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就在眼前。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三米宽的口子横在林间空地中央，像被什么巨物从下面撕开。红光从深处涌出，一明一暗，像是呼吸。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著腐土的气息。地面还在震，频率越来越密，脚底发麻。
陈山站在裂口边缘，左手护住怀里的陶碗。血还在晃，没洒。他能感觉到后颈的刺猬印记在跳，一下一下，和地下的脉动对上了频率。不是疼，是连通。就像两根电线接错了头，电流往脑子里冲。
他蹲下，右手贴地。
泥土烫得吓人。
指尖刚碰上就缩了回来。皮没破，但掌心火辣辣的。他低头看，裂痕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像一团凝固的雾，在缓慢翻滚。偶尔闪过一丝黑丝，像线一样飘过。
这就是阵眼。
比他想的还糟。
残卷上说阵眼如井，封的是“地喉”。现在这口井塌了半边，盖子碎了，里面的东西正往外渗。红苔从裂缝边缘往外爬，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到一分钟，已经延伸出半米，叶片泛著油光。
他掏出匕首，在左掌划了一道。
血滴下去。
刚落地就蒸发了，只留下一点焦痕。连烟都没冒。
“不行。”他低声说，“温度太高，血进不去。”
他抬头看天。云压得很低，阳光照不进来。四周的老松树开始发黑，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有几棵的根部已经烂了，歪斜著，随时会倒。
时间不多了。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摸出急救包里的纱布，把伤口缠紧。动作很快，没犹豫。然后他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把陶碗放上去。揭开布盖，血面平静，但能看到一层极淡的金光浮在上面。
刘根生的血不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血。
他记得刘根生说“这是兄弟的命”，当时他以为是话。现在他信了。这血能用。只要仪式条件够，就能压住裂口。
可怎么压？
残卷写了三步：祭位、引血、封言。祭位要设在阵眼东南角，避开主裂。引血要用活人之手，不能倾倒。封言必须由守印人亲口念，一个字都不能错。
现在缺的是时间。
也缺人。
他回头看路。
小径上没人影。
但他知道他们会来。
王铁柱不会让他一个人干完所有事。
他把外套四角折起，做成一个简易托盘，端著血碗往后退了五步，找到一块相对完好的地面。把碗放下，从背包里取出符纸包和草药粉。打开，按残卷图示摆成三角形，每个角放一张符，中间撒一圈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镇秽圈”，能挡住一部分邪气外溢。
刚摆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没回头。
“来了？”
“到了。”王铁柱的声音。
陈山点头。
王铁柱、赵卫东、张小海三人站到他身后。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王铁柱拎着一把铁锹，赵卫东背着医药箱，张小海抱着一捆麻绳和几个木桩。
“工棚清完了。”王铁柱说，“通讯断了，但岗楼还能守。我们留了两个人，带枪。”
陈山嗯了一声。
“你一个人站这儿，我们不放心。”赵卫东说，“再说了，上次你跟狐群谈的时候，也没让我们走远。”
张小海把木桩插进地里：“这玩意儿真能行？”
“不知道。”陈山说，“但必须试。”
他指著裂缝：“主口太大，没法直接封。得先稳住边缘，再用血引流，把能量导回地脉。不然，整座山都会塌。”
“听着像修水库。”张小海说。
“差不多。”陈山说，“我们现在就是堵闸门的人。”
王铁柱看了看裂口：“那你还等什么？开始呗。”
“不能急。”陈山说，“刚才我试了，地表温度太高，血一落地就散了。得降温。”
“怎么降？”赵卫东问。
“用水不行。”陈山说，“水一碰地就变成蒸汽，反而加速裂变。得用‘冷息草’，就是我包里的这种粉。它能吸热，形成短暂低温区。”
“那你刚才怎么不撒？”张小海问。
“因为量不够。”陈山说，“这一包只能撑三分钟。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祭位布置、引血入地、启动封言。差一秒，都可能炸。”
三人沉默。
“所以你要我们来，不只是壮胆。”王铁柱说。
“是干活的。”陈山说，“我没那么多力气一个人做完。你们来了，我就有机会。”
赵卫东打开医药箱：“我能做什么？”
“你懂药理，帮我盯着草粉反应。一旦颜色变深，立刻提醒我。”
王铁柱提着铁锹：“我呢？”
“你负责警戒。如果有人靠近，不管是孙红卫还是别的什么，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圈。”
张小海举手：“那我呢？”
“你力气最大。”陈山说，“等我开始引血，你立刻把木桩钉进四个方位。位置我标好了，差一寸都不行。”
“明白。”张小海点头。
陈山看向裂口。
红光又强了一分。
