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刚才说的话有多重。
“只要能堵住那道缝，就得有人去试。”
话是他说的，可这话砸下来，最先压垮的是他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从发现血脉开始，他就知道这身子早晚要搭进去。他能接受自己死，也能接受变成怪物，甚至能接受哪天突然疯掉、被队友一枪崩了脑袋。
但他没法接受把爸妈拉进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住在山外那个小村子，种点菜，喂两头猪，冬天烤火，夏天摇扇子。父亲到现在还认为他是林场的普通工人，说他干的活清闲又安稳。
现在他要做的，却是拿他们的血去填一个连鬼都说不清的东西。
王铁柱坐在地上，背包开了半边，手里捏著一把工兵铲，没说话。他刚才递完水就蹲下了，一直看着陈山。
赵卫东站在楼梯口，枪抱在怀里，手指慢慢擦过弹匣边缘。他检查完了，但没放下枪。
张小海缩在窗台边，两条腿蜷著，手抓着木框。他的脸有点白，嘴唇发干，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
没人说话。
外面的地还在震。
一下，两下。
频率比之前快了。不是轻轻晃，是那种从地底往上顶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
陈山抬手摸了摸后颈。
刺猬印记又热了。
这次不是刺痛，是烫，像被人用烙铁贴了一下。他咬住牙，没出声。
他知道这是阵眼在告急。
《祭典》里写得清楚，“亲源之血”是引子，不是主料。真正要修阵眼，还得靠守印人血脉主持仪式。也就是说，光有亲人血不行，他还得亲手用。
等于他既要当刽子手，又要当祭司。
他闭了下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他发烧，烧到抽筋。母亲背着他走夜路上医院，脚底磨破了，一路滴血。父亲在家翻箱倒柜找旧棉袄，怕他冷。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那时候他以为，父母是万能的。
后来才明白，他们只是普通人，扛不住命里的劫。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是开口要爸妈的血，他们会不会也连夜往山上赶？母亲会不会一边哭一边说“只要你平安”？父亲会不会一句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让抽？
他不敢想。
可更不敢想的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
林场撑不了几天。红苔会吃人，黑雾会爬进村子，孙红卫那帮人会继续埋牌开门。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几个工人了。
整个望魂岭都得陪葬。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林子黑得不见底。远处有一点红光，像是谁在林子里点了盏灯。他知道那不是灯，是地脉泄露的邪气在燃烧。
他低声说：“要是能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安生就好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王铁柱听见了。
他抬头，看了陈山一眼，没接话。
赵卫东的手停在枪管上。
张小海动了下身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山靠着墙，慢慢滑下来一点。他太累了，腿撑不住。刚才那一波共感几乎抽干了他，现在每动一下都像在泥里走。
但他不能坐。
他扶著墙，又站了起来。
这次站稳了。
他走到窗前，手搭在窗框上。木头烂得厉害，一碰就掉屑。他指尖沾了点碎木渣，随手抹在裤子上。
外面的地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重。
他感觉到震动顺着脚底往上传，像是山在喘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我不是不想想办法。”他说，“我知道你们在等我说什么。可这事不是喊一声就能解决的。”
王铁柱点头。
“我们信你。”他说，“但你也得让我们知道，还有没有路。”
陈山低头。
他当然想找别的路。可《祭典》不会骗人。前面几次，它都对了。阴缠草的位置、活桩的禁忌、血脉的来历全都应验了。
这次也不会例外。
“上面写得很清楚。”他说，“必须是亲人的血。父母、兄弟、子女这种才行。别人不行。”
屋里更安静了。
张小海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兄弟？或者亲戚？”
陈山摇头。
“没有。”他说，“就我一个。”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在山外？”
“嗯。”
“多远？”
“坐车得一天。”
王铁柱没再问。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叫人来，得时间。等他们赶到，林场可能已经没了。
而且——谁敢让他们来？
赵卫东终于开口：“你就没想过用别人的血试试？”
陈山看他。
“试不了。”他说，“《祭典》写明了‘亲源’。这不是迷信，是规则。就像电闸，不对号插不进去。”
