉末落在裂缝边缘。
地又震了一下。
他跟着震了一下撒一次。
一次,两次,三次。
粉末落地的痕迹开始连起来,不是乱的,是断续相接,和红光闪动的间隔完全一样。
“对了。”陈山低声说,“就是这样。”
他抬起右手,贴上后颈的刺猬印记。皮肤烫得吓人。他闭上眼,不再去想孙红卫,不去想石牌,不去想脑里的女声。他只盯着那股震动,试着让自己的呼吸跟上。
慢一点。
再慢一点。
第七次震动来的时候,印记突然一热,不是痛,是温的,像晒过太阳的石头。他心里猛地一紧——这感觉,不对劲。不是邪灵的恶意,也不是山崩的混乱,是一种熟悉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太爷爷带他进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说:“山会说话,你得学会听。”
当时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我不是开门的。”他低着头,对着地下的裂缝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我是回来锁门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陶碗里的血晃了一下。最后一滴血悬在碗边,没落下去,浮在空中抖了半秒,然后——
地下那团红光猛地一顿。
金光从断裂处重新亮起一线,细细的,像针尖划过黑暗,缓缓往下走了一寸。
所有人都停了。
王铁柱手里的铁锹没放下,但他转过了头。他看见坡上的藤袍人动作慢了,举著短杖的手在抖。孙红卫站在后面,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它”陈山喘了口气,嘴角裂开,血流下来,“它记得我。
张小海还跪在地上,手里的锤子沾了泥和血。他抬头看裂缝,发现刚才崩裂的边缘不再掉土了。红苔也不往外爬了,反而缩回去一点。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问:“老陈,我们还能行?”
陈山没回答。他全身都在抖,左手快抬不起来了,陶碗越来越重。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刚才那一寸金光不是白来的,是他和阵眼搭上了线。只要他还在这儿,血还在流,就能再试一次。
“王铁柱。”他喊。
“在!”
“盯住坡上,别让他们靠近。”
“明白!”
“赵卫东,继续撒粉,按节奏来,别快别慢。”
赵卫东点头,一把一把地撒。粉末落地的声音成了场里唯一的节拍。
陈山深吸一口气,把全部心神沉下去。他不再去控制血线,不再去稳陶碗,而是把注意力全放在后颈的印记上。他试着用意念去碰那股频率,像调收音机一样,一点点对准。
错了。
再试。
又错。
第三次,当震动传来时,他猛地咬牙,心神一压——
嗡!
陶碗剧烈一震,碗底裂了一道缝。但就在那一瞬,金光又往下走了两寸!比刚才更稳,更长!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卡住了,正在挣扎。红光开始闪烁,不再是连续的脉冲,而是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灯泡。
“有效!”赵卫东喊出声。
王铁柱咧了下嘴,但没笑出来。他盯着坡上,发现三个藤袍人开始往后退了半步。孙红卫站在原地,手抬了起来,像是要下令,但又没动。
陈山感觉脑子像被刀刮。脑中的女声又来了,这次带着怒意:“你找死?”
他没理。
他只知道,只要他还在,阵眼就还没死。
“张小海。”他喊。
“在!”
“锤子准备好。”
张小海立刻爬起来,把木桩对准位置,高高举起锤子。他的手在抖,但没松。
“等我的信号。”
“好!”
陈山闭上眼,右手死死按住后颈。他能感觉到,阵眼的力量在增强,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就像一根快烧断的电线,突然接上了另一头。
他开始数。
一下。
两下。
三下。
当地面第四次震动时,他猛地睁眼,吼了一声:“钉!”
张小海抡下锤子。
咚!
木桩入土,裂缝边缘的红苔猛地一缩,像被烫到。金光顺势往下冲了半尺,几乎要接上之前的痕迹。
但就在这时,陈山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陶碗上。
他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老陈!”赵卫东扑过来扶他。
“别管我。”他推开,双手重新抱紧陶碗,“继续按节奏来别停。”
他的视线越来越黑,耳边全是杂音。但他能感觉到,阵眼在回应他。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拉他的手。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王铁柱突然喊:“坡上动了!”
陈山抬不起头,但他听见了脚步声。孙红卫带着人往前走了几步,手里那块黑色石牌高高举起。石牌上的眼状凹槽正对着裂缝,红光立刻暴涨。
“他们要强行激活反噬。”赵卫东声音发紧。
陈山咬牙,用最后的力气喊:“再来一次!撒粉!钉桩!”
赵卫东抓起草粉,按节奏撒下。
地面震动。
第五次。
陈山集中全部精神,心神再次撞向那股频率。
嗡——
陶碗裂得更大,血从缝隙里渗出来。但金光又亮了,顺着血线往下冲。
张小海举起锤子。
高高举起。
锤头在空中停了一瞬。
裂缝边缘的泥土开始龟裂,红光在深处翻滚,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