地下的脉动加快了。裂缝边缘开始有细小的石子往上飘，悬在半空，慢慢旋转。
“它要出来了。”他说。
“谁？”王铁柱问。
“不知道。”陈山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蹲下，重新检查符纸位置。每张都完好，没受潮。草粉圈完整。血碗静置在中央，金光未散。
“还有件事。”他说，“如果我中途倒下，或者说话不对劲，你们别管我说什么，立刻打断仪式。赵卫东，你拿剪刀剪断符线。王铁柱，你把我拖出去。张小海，你砸碗。”
“你要是喊‘开门’呢？”张小海问。
陈山顿了一下。
“那就说明我已经不是我了。”他说，“动手就行。”
三人没应，但都点了头。
陈山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左掌的伤有点渗血，但不影响发力。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后颈的印记又开始烧。这次不是警告，是催促。
他知道不能再等。
“准备。”他说。
赵卫东蹲在草粉圈外，眼睛盯着粉末颜色。王铁柱站到东侧，手握铁锹。张小海拿起锤子，走到第一个木桩位。
陈山走到血碗前，双手捧起。
陶碗温热，像刚从炉子上取下来。
他揭开最后一层布。
血面微微波动。
金光流转。
他低头看裂口。
主缝最窄处也有二十公分。
够了。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落地的瞬间，地猛震了一下。
三颗石子从裂缝里弹出来，飞向空中。
其中一颗擦过他的肩膀，划破衣服。
他没躲。
他跪下，双膝压进滚烫的泥土。
左手端碗，右手伸向裂口边缘。
“降温开始。”他说。
赵卫东抓起药瓶，把剩下的草粉全撒进圈里。
灰白色粉末落在地上，立刻变深，从灰白转成墨绿。
“有效！”赵卫东喊。
陈山把手按进裂缝。
皮肤接触那团翻滚的雾。
一瞬间，手臂发麻。
但他没抽回。
他在等。
等温度降下来。
等那一秒窗口。
草粉的颜色继续变深。
“快了！”赵卫东盯着，“再有五秒，药效到顶！”
陈山闭眼。
他听到地下的声音。
不是风，不是兽吼。
是低语。
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说著同一个词。
听不清。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睁开眼。
草粉全黑了。
“现在！”赵卫东吼。
陈山抬手，将血碗倾斜。
血缓缓流出。
一滴，两滴。
落在裂缝边缘。
没有蒸发。
没有消失。
血顺着裂口往下渗，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
红光闪了一下。
突然变弱。
地下的脉动慢了半拍。
“有效！”张小海喊。
陈山继续倾血。
血流稳定。
金光顺着裂缝往下走，像一条微型河流。
他能感觉到，地下的东西在挣扎。裂缝在收缩，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收。
希望来了。
他抬头，看了三人一眼。
“钉桩。”他说。
张小海举起锤子。
第一根木桩对准标记点。
他用力砸下。
锤子落下一半时——
陈山的后颈猛然剧痛。
他眼前一黑。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低语。
是一个字。
女人的声音。
“开——”
裂缝就在眼前。
三米宽的口子横在林间空地中央，像被什么巨物从下面撕开。红光从深处涌出，一明一暗，像是呼吸。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著腐土的气息。地面还在震，频率越来越密，脚底发麻。
陈山站在裂口边缘，左手护住怀里的陶碗。血还在晃，没洒。他能感觉到后颈的刺猬印记在跳，一下一下，和地下的脉动对上了频率。不是疼，是连通。就像两根电线接错了头，电流往脑子里冲。
他蹲下，右手贴地。
泥土烫得吓人。
指尖刚碰上就缩了回来。皮没破，但掌心火辣辣的。他低头看，裂痕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像一团凝固的雾，在缓慢翻滚。偶尔闪过一丝黑丝，像线一样飘过。
这就是阵眼。
比他想的还糟。
残卷上说阵眼如井，封的是“地喉”。现在这口井塌了半边，盖子碎了，里面的东西正往外渗。红苔从裂缝边缘往外爬，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到一分钟，已经延伸出半米，叶片泛著油光。
他掏出匕首，在左掌划了一道。
血滴下去。
刚落地就蒸发了，只留下一点焦痕。连烟都没冒。
“不行。”他低声说，“温度太高，血进不去。”
他抬头看天。云压得很低，阳光照不进来。四周的老松树开始发黑，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有几棵的根部已经烂了，歪斜著，随时会倒。
时间不多了。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摸出急救包里的纱布，把伤口缠紧。动作很快，没犹豫。然后他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把陶碗放上去。揭开布盖，血面平静，但能看到一层极淡的金光浮在上面。