赵卫东闭了嘴。
他知道陈山说得对。
之前他们不信这些，觉得是封建糟粕。可自从狐群围棚、红苔吃人、孙红卫埋木牌之后，没人再怀疑了。
这个世界不对劲。
有些事，必须按它的规矩来。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血，干了，结成硬块。他用指甲抠了抠，掉下一小片。
他想起刚才用共感时的感觉。
把痛苦传给别人，不只是身体上的疼，还有记忆里的东西——小时候摔断腿的惨叫，母亲抱着他哭的样子，父亲蹲在床边抽烟，一根接一根。
那些画面一起涌出去，砸在敌人脸上。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要把父母的记忆也拿出来吗？把母亲缝衣服的样子，父亲塞鸡蛋的动作，变成仪式的燃料？
他做不到。
可不做，又不行。
他抬头，看向王铁柱。
“你说我该怎么办？”他问。
王铁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山会问他。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能说什么？让他别叫人？那阵眼坏了怎么办？让他叫人？那和亲手杀父母有什么区别？
他低下头，手攥紧了铲子。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但我站你这边。”
陈山没笑。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不是支持，是托底。
赵卫东也说：“我也在。”
张小海没说话，但他慢慢松开了抓着窗框的手，改成了搭在膝盖上。这个动作很小，但陈山看见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不怕死。
他们怕的是——陈山先垮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是闷。
他走到墙角，从内袋里把残卷掏出来。蓝布包著，他一层层打开，露出泛黄的纸页。
他盯着那行字。
“欲补天裂，必引亲源之血，以命契为引，方可通脉归元。”
他一个字一个字读。
然后合上，重新包好，塞回胸前。
这一次，他压得特别紧。
像是要把这东西按进肉里。
他站直身子，看向窗外。
地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动更长，持续了三四秒。
他感觉到后颈的印记猛地一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
阵眼撑不住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
可他还是下不了手。
他不能打电话，不能写信，不能让人来。
可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站在窗前，手搭在腐木框上。
风吹进来，带着一股腐臭味。
他没动。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要么有人主动站出来替他扛，要么他咬牙拨通那个三十年没怎么打过的号码。
可现在，他还卡在中间。
卡在责任和亲情之间。
卡在生和死之间。
卡在想救所有人，又不想伤害任何人的缝隙里。暁说s 冕废岳独
他闭上眼。
耳边全是静的。
可他知道，山在等他开口。
他知道刚才说的话有多重。
“只要能堵住那道缝，就得有人去试。”
话是他说的，可这话砸下来，最先压垮的是他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从发现血脉开始，他就知道这身子早晚要搭进去。他能接受自己死，也能接受变成怪物，甚至能接受哪天突然疯掉、被队友一枪崩了脑袋。
但他没法接受把爸妈拉进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住在山外那个小村子，种点菜，喂两头猪，冬天烤火，夏天摇扇子。父亲到现在还认为他是林场的普通工人，说他干的活清闲又安稳。
现在他要做的，却是拿他们的血去填一个连鬼都说不清的东西。
王铁柱坐在地上，背包开了半边，手里捏著一把工兵铲，没说话。他刚才递完水就蹲下了，一直看着陈山。
赵卫东站在楼梯口，枪抱在怀里，手指慢慢擦过弹匣边缘。他检查完了，但没放下枪。
张小海缩在窗台边，两条腿蜷著，手抓着木框。他的脸有点白，嘴唇发干，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
没人说话。
外面的地还在震。
一下，两下。
频率比之前快了。不是轻轻晃，是那种从地底往上顶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
陈山抬手摸了摸后颈。
刺猬印记又热了。
这次不是刺痛，是烫，像被人用烙铁贴了一下。他咬住牙，没出声。
他知道这是阵眼在告急。
《祭典》里写得清楚，“亲源之血”是引子，不是主料。真正要修阵眼，还得靠守印人血脉主持仪式。也就是说，光有亲人血不行，他还得亲手用。
等于他既要当刽子手，又要当祭司。
他闭了下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他发烧，烧到抽筋。母亲背着他走夜路上医院，脚底磨破了，一路滴血。父亲在家翻箱倒柜找旧棉袄，怕他冷。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那时候他以为，父母是万能的。
后来才明白，他们只是普通人，扛不住命里的劫。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是开口要爸妈的血，他们会不会也连夜往山上赶？母亲会不会一边哭一边说“只要你平安”？父亲会不会一句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让抽？
他不敢想。
可更不敢想的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
林场撑不了几天。红苔会吃人，黑雾会爬进村子，孙红卫那帮人会继续埋牌开门。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几个工人了。
整个望魂岭都得陪葬。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林子黑得不见底。远处有一点红光，像是谁在林子里点了盏灯。他知道那不是灯，是地脉泄露的邪气在燃烧。
他低声说：“要是能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安生就好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王铁柱听见了。
他抬头，看了陈山一眼，没接话。
赵卫东的手停在枪管上。
张小海动了下身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山靠着墙，慢慢滑下来一点。他太累了，腿撑不住。刚才那一波共感几乎抽干了他，现在每动一下都像在泥里走。
但他不能坐。
他扶著墙，又站了起来。
这次站稳了。
他走到窗前，手搭在窗框上。木头烂得厉害，一碰就掉屑。他指尖沾了点碎木渣，随手抹在裤子上。
外面的地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重。
他感觉到震动顺着脚底往上传，像是山在喘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我不是不想想办法。”他说，“我知道你们在等我说什么。可这事不是喊一声就能解决的。”
王铁柱点头。
“我们信你。”他说，“但你也得让我们知道，还有没有路。”
陈山低头。
他当然想找别的路。可《祭典》不会骗人。前面几次，它都对了。阴缠草的位置、活桩的禁忌、血脉的来历全都应验了。
这次也不会例外。
“上面写得很清楚。”他说，“必须是亲人的血。父母、兄弟、子女这种才行。别人不行。”
屋里更安静了。
张小海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兄弟？或者亲戚？”
陈山摇头。
“没有。”他说，“就我一个。”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在山外？”
“嗯。”
“多远？”
“坐车得一天。”
王铁柱没再问。
他知道刚才说的话有多重。
“只要能堵住那道缝，就得有人去试。”
话是他说的，可这话砸下来，最先压垮的是他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从发现血脉开始，他就知道这身子早晚要搭进去。他能接受自己死，也能接受变成怪物，甚至能接受哪天突然疯掉、被队友一枪崩了脑袋。
但他没法接受把爸妈拉进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住在山外那个小村子，种点菜，喂两头猪，冬天烤火，夏天摇扇子。父亲到现在还认为他是林场的普通工人，说他干的活清闲又安稳。
现在他要做的，却是拿他们的血去填一个连鬼都说不清的东西。
王铁柱坐在地上，背包开了半边，手里捏著一把工兵铲，没说话。他刚才递完水就蹲下了，一直看着陈山。
赵卫东站在楼梯口，枪抱在怀里，手指慢慢擦过弹匣边缘。他检查完了，但没放下枪。
张小海缩在窗台边，两条腿蜷著，手抓着木框。他的脸有点白，嘴唇发干，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
没人说话。
外面的地还在震。
一下，两下。
频率比之前快了。不是轻轻晃，是那种从地底往上顶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
陈山抬手摸了摸后颈。
刺猬印记又热了。
这次不是刺痛，是烫，像被人用烙铁贴了一下。他咬住牙，没出声。
他知道这是阵眼在告急。
《祭典》里写得清楚，“亲源之血”是引子，不是主料。真正要修阵眼，还得靠守印人血脉主持仪式。也就是说，光有亲人血不行，他还得亲手用。
等于他既要当刽子手，又要当祭司。
他闭了下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他发烧，烧到抽筋。母亲背着他走夜路上医院，脚底磨破了，一路滴血。父亲在家翻箱倒柜找旧棉袄，怕他冷。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那时候他以为，父母是万能的。
后来才明白，他们只是普通人，扛不住命里的劫。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是开口要爸妈的血，他们会不会也连夜往山上赶？母亲会不会一边哭一边说“只要你平安”？父亲会不会一句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让抽？
他不敢想。
可更不敢想的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