刘根生的血不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血。
他记得刘根生说“这是兄弟的命”，当时他以为是话。现在他信了。这血能用。只要仪式条件够，就能压住裂口。
可怎么压？
残卷写了三步：祭位、引血、封言。祭位要设在阵眼东南角，避开主裂。引血要用活人之手，不能倾倒。封言必须由守印人亲口念，一个字都不能错。
现在缺的是时间。
也缺人。
他回头看路。
小径上没人影。
但他知道他们会来。
王铁柱不会让他一个人干完所有事。
他把外套四角折起，做成一个简易托盘，端著血碗往后退了五步，找到一块相对完好的地面。把碗放下，从背包里取出符纸包和草药粉。打开，按残卷图示摆成三角形，每个角放一张符，中间撒一圈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镇秽圈”，能挡住一部分邪气外溢。
刚摆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没回头。
“来了？”
“到了。”王铁柱的声音。
陈山点头。
王铁柱、赵卫东、张小海三人站到他身后。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王铁柱拎着一把铁锹，赵卫东背着医药箱，张小海抱着一捆麻绳和几个木桩。
“工棚清完了。”王铁柱说，“通讯断了，但岗楼还能守。我们留了两个人，带枪。”
陈山嗯了一声。
“你一个人站这儿，我们不放心。”赵卫东说，“再说了，上次你跟狐群谈的时候，也没让我们走远。”
张小海把木桩插进地里：“这玩意儿真能行？”
“不知道。”陈山说，“但必须试。”
他指著裂缝：“主口太大，没法直接封。得先稳住边缘，再用血引流，把能量导回地脉。不然，整座山都会塌。”
“听着像修水库。”张小海说。
“差不多。”陈山说，“我们现在就是堵闸门的人。”
王铁柱看了看裂口：“那你还等什么？开始呗。”
“不能急。”陈山说，“刚才我试了，地表温度太高，血一落地就散了。得降温。”
“怎么降？”赵卫东问。
“用水不行。”陈山说，“水一碰地就变成蒸汽，反而加速裂变。得用‘冷息草’，就是我包里的这种粉。它能吸热，形成短暂低温区。”
“那你刚才怎么不撒？”张小海问。
“因为量不够。”陈山说，“这一包只能撑三分钟。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祭位布置、引血入地、启动封言。差一秒，都可能炸。”
三人沉默。
“所以你要我们来，不只是壮胆。”王铁柱说。
“是干活的。”陈山说，“我没那么多力气一个人做完。你们来了，我就有机会。”
赵卫东打开医药箱：“我能做什么？”
“你懂药理，帮我盯着草粉反应。一旦颜色变深，立刻提醒我。”
王铁柱提着铁锹：“我呢？”
“你负责警戒。如果有人靠近，不管是孙红卫还是别的什么，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圈。”
张小海举手：“那我呢？”
“你力气最大。”陈山说，“等我开始引血，你立刻把木桩钉进四个方位。位置我标好了，差一寸都不行。”
“明白。”张小海点头。
陈山看向裂口。
红光又强了一分。
地下的脉动加快了。裂缝边缘开始有细小的石子往上飘，悬在半空，慢慢旋转。
“它要出来了。”他说。
“谁？”王铁柱问。
“不知道。”陈山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蹲下，重新检查符纸位置。每张都完好，没受潮。草粉圈完整。血碗静置在中央，金光未散。
“还有件事。”他说，“如果我中途倒下，或者说话不对劲，你们别管我说什么，立刻打断仪式。赵卫东，你拿剪刀剪断符线。王铁柱，你把我拖出去。张小海，你砸碗。”
“你要是喊‘开门’呢？”张小海问。
陈山顿了一下。
“那就说明我已经不是我了。”他说，“动手就行。”
三人没应，但都点了头。
裂缝就在眼前。
三米宽的口子横在林间空地中央，像被什么巨物从下面撕开。红光从深处涌出，一明一暗，像是呼吸。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著腐土的气息。地面还在震，频率越来越密，脚底发麻。
陈山站在裂口边缘，左手护住怀里的陶碗。血还在晃，没洒。他能感觉到后颈的刺猬印记在跳，一下一下，和地下的脉动对上了频率。不是疼，是连通。就像两根电线接错了头，电流往脑子里冲。
他蹲下，右手贴地。
泥土烫得吓人。
指尖刚碰上就缩了回来。皮没破，但掌心火辣辣的。他低头看，裂痕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像一团凝固的雾，在缓慢翻滚。偶尔闪过一丝黑丝，像线一样飘过。
这就是阵眼。
比他想的还糟。
残卷上说阵眼如井，封的是“地喉”。现在这口井塌了半边，盖子碎了，里面的东西正往外渗。红苔从裂缝边缘往外爬，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到一分钟，已经延伸出半米，叶片泛著油光。
他掏出匕首，在左掌划了一道。
血滴下去。
刚落地就蒸发了，只留下一点焦痕。连烟都没冒。
“不行。”他低声说，“温度太高，血进不去。”
他抬头看天。云压得很低，阳光照不进来。四周的老松树开始发黑，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有几棵的根部已经烂了，歪斜著，随时会倒。