林场撑不了几天。红苔会吃人，黑雾会爬进村子，孙红卫那帮人会继续埋牌开门。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几个工人了。
整个望魂岭都得陪葬。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林子黑得不见底。远处有一点红光，像是谁在林子里点了盏灯。他知道那不是灯，是地脉泄露的邪气在燃烧。
他低声说：“要是能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安生就好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王铁柱听见了。
他抬头，看了陈山一眼，没接话。
赵卫东的手停在枪管上。
张小海动了下身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山靠着墙，慢慢滑下来一点。他太累了，腿撑不住。刚才那一波共感几乎抽干了他，现在每动一下都像在泥里走。
但他不能坐。
他扶著墙，又站了起来。
这次站稳了。
他走到窗前，手搭在窗框上。木头烂得厉害，一碰就掉屑。他指尖沾了点碎木渣，随手抹在裤子上。
外面的地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重。
他感觉到震动顺着脚底往上传，像是山在喘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我不是不想想办法。”他说，“我知道你们在等我说什么。可这事不是喊一声就能解决的。”
王铁柱点头。
“我们信你。”他说，“但你也得让我们知道，还有没有路。”
陈山低头。
他当然想找别的路。可《祭典》不会骗人。前面几次，它都对了。阴缠草的位置、活桩的禁忌、血脉的来历全都应验了。
这次也不会例外。
“上面写得很清楚。”他说，“必须是亲人的血。父母、兄弟、子女这种才行。别人不行。”
屋里更安静了。
张小海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兄弟？或者亲戚？”
陈山摇头。
“没有。”他说，“就我一个。”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在山外？”
“嗯。”
“多远？”
“坐车得一天。”
王铁柱没再问。
他知道刚才说的话有多重。
“只要能堵住那道缝，就得有人去试。”
话是他说的，可这话砸下来，最先压垮的是他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从发现血脉开始，他就知道这身子早晚要搭进去。他能接受自己死，也能接受变成怪物，甚至能接受哪天突然疯掉、被队友一枪崩了脑袋。
但他没法接受把爸妈拉进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住在山外那个小村子，种点菜，喂两头猪，冬天烤火，夏天摇扇子。父亲到现在还认为他是林场的普通工人，说他干的活清闲又安稳。
现在他要做的，却是拿他们的血去填一个连鬼都说不清的东西。
王铁柱坐在地上，背包开了半边，手里捏著一把工兵铲，没说话。他刚才递完水就蹲下了，一直看着陈山。
赵卫东站在楼梯口，枪抱在怀里，手指慢慢擦过弹匣边缘。他检查完了，但没放下枪。
张小海缩在窗台边，两条腿蜷著，手抓着木框。他的脸有点白，嘴唇发干，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
没人说话。
外面的地还在震。
一下，两下。
频率比之前快了。不是轻轻晃，是那种从地底往上顶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
陈山抬手摸了摸后颈。
刺猬印记又热了。
这次不是刺痛，是烫，像被人用烙铁贴了一下。他咬住牙，没出声。
他知道这是阵眼在告急。
《祭典》里写得清楚，“亲源之血”是引子，不是主料。真正要修阵眼，还得靠守印人血脉主持仪式。也就是说，光有亲人血不行，他还得亲手用。
等于他既要当刽子手，又要当祭司。
他闭了下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他发烧，烧到抽筋。母亲背着他走夜路上医院，脚底磨破了，一路滴血。父亲在家翻箱倒柜找旧棉袄，怕他冷。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那时候他以为，父母是万能的。
后来才明白，他们只是普通人，扛不住命里的劫。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是开口要爸妈的血，他们会不会也连夜往山上赶？母亲会不会一边哭一边说“只要你平安”？父亲会不会一句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让抽？
他不敢想。
可更不敢想的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
林场撑不了几天。红苔会吃人，黑雾会爬进村子，孙红卫那帮人会继续埋牌开门。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几个工人了。
整个望魂岭都得陪葬。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林子黑得不见底。远处有一点红光，像是谁在林子里点了盏灯。他知道那不是灯，是地脉泄露的邪气在燃烧。