时间不多了。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摸出急救包里的纱布，把伤口缠紧。动作很快，没犹豫。然后他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把陶碗放上去。揭开布盖，血面平静，但能看到一层极淡的金光浮在上面。
刘根生的血不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血。
他记得刘根生说“这是兄弟的命”，当时他以为是话。现在他信了。这血能用。只要仪式条件够，就能压住裂口。
可怎么压？
残卷写了三步：祭位、引血、封言。祭位要设在阵眼东南角，避开主裂。引血要用活人之手，不能倾倒。封言必须由守印人亲口念，一个字都不能错。
现在缺的是时间。
也缺人。
他回头看路。
小径上没人影。
但他知道他们会来。
王铁柱不会让他一个人干完所有事。
他把外套四角折起，做成一个简易托盘，端著血碗往后退了五步，找到一块相对完好的地面。把碗放下，从背包里取出符纸包和草药粉。打开，按残卷图示摆成三角形，每个角放一张符，中间撒一圈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镇秽圈”，能挡住一部分邪气外溢。
刚摆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没回头。
“来了？”
“到了。”王铁柱的声音。
陈山点头。
王铁柱、赵卫东、张小海三人站到他身后。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王铁柱拎着一把铁锹，赵卫东背着医药箱，张小海抱着一捆麻绳和几个木桩。
“工棚清完了。”王铁柱说，“通讯断了，但岗楼还能守。我们留了两个人，带枪。”
陈山嗯了一声。
“你一个人站这儿，我们不放心。”赵卫东说，“再说了，上次你跟狐群谈的时候，也没让我们走远。”
张小海把木桩插进地里：“这玩意儿真能行？”
“不知道。”陈山说，“但必须试。”
他指著裂缝：“主口太大，没法直接封。得先稳住边缘，再用血引流，把能量导回地脉。不然，整座山都会塌。”
“听着像修水库。”张小海说。
“差不多。”陈山说，“我们现在就是堵闸门的人。”
王铁柱看了看裂口：“那你还等什么？开始呗。”
“不能急。”陈山说，“刚才我试了，地表温度太高，血一落地就散了。得降温。”
“怎么降？”赵卫东问。
“用水不行。”陈山说，“水一碰地就变成蒸汽，反而加速裂变。得用‘冷息草’，就是我包里的这种粉。它能吸热，形成短暂低温区。”
“那你刚才怎么不撒？”张小海问。
“因为量不够。”陈山说，“这一包只能撑三分钟。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祭位布置、引血入地、启动封言。差一秒，都可能炸。”
三人沉默。
“所以你要我们来，不只是壮胆。”王铁柱说。
“是干活的。”陈山说，“我没那么多力气一个人做完。你们来了，我就有机会。”
赵卫东打开医药箱：“我能做什么？”
“你懂药理，帮我盯着草粉反应。一旦颜色变深，立刻提醒我。”
王铁柱提着铁锹：“我呢？”
“你负责警戒。如果有人靠近，不管是孙红卫还是别的什么，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圈。”
张小海举手：“那我呢？”
“你力气最大。”陈山说，“等我开始引血，你立刻把木桩钉进四个方位。位置我标好了，差一寸都不行。”
“明白。”张小海点头。
陈山看向裂口。
红光又强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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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出来了。”他说。
“谁？”王铁柱问。
“不知道。”陈山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蹲下，重新检查符纸位置。每张都完好，没受潮。草粉圈完整。血碗静置在中央，金光未散。
“还有件事。”他说，“如果我中途倒下，或者说话不对劲，你们别管我说什么，立刻打断仪式。赵卫东，你拿剪刀剪断符线。王铁柱，你把我拖出去。张小海，你砸碗。”
“你要是喊‘开门’呢？”张小海问。
陈山顿了一下。
“那就说明我已经不是我了。”他说，“动手就行。”
三人没应，但都点了头。
裂缝就在眼前。
三米宽的口子横在林间空地中央，像被什么巨物从下面撕开。红光从深处涌出，一明一暗，像是呼吸。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著腐土的气息。地面还在震，频率越来越密，脚底发麻。
陈山站在裂口边缘，左手护住怀里的陶碗。血还在晃，没洒。他能感觉到后颈的刺猬印记在跳，一下一下，和地下的脉动对上了频率。不是疼，是连通。就像两根电线接错了头，电流往脑子里冲。
他蹲下，右手贴地。
泥土烫得吓人。
指尖刚碰上就缩了回来。皮没破，但掌心火辣辣的。他低头看，裂痕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像一团凝固的雾，在缓慢翻滚。偶尔闪过一丝黑丝，像线一样飘过。
这就是阵眼。
比他想的还糟。
残卷上说阵眼如井，封的是“地喉”。现在这口井塌了半边，盖子碎了，里面的东西正往外渗。红苔从裂缝边缘往外爬，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到一分钟，已经延伸出半米，叶片泛著油光。
他掏出匕首，在左掌划了一道。
血滴下去。
刚落地就蒸发了，只留下一点焦痕。连烟都没冒。
“不行。”他低声说，“温度太高，血进不去。”
他抬头看天。云压得很低，阳光照不进来。四周的老松树开始发黑，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有几棵的根部已经烂了，歪斜著，随时会倒。
时间不多了。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摸出急救包里的纱布，把伤口缠紧。动作很快，没犹豫。然后他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把陶碗放上去。揭开布盖，血面平静，但能看到一层极淡的金光浮在上面。
刘根生的血不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血。
他记得刘根生说“这是兄弟的命”，当时他以为是话。现在他信了。这血能用。只要仪式条件够，就能压住裂口。
可怎么压？
残卷写了三步：祭位、引血、封言。祭位要设在阵眼东南角，避开主裂。引血要用活人之手，不能倾倒。封言必须由守印人亲口念，一个字都不能错。
现在缺的是时间。
也缺人。
他回头看路。
小径上没人影。
但他知道他们会来。
王铁柱不会让他一个人干完所有事。
他把外套四角折起，做成一个简易托盘，端著血碗往后退了五步，找到一块相对完好的地面。把碗放下，从背包里取出符纸包和草药粉。打开，按残卷图示摆成三角形，每个角放一张符，中间撒一圈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镇秽圈”，能挡住一部分邪气外溢。
刚摆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没回头。
“来了？”
“到了。”王铁柱的声音。
陈山点头。
王铁柱、赵卫东、张小海三人站到他身后。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王铁柱拎着一把铁锹，赵卫东背着医药箱，张小海抱着一捆麻绳和几个木桩。
“工棚清完了。”王铁柱说，“通讯断了，但岗楼还能守。我们留了两个人，带枪。”
陈山嗯了一声。
“你一个人站这儿，我们不放心。”赵卫东说，“再说了，上次你跟狐群谈的时候，也没让我们走远。”
张小海把木桩插进地里：“这玩意儿真能行？”
“不知道。”陈山说，“但必须试。”
他指著裂缝：“主口太大，没法直接封。得先稳住边缘，再用血引流，把能量导回地脉。不然，整座山都会塌。”
“听着像修水库。”张小海说。
“差不多。”陈山说，“我们现在就是堵闸门的人。”
王铁柱看了看裂口：“那你还等什么？开始呗。”
“不能急。”陈山说，“刚才我试了，地表温度太高，血一落地就散了。得降温。”
“怎么降？”赵卫东问。
“用水不行。”陈山说，“水一碰地就变成蒸汽，反而加速裂变。得用‘冷息草’，就是我包里的这种粉。它能吸热，形成短暂低温区。”
“那你刚才怎么不撒？”张小海问。
“因为量不够。”陈山说，“这一包只能撑三分钟。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祭位布置、引血入地、启动封言。差一秒，都可能炸。”
三人沉默。
“所以你要我们来，不只是壮胆。”王铁柱说。
“是干活的。”陈山说，“我没那么多力气一个人做完。你们来了，我就有机会。”
赵卫东打开医药箱：“我能做什么？”
“你懂药理，帮我盯着草粉反应。一旦颜色变深，立刻提醒我。”
王铁柱提着铁锹：“我呢？”
“你负责警戒。如果有人靠近，不管是孙红卫还是别的什么，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圈。”
张小海举手：“那我呢？”
“你力气最大。”陈山说，“等我开始引血，你立刻把木桩钉进四个方位。位置我标好了，差一寸都不行。”
“明白。”张小海点头。
陈山看向裂口。
红光又强了一分。
地下的脉动加快了。裂缝边缘开始有细小的石子往上飘，悬在半空，慢慢旋转。
“它要出来了。”他说。
“谁？”王铁柱问。
“不知道。”陈山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蹲下，重新检查符纸位置。每张都完好，没受潮。草粉圈完整。血碗静置在中央，金光未散。
“还有件事。”他说，“如果我中途倒下，或者说话不对劲，你们别管我说什么，立刻打断仪式。赵卫东，你拿剪刀剪断符线。王铁柱，你把我拖出去。张小海，你砸碗。”
“你要是喊‘开门’呢？”张小海问。
陈山顿了一下。
“那就说明我已经不是我了。”他说，“动手就行。”
三人没应，但都点了头。
裂缝就在眼前。
三米宽的口子横在林间空地中央，像被什么巨物从下面撕开。红光从深处涌出，一明一暗，像是呼吸。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著腐土的气息。地面还在震，频率越来越密，脚底发麻。