他低声说：“要是能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安生就好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王铁柱听见了。
他抬头，看了陈山一眼，没接话。
赵卫东的手停在枪管上。
张小海动了下身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山靠着墙，慢慢滑下来一点。他太累了，腿撑不住。刚才那一波共感几乎抽干了他，现在每动一下都像在泥里走。
但他不能坐。
他扶著墙，又站了起来。
这次站稳了。
他走到窗前，手搭在窗框上。木头烂得厉害，一碰就掉屑。他指尖沾了点碎木渣，随手抹在裤子上。
外面的地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重。
他感觉到震动顺着脚底往上传，像是山在喘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我不是不想想办法。”他说，“我知道你们在等我说什么。可这事不是喊一声就能解决的。”
王铁柱点头。
“我们信你。”他说，“但你也得让我们知道，还有没有路。”
陈山低头。
他当然想找别的路。可《祭典》不会骗人。前面几次，它都对了。阴缠草的位置、活桩的禁忌、血脉的来历全都应验了。
这次也不会例外。
“上面写得很清楚。”他说，“必须是亲人的血。父母、兄弟、子女这种才行。别人不行。”
屋里更安静了。
张小海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兄弟？或者亲戚？”
陈山摇头。
“没有。”他说，“就我一个。”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在山外？”
“嗯。”
“多远？”
“坐车得一天。”
王铁柱没再问。
他知道刚才说的话有多重。
“只要能堵住那道缝，就得有人去试。”
话是他说的，可这话砸下来，最先压垮的是他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从发现血脉开始，他就知道这身子早晚要搭进去。他能接受自己死，也能接受变成怪物，甚至能接受哪天突然疯掉、被队友一枪崩了脑袋。
但他没法接受把爸妈拉进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住在山外那个小村子，种点菜，喂两头猪，冬天烤火，夏天摇扇子。父亲到现在还认为他是林场的普通工人，说他干的活清闲又安稳。
现在他要做的，却是拿他们的血去填一个连鬼都说不清的东西。
王铁柱坐在地上，背包开了半边，手里捏著一把工兵铲，没说话。他刚才递完水就蹲下了，一直看着陈山。
赵卫东站在楼梯口，枪抱在怀里，手指慢慢擦过弹匣边缘。他检查完了，但没放下枪。
张小海缩在窗台边，两条腿蜷著，手抓着木框。他的脸有点白，嘴唇发干，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
没人说话。
外面的地还在震。
一下，两下。
频率比之前快了。不是轻轻晃，是那种从地底往上顶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
陈山抬手摸了摸后颈。
刺猬印记又热了。
这次不是刺痛，是烫，像被人用烙铁贴了一下。他咬住牙，没出声。
他知道这是阵眼在告急。
《祭典》里写得清楚，“亲源之血”是引子，不是主料。真正要修阵眼，还得靠守印人血脉主持仪式。也就是说，光有亲人血不行，他还得亲手用。
等于他既要当刽子手，又要当祭司。
他闭了下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他发烧，烧到抽筋。母亲背着他走夜路上医院，脚底磨破了，一路滴血。父亲在家翻箱倒柜找旧棉袄，怕他冷。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那时候他以为，父母是万能的。
后来才明白，他们只是普通人，扛不住命里的劫。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是开口要爸妈的血，他们会不会也连夜往山上赶？母亲会不会一边哭一边说“只要你平安”？父亲会不会一句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让抽？
他不敢想。
可更不敢想的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
林场撑不了几天。红苔会吃人，黑雾会爬进村子，孙红卫那帮人会继续埋牌开门。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几个工人了。
整个望魂岭都得陪葬。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林子黑得不见底。远处有一点红光，像是谁在林子里点了盏灯。他知道那不是灯，是地脉泄露的邪气在燃烧。
他低声说：“要是能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安生就好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王铁柱听见了。
他抬头，看了陈山一眼，没接话。
赵卫东的手停在枪管上。
张小海动了下身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山靠着墙，慢慢滑下来一点。他太累了，腿撑不住。刚才那一波共感几乎抽干了他，现在每动一下都像在泥里走。
但他不能坐。
他扶著墙，又站了起来。
这次站稳了。
他走到窗前，手搭在窗框上。木头烂得厉害，一碰就掉屑。他指尖沾了点碎木渣，随手抹在裤子上。
外面的地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重。
他感觉到震动顺着脚底往上传，像是山在喘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我不是不想想办法。”他说，“我知道你们在等我说什么。可这事不是喊一声就能解决的。”
王铁柱点头。
“我们信你。”他说，“但你也得让我们知道，还有没有路。”
陈山低头。
他当然想找别的路。可《祭典》不会骗人。前面几次，它都对了。阴缠草的位置、活桩的禁忌、血脉的来历全都应验了。
这次也不会例外。
“上面写得很清楚。”他说，“必须是亲人的血。父母、兄弟、子女这种才行。别人不行。”
屋里更安静了。
张小海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兄弟？或者亲戚？”
陈山摇头。
“没有。”他说，“就我一个。”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在山外？”
“嗯。”
“多远？”
“坐车得一天。”
王铁柱没再问。
他知道刚才说的话有多重。
“只要能堵住那道缝，就得有人去试。”
话是他说的，可这话砸下来，最先压垮的是他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从发现血脉开始，他就知道这身子早晚要搭进去。他能接受自己死，也能接受变成怪物，甚至能接受哪天突然疯掉、被队友一枪崩了脑袋。
但他没法接受把爸妈拉进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住在山外那个小村子，种点菜，喂两头猪，冬天烤火，夏天摇扇子。父亲到现在还认为他是林场的普通工人，说他干的活清闲又安稳。
现在他要做的，却是拿他们的血去填一个连鬼都说不清的东西。
王铁柱坐在地上，背包开了半边，手里捏著一把工兵铲，没说话。他刚才递完水就蹲下了，一直看着陈山。
赵卫东站在楼梯口，枪抱在怀里，手指慢慢擦过弹匣边缘。他检查完了，但没放下枪。
张小海缩在窗台边，两条腿蜷著，手抓着木框。他的脸有点白，嘴唇发干，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
没人说话。
外面的地还在震。
一下，两下。
频率比之前快了。不是轻轻晃，是那种从地底往上顶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
陈山抬手摸了摸后颈。
刺猬印记又热了。
这次不是刺痛，是烫，像被人用烙铁贴了一下。他咬住牙，没出声。
他知道这是阵眼在告急。
《祭典》里写得清楚，“亲源之血”是引子，不是主料。真正要修阵眼，还得靠守印人血脉主持仪式。也就是说，光有亲人血不行，他还得亲手用。
等于他既要当刽子手，又要当祭司。
他闭了下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他发烧，烧到抽筋。母亲背着他走夜路上医院，脚底磨破了，一路滴血。父亲在家翻箱倒柜找旧棉袄，怕他冷。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那时候他以为，父母是万能的。
后来才明白，他们只是普通人，扛不住命里的劫。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是开口要爸妈的血，他们会不会也连夜往山上赶？母亲会不会一边哭一边说“只要你平安”？父亲会不会一句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让抽？
他不敢想。
可更不敢想的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
林场撑不了几天。红苔会吃人，黑雾会爬进村子，孙红卫那帮人会继续埋牌开门。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几个工人了。
整个望魂岭都得陪葬。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林子黑得不见底。远处有一点红光，像是谁在林子里点了盏灯。他知道那不是灯，是地脉泄露的邪气在燃烧。
他低声说：“要是能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安生就好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王铁柱听见了。
他抬头，看了陈山一眼，没接话。
赵卫东的手停在枪管上。
张小海动了下身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山靠着墙，慢慢滑下来一点。他太累了，腿撑不住。刚才那一波共感几乎抽干了他，现在每动一下都像在泥里走。
但他不能坐。
他扶著墙，又站了起来。
这次站稳了。
他走到窗前，手搭在窗框上。木头烂得厉害，一碰就掉屑。他指尖沾了点碎木渣，随手抹在裤子上。
外面的地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重。