陈山站在裂口边缘，左手护住怀里的陶碗。血还在晃，没洒。他能感觉到后颈的刺猬印记在跳，一下一下，和地下的脉动对上了频率。不是疼，是连通。就像两根电线接错了头，电流往脑子里冲。
他蹲下，右手贴地。
泥土烫得吓人。
指尖刚碰上就缩了回来。皮没破，但掌心火辣辣的。他低头看，裂痕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像一团凝固的雾，在缓慢翻滚。偶尔闪过一丝黑丝，像线一样飘过。
这就是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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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卷上说阵眼如井，封的是“地喉”。现在这口井塌了半边，盖子碎了，里面的东西正往外渗。红苔从裂缝边缘往外爬，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到一分钟，已经延伸出半米，叶片泛著油光。
他掏出匕首，在左掌划了一道。
血滴下去。
刚落地就蒸发了，只留下一点焦痕。连烟都没冒。
“不行。”他低声说，“温度太高，血进不去。”
他抬头看天。云压得很低，阳光照不进来。四周的老松树开始发黑，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有几棵的根部已经烂了，歪斜著，随时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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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匕首插回腰间，摸出急救包里的纱布，把伤口缠紧。动作很快，没犹豫。然后他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把陶碗放上去。揭开布盖，血面平静，但能看到一层极淡的金光浮在上面。
刘根生的血不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血。
他记得刘根生说“这是兄弟的命”，当时他以为是话。现在他信了。这血能用。只要仪式条件够，就能压住裂口。
可怎么压？
残卷写了三步：祭位、引血、封言。祭位要设在阵眼东南角，避开主裂。引血要用活人之手，不能倾倒。封言必须由守印人亲口念，一个字都不能错。
现在缺的是时间。
也缺人。
他回头看路。
小径上没人影。
但他知道他们会来。
王铁柱不会让他一个人干完所有事。
他把外套四角折起，做成一个简易托盘，端著血碗往后退了五步，找到一块相对完好的地面。把碗放下，从背包里取出符纸包和草药粉。打开，按残卷图示摆成三角形，每个角放一张符，中间撒一圈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镇秽圈”，能挡住一部分邪气外溢。
刚摆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没回头。
“来了？”
“到了。”王铁柱的声音。
陈山点头。
王铁柱、赵卫东、张小海三人站到他身后。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王铁柱拎着一把铁锹，赵卫东背着医药箱，张小海抱着一捆麻绳和几个木桩。
“工棚清完了。”王铁柱说，“通讯断了，但岗楼还能守。我们留了两个人，带枪。”
陈山嗯了一声。
“你一个人站这儿，我们不放心。”赵卫东说，“再说了，上次你跟狐群谈的时候，也没让我们走远。”
张小海把木桩插进地里：“这玩意儿真能行？”
“不知道。”陈山说，“但必须试。”
他指著裂缝：“主口太大，没法直接封。得先稳住边缘，再用血引流，把能量导回地脉。不然，整座山都会塌。”
“听着像修水库。”张小海说。
“差不多。”陈山说，“我们现在就是堵闸门的人。”
王铁柱看了看裂口：“那你还等什么？开始呗。”
“不能急。”陈山说，“刚才我试了，地表温度太高，血一落地就散了。得降温。”
“怎么降？”赵卫东问。
“用水不行。”陈山说，“水一碰地就变成蒸汽，反而加速裂变。得用‘冷息草’，就是我包里的这种粉。它能吸热，形成短暂低温区。”
“那你刚才怎么不撒？”张小海问。
“因为量不够。”陈山说，“这一包只能撑三分钟。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祭位布置、引血入地、启动封言。差一秒，都可能炸。”
三人沉默。
“所以你要我们来，不只是壮胆。”王铁柱说。
“是干活的。”陈山说，“我没那么多力气一个人做完。你们来了，我就有机会。”
赵卫东打开医药箱：“我能做什么？”
“你懂药理，帮我盯着草粉反应。一旦颜色变深，立刻提醒我。”
王铁柱提着铁锹：“我呢？”
“你负责警戒。如果有人靠近，不管是孙红卫还是别的什么，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圈。”
张小海举手：“那我呢？”
“你力气最大。”陈山说，“等我开始引血，你立刻把木桩钉进四个方位。位置我标好了，差一寸都不行。”
“明白。”张小海点头。
陈山看向裂口。
红光又强了一分。
地下的脉动加快了。裂缝边缘开始有细小的石子往上飘，悬在半空，慢慢旋转。
“它要出来了。”他说。
“谁？”王铁柱问。
“不知道。”陈山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蹲下，重新检查符纸位置。每张都完好，没受潮。草粉圈完整。血碗静置在中央，金光未散。
“还有件事。”他说，“如果我中途倒下，或者说话不对劲，你们别管我说什么，立刻打断仪式。赵卫东，你拿剪刀剪断符线。王铁柱，你把我拖出去。张小海，你砸碗。”
“你要是喊‘开门’呢？”张小海问。
陈山顿了一下。
“那就说明我已经不是我了。”他说，“动手就行。”
三人没应，但都点了头。
裂缝就在眼前。
三米宽的口子横在林间空地中央，像被什么巨物从下面撕开。红光从深处涌出，一明一暗，像是呼吸。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著腐土的气息。地面还在震，频率越来越密，脚底发麻。
陈山站在裂口边缘，左手护住怀里的陶碗。血还在晃，没洒。他能感觉到后颈的刺猬印记在跳，一下一下，和地下的脉动对上了频率。不是疼，是连通。就像两根电线接错了头，电流往脑子里冲。
他蹲下，右手贴地。
泥土烫得吓人。
指尖刚碰上就缩了回来。皮没破，但掌心火辣辣的。他低头看，裂痕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像一团凝固的雾，在缓慢翻滚。偶尔闪过一丝黑丝，像线一样飘过。
这就是阵眼。
比他想的还糟。
残卷上说阵眼如井，封的是“地喉”。现在这口井塌了半边，盖子碎了，里面的东西正往外渗。红苔从裂缝边缘往外爬，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到一分钟，已经延伸出半米，叶片泛著油光。
他掏出匕首，在左掌划了一道。
血滴下去。
刚落地就蒸发了，只留下一点焦痕。连烟都没冒。
“不行。”他低声说，“温度太高，血进不去。”
他抬头看天。云压得很低，阳光照不进来。四周的老松树开始发黑，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有几棵的根部已经烂了，歪斜著，随时会倒。
时间不多了。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摸出急救包里的纱布，把伤口缠紧。动作很快，没犹豫。然后他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把陶碗放上去。揭开布盖，血面平静，但能看到一层极淡的金光浮在上面。
刘根生的血不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血。
他记得刘根生说“这是兄弟的命”，当时他以为是话。现在他信了。这血能用。只要仪式条件够，就能压住裂口。
可怎么压？
残卷写了三步：祭位、引血、封言。祭位要设在阵眼东南角，避开主裂。引血要用活人之手，不能倾倒。封言必须由守印人亲口念，一个字都不能错。
现在缺的是时间。
也缺人。
他回头看路。
小径上没人影。
但他知道他们会来。
王铁柱不会让他一个人干完所有事。
他把外套四角折起，做成一个简易托盘，端著血碗往后退了五步，找到一块相对完好的地面。把碗放下，从背包里取出符纸包和草药粉。打开，按残卷图示摆成三角形，每个角放一张符，中间撒一圈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镇秽圈”，能挡住一部分邪气外溢。
刚摆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没回头。
“来了？”
“到了。”王铁柱的声音。
陈山点头。
王铁柱、赵卫东、张小海三人站到他身后。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王铁柱拎着一把铁锹，赵卫东背着医药箱，张小海抱着一捆麻绳和几个木桩。
“工棚清完了。”王铁柱说，“通讯断了，但岗楼还能守。我们留了两个人，带枪。”
陈山嗯了一声。
“你一个人站这儿，我们不放心。”赵卫东说，“再说了，上次你跟狐群谈的时候，也没让我们走远。”
张小海把木桩插进地里：“这玩意儿真能行？”
“不知道。”陈山说，“但必须试。”
他指著裂缝：“主口太大，没法直接封。得先稳住边缘，再用血引流，把能量导回地脉。不然，整座山都会塌。”
“听着像修水库。”张小海说。
“差不多。”陈山说，“我们现在就是堵闸门的人。”
王铁柱看了看裂口：“那你还等什么？开始呗。”
“不能急。”陈山说，“刚才我试了，地表温度太高，血一落地就散了。得降温。”
“怎么降？”赵卫东问。
“用水不行。”陈山说，“水一碰地就变成蒸汽，反而加速裂变。得用‘冷息草’，就是我包里的这种粉。它能吸热，形成短暂低温区。”
“那你刚才怎么不撒？”张小海问。
“因为量不够。”陈山说，“这一包只能撑三分钟。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祭位布置、引血入地、启动封言。差一秒，都可能炸。”
三人沉默。
“所以你要我们来，不只是壮胆。”王铁柱说。
“是干活的。”陈山说，“我没那么多力气一个人做完。你们来了，我就有机会。”