他感觉到震动顺着脚底往上传，像是山在喘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我不是不想想办法。”他说，“我知道你们在等我说什么。可这事不是喊一声就能解决的。”
王铁柱点头。
“我们信你。”他说，“但你也得让我们知道，还有没有路。”
陈山低头。
他当然想找别的路。可《祭典》不会骗人。前面几次，它都对了。阴缠草的位置、活桩的禁忌、血脉的来历全都应验了。
这次也不会例外。
“上面写得很清楚。”他说，“必须是亲人的血。父母、兄弟、子女这种才行。别人不行。”
屋里更安静了。
张小海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兄弟？或者亲戚？”
陈山摇头。
“没有。”他说，“就我一个。”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在山外？”
“嗯。”
“多远？”
“坐车得一天。”
王铁柱没再问。
他知道刚才说的话有多重。
“只要能堵住那道缝，就得有人去试。”
话是他说的，可这话砸下来，最先压垮的是他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从发现血脉开始，他就知道这身子早晚要搭进去。他能接受自己死，也能接受变成怪物，甚至能接受哪天突然疯掉、被队友一枪崩了脑袋。
但他没法接受把爸妈拉进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住在山外那个小村子，种点菜，喂两头猪，冬天烤火，夏天摇扇子。父亲到现在还认为他是林场的普通工人，说他干的活清闲又安稳。
现在他要做的，却是拿他们的血去填一个连鬼都说不清的东西。
王铁柱坐在地上，背包开了半边，手里捏著一把工兵铲，没说话。他刚才递完水就蹲下了，一直看着陈山。
赵卫东站在楼梯口，枪抱在怀里，手指慢慢擦过弹匣边缘。他检查完了，但没放下枪。
张小海缩在窗台边，两条腿蜷著，手抓着木框。他的脸有点白，嘴唇发干，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
没人说话。
外面的地还在震。
一下，两下。
频率比之前快了。不是轻轻晃，是那种从地底往上顶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
陈山抬手摸了摸后颈。
刺猬印记又热了。
这次不是刺痛，是烫，像被人用烙铁贴了一下。他咬住牙，没出声。
他知道这是阵眼在告急。
《祭典》里写得清楚，“亲源之血”是引子，不是主料。真正要修阵眼，还得靠守印人血脉主持仪式。也就是说，光有亲人血不行，他还得亲手用。
等于他既要当刽子手，又要当祭司。
他闭了下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他发烧，烧到抽筋。母亲背着他走夜路上医院，脚底磨破了，一路滴血。父亲在家翻箱倒柜找旧棉袄，怕他冷。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那时候他以为，父母是万能的。
后来才明白，他们只是普通人，扛不住命里的劫。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是开口要爸妈的血，他们会不会也连夜往山上赶？母亲会不会一边哭一边说“只要你平安”？父亲会不会一句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让抽？
他不敢想。
可更不敢想的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
林场撑不了几天。红苔会吃人，黑雾会爬进村子，孙红卫那帮人会继续埋牌开门。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几个工人了。
整个望魂岭都得陪葬。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林子黑得不见底。远处有一点红光，像是谁在林子里点了盏灯。他知道那不是灯，是地脉泄露的邪气在燃烧。
他低声说：“要是能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安生就好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王铁柱听见了。
他抬头，看了陈山一眼，没接话。
赵卫东的手停在枪管上。
张小海动了下身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山靠着墙，慢慢滑下来一点。他太累了，腿撑不住。刚才那一波共感几乎抽干了他，现在每动一下都像在泥里走。
但他不能坐。
他扶著墙，又站了起来。
这次站稳了。
他走到窗前，手搭在窗框上。木头烂得厉害，一碰就掉屑。他指尖沾了点碎木渣，随手抹在裤子上。
外面的地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重。
他感觉到震动顺着脚底往上传，像是山在喘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我不是不想想办法。”他说，“我知道你们在等我说什么。可这事不是喊一声就能解决的。”
王铁柱点头。
“我们信你。”他说，“但你也得让我们知道，还有没有路。”
陈山低头。
他当然想找别的路。可《祭典》不会骗人。前面几次，它都对了。阴缠草的位置、活桩的禁忌、血脉的来历全都应验了。
这次也不会例外。
“上面写得很清楚。”他说，“必须是亲人的血。父母、兄弟、子女这种才行。别人不行。”
屋里更安静了。