赵卫东打开医药箱：“我能做什么？”
“你懂药理，帮我盯着草粉反应。一旦颜色变深，立刻提醒我。”
王铁柱提着铁锹：“我呢？”
“你负责警戒。如果有人靠近，不管是孙红卫还是别的什么，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圈。”
张小海举手：“那我呢？”
“你力气最大。”陈山说，“等我开始引血，你立刻把木桩钉进四个方位。位置我标好了，差一寸都不行。”
“明白。”张小海点头。
陈山看向裂口。
红光又强了一分。
地下的脉动加快了。裂缝边缘开始有细小的石子往上飘，悬在半空，慢慢旋转。
“它要出来了。”他说。
“谁？”王铁柱问。
“不知道。”陈山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蹲下，重新检查符纸位置。每张都完好，没受潮。草粉圈完整。血碗静置在中央，金光未散。
“还有件事。”他说，“如果我中途倒下，或者说话不对劲，你们别管我说什么，立刻打断仪式。赵卫东，你拿剪刀剪断符线。王铁柱，你把我拖出去。张小海，你砸碗。”
“你要是喊‘开门’呢？”张小海问。
陈山顿了一下。
“那就说明我已经不是我了。”他说，“动手就行。”
三人没应，但都点了头。
裂缝就在眼前。
三米宽的口子横在林间空地中央，像被什么巨物从下面撕开。红光从深处涌出，一明一暗，像是呼吸。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著腐土的气息。地面还在震，频率越来越密，脚底发麻。
陈山站在裂口边缘，左手护住怀里的陶碗。血还在晃，没洒。他能感觉到后颈的刺猬印记在跳，一下一下，和地下的脉动对上了频率。不是疼，是连通。就像两根电线接错了头，电流往脑子里冲。
他蹲下，右手贴地。
泥土烫得吓人。
指尖刚碰上就缩了回来。皮没破，但掌心火辣辣的。他低头看，裂痕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像一团凝固的雾，在缓慢翻滚。偶尔闪过一丝黑丝，像线一样飘过。
这就是阵眼。
比他想的还糟。
残卷上说阵眼如井，封的是“地喉”。现在这口井塌了半边，盖子碎了，里面的东西正往外渗。红苔从裂缝边缘往外爬，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到一分钟，已经延伸出半米，叶片泛著油光。
他掏出匕首，在左掌划了一道。
血滴下去。
刚落地就蒸发了，只留下一点焦痕。连烟都没冒。
“不行。”他低声说，“温度太高，血进不去。”
他抬头看天。云压得很低，阳光照不进来。四周的老松树开始发黑，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有几棵的根部已经烂了，歪斜著，随时会倒。
时间不多了。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摸出急救包里的纱布，把伤口缠紧。动作很快，没犹豫。然后他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把陶碗放上去。揭开布盖，血面平静，但能看到一层极淡的金光浮在上面。
刘根生的血不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血。
他记得刘根生说“这是兄弟的命”，当时他以为是话。现在他信了。这血能用。只要仪式条件够，就能压住裂口。
可怎么压？
残卷写了三步：祭位、引血、封言。祭位要设在阵眼东南角，避开主裂。引血要用活人之手，不能倾倒。封言必须由守印人亲口念，一个字都不能错。
现在缺的是时间。
也缺人。
他回头看路。
小径上没人影。
但他知道他们会来。
王铁柱不会让他一个人干完所有事。
他把外套四角折起，做成一个简易托盘，端著血碗往后退了五步，找到一块相对完好的地面。把碗放下，从背包里取出符纸包和草药粉。打开，按残卷图示摆成三角形，每个角放一张符，中间撒一圈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镇秽圈”，能挡住一部分邪气外溢。
刚摆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没回头。
“来了？”
“到了。”王铁柱的声音。
陈山点头。
王铁柱、赵卫东、张小海三人站到他身后。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王铁柱拎着一把铁锹，赵卫东背着医药箱，张小海抱着一捆麻绳和几个木桩。
“工棚清完了。”王铁柱说，“通讯断了，但岗楼还能守。我们留了两个人，带枪。”
陈山嗯了一声。
“你一个人站这儿，我们不放心。”赵卫东说，“再说了，上次你跟狐群谈的时候，也没让我们走远。”
张小海把木桩插进地里：“这玩意儿真能行？”
“不知道。”陈山说，“但必须试。”
他指著裂缝：“主口太大，没法直接封。得先稳住边缘，再用血引流，把能量导回地脉。不然，整座山都会塌。”
“听着像修水库。”张小海说。
“差不多。”陈山说，“我们现在就是堵闸门的人。”
王铁柱看了看裂口：“那你还等什么？开始呗。”
“不能急。”陈山说，“刚才我试了，地表温度太高，血一落地就散了。得降温。”
“怎么降？”赵卫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