张小海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兄弟？或者亲戚？”
陈山摇头。
“没有。”他说，“就我一个。”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在山外？”
“嗯。”
“多远？”
“坐车得一天。”
王铁柱没再问。
他知道刚才说的话有多重。
“只要能堵住那道缝，就得有人去试。”
话是他说的，可这话砸下来，最先压垮的是他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从发现血脉开始，他就知道这身子早晚要搭进去。他能接受自己死，也能接受变成怪物，甚至能接受哪天突然疯掉、被队友一枪崩了脑袋。
但他没法接受把爸妈拉进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住在山外那个小村子，种点菜，喂两头猪，冬天烤火，夏天摇扇子。父亲到现在还认为他是林场的普通工人，说他干的活清闲又安稳。
现在他要做的，却是拿他们的血去填一个连鬼都说不清的东西。
王铁柱坐在地上，背包开了半边，手里捏著一把工兵铲，没说话。他刚才递完水就蹲下了，一直看着陈山。
赵卫东站在楼梯口，枪抱在怀里，手指慢慢擦过弹匣边缘。他检查完了，但没放下枪。
张小海缩在窗台边，两条腿蜷著，手抓着木框。他的脸有点白，嘴唇发干，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
没人说话。
外面的地还在震。
一下，两下。
频率比之前快了。不是轻轻晃，是那种从地底往上顶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
陈山抬手摸了摸后颈。
刺猬印记又热了。
这次不是刺痛，是烫，像被人用烙铁贴了一下。他咬住牙，没出声。
他知道这是阵眼在告急。
《祭典》里写得清楚，“亲源之血”是引子，不是主料。真正要修阵眼，还得靠守印人血脉主持仪式。也就是说，光有亲人血不行，他还得亲手用。
等于他既要当刽子手，又要当祭司。
他闭了下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他发烧，烧到抽筋。母亲背着他走夜路上医院，脚底磨破了，一路滴血。父亲在家翻箱倒柜找旧棉袄，怕他冷。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那时候他以为，父母是万能的。
后来才明白，他们只是普通人，扛不住命里的劫。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是开口要爸妈的血，他们会不会也连夜往山上赶？母亲会不会一边哭一边说“只要你平安”？父亲会不会一句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让抽？
他不敢想。
可更不敢想的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
林场撑不了几天。红苔会吃人，黑雾会爬进村子，孙红卫那帮人会继续埋牌开门。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几个工人了。
整个望魂岭都得陪葬。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林子黑得不见底。远处有一点红光，像是谁在林子里点了盏灯。他知道那不是灯，是地脉泄露的邪气在燃烧。
他低声说：“要是能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安生就好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王铁柱听见了。
他抬头，看了陈山一眼，没接话。
赵卫东的手停在枪管上。
张小海动了下身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山靠着墙，慢慢滑下来一点。他太累了，腿撑不住。刚才那一波共感几乎抽干了他，现在每动一下都像在泥里走。
但他不能坐。
他扶著墙，又站了起来。
这次站稳了。
他走到窗前，手搭在窗框上。木头烂得厉害，一碰就掉屑。他指尖沾了点碎木渣，随手抹在裤子上。
外面的地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重。
他感觉到震动顺着脚底往上传，像是山在喘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我不是不想想办法。”他说，“我知道你们在等我说什么。可这事不是喊一声就能解决的。”
王铁柱点头。
“我们信你。”他说，“但你也得让我们知道，还有没有路。”
陈山低头。
他当然想找别的路。可《祭典》不会骗人。前面几次，它都对了。阴缠草的位置、活桩的禁忌、血脉的来历全都应验了。
这次也不会例外。
“上面写得很清楚。”他说，“必须是亲人的血。父母、兄弟、子女这种才行。别人不行。”
屋里更安静了。
张小海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兄弟？或者亲戚？”
陈山摇头。
“没有。”他说，“就我一个。”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在山外？”
“嗯。”
“多远？”
“坐车得一天。”
王铁柱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