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一滴，两滴。第三滴还没落下时，陈山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靠着墙，慢慢把身体往下沉，膝盖弯曲，半蹲著坐到了地上。短斧横放在腿上，刀口朝外。他的左手还按在后背，那里像有团火在烧。
王铁柱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扶著肩膀。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再用了。”
陈山没抬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喉咙里卡了刀片。耳边还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哼歌。他知道那不是人唱的，是印记在回应地底的东西。
赵卫东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空的硫磺罐。他看了眼窗外，树影之间红光还在闪。他说：“他们没走。”
张小海蹲在西侧窗台，正用铁丝绑铃铛。他回头看了陈山一眼，没说话，但动作停了几秒。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共感不是普通人能扛下来的。
陈山闭上眼。眼前立刻浮现出雪地。大片大片的白，风刮得睁不开眼。他十二岁，躺在坑里，手脚冻得发黑。远处有个女人穿着红袄，背对着他站着。她不动，也不说话。他就喊她，喊不出声。然后她慢慢转过头——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母亲。
他知道那不是母亲。那是邪灵借记忆造出来的假象。但它还是让他心跳加快，额头冒冷汗。
“你还好吗？”赵卫东问。
陈山点头。他张嘴想说“我在”，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他清了下嗓子，重新开口：“我在。”
这三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他真的还在。意识没散，记忆没丢，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王铁柱蹲下来，和他平视。“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但我们能守。你不用一个人撑。”
陈山看着他。王铁柱脸上全是灰，左眉上有道新划痕，血已经干了。这个人原本只是个普通工人，现在却拿着钉锤守在岗楼里，准备跟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拼命。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
不是疼，是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队友们不想看他继续用能力。因为他们看到了代价。上一次共感之后，他嘴角流血，手指抽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再用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停下，敌人会立刻冲上来。
孙红卫还站在外面。双手举著，没放下来。他在等。等陈山倒下，等防线崩溃，等下一个机会。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皮肉翻著，血还在渗。他用这手画过符纹，发动过共感，也握紧过短斧。这只手还能动。
他慢慢抬起左手，再次按回后背。
烫。比刚才更烫。
血脉里的东西在叫嚣，想要冲出来。它既是诅咒，也是武器。萨满后裔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你的血能通灵，也能锁魂。关键看你愿不愿意付这个价。”
他愿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印记里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释放共感。他只是让那股热流在体内循环，维持清醒。就像冬天里抱着一块烧红的铁，明知会烫伤，也只能攥著。
赵卫东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出声：“你要干什么？”
陈山没回答。他闭着眼，额头青筋跳动。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进衣领。
张小海扔下手里的铁丝跑过来：“他又要用了！快拦住他！”
王铁柱伸手去拉他胳膊：“够了！我们顶得住！”
陈山甩开他们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他睁开眼，声音很低，但听得清楚：“我不撑，谁来挡？”
三个人都愣住了。
没人再说话。
陈山没看他们。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但他不能退。一旦他放弃，不只是防线失守的问题。而是所有人对“还能赢”的信念会立刻崩塌。他们会开始想逃，会互相怀疑，会像之前那样分崩离析。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他把短斧夹在腋下，腾出右手，在左臂上划了一道。
新伤裂开，血涌出来。剧痛让他瞳孔一缩，但也让他脑袋更清醒。他盯着那道伤口，看着血慢慢往下流。他想起小时候割破手指，妈妈拿布给他包扎。那时候疼，但有人管。现在没人能替他疼，也没人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他必须自己扛。
他闭上眼，任由幻象入侵。
雪地回来了。红袄女人又转身了。这次她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红。她向他走来，脚步很慢。他听见地下传来笑声，像是很多人一起在笑。
他咬牙。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是印记在吞噬他。
但他不躲。
他在心里说：“我知道你是假的。”
一遍，两遍，三遍。
奇怪的是，当他不再抗拒，那些画面反而变得没那么可怕。它们还在，但不再控制他。他成了观察者，而不是受害者。
他慢慢睁开眼。
视线有点花，但能看清屋内情况。王铁柱靠墙站着，手里还握著钉锤。赵卫东守在楼梯口，枪口对着下方。张小海坐在窗边，手里攥著一把硫磺粉，随时准备撒出去。
他们都活着。都在岗位上。
他松了口气。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震动。
地面轻轻晃了一下。岗楼的瓦片又响了一声，但没掉下来。窗缝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红光在林子里移动。
孙红卫没动，但他身后，几根红苔突然拔地而起，像蛇一样扭动。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原地盘旋，像是在等待指令。
陈山知道，下一波攻击要来了。
他左手还按在后背。热度没有减，反而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印记在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他忍着没叫出声，只是把牙齿咬得更紧。
王铁柱低声说：“你还行吗？”
陈山点头。
“真能撑？”
他又点头。
赵卫东回头看了一眼：“要是再用共感，你可能会”
“我知道。”陈山打断他，“但我得试。”
他说完，慢慢抬起右手。手掌摊开，血顺着指尖滴下。他盯着那滴血，等它落下的瞬间，发动了感知。
不是共感，是“山林感知”。
第一阶的能力。最基础，也最安全。它不会直接攻击敌人，但能让他知道周围环境的变化。他需要确认敌人的数量、位置、移动方向。他不能再盲目出手。
刹那间，信息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
五名藤衣人分布在东南、西北、正南三个方向。其中两人趴在地上，像是受过共感影响还没恢复。另外三人站着，手握木杖，眼神发红。他们的气息连在一起，形成一条暗红色的线，通向孙红卫。
孙红卫是枢纽。
只要他不死，这些人就不会彻底溃散。
陈山收回感知。脑袋一阵晕眩，差点栽倒。他用手撑地，才稳住身体。
张小海立刻递来水壶。他喝了一口，没咽，漱了下嘴里的血腥味，然后吐掉。剩下的水倒在头上。
凉意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抬头看向窗外。
红苔开始蠕动。它们不再是缓慢蔓延，而是像血管一样搏动着向前推进。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再用一次共感。
哪怕代价是永远陷在幻觉里。
他把短斧放在地上，双手按住后背印记。他开始回忆最痛苦的记忆——雪坑里的窒息感，手指一根根失去知觉，耳朵里全是母亲的呼唤声，可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他把这些情绪压缩成一团，准备推送出去。
王铁柱突然蹲下来，抓住他肩膀：“你听我说，我们不怕死。我们怕你把自己弄废了以后，我们连主心骨都没了。”
陈山看着他。
王铁柱眼眶发红：“你倒下了，我们怎么办？你说过的，要是你失控，让我们砍倒你。可现在你没失控，你在救人。你不能用自己的命换我们的活。”
陈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是换你们的活。我是尽我的责任。”
他说完，闭上眼。
下一秒，他发动了共感。
这一次，他不只是传递痛苦。
他还加了一句话：
“你们也是人，不是工具。”
血滴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一滴，两滴。第三滴还没落下时，陈山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靠着墙，慢慢把身体往下沉，膝盖弯曲，半蹲著坐到了地上。短斧横放在腿上，刀口朝外。他的左手还按在后背，那里像有团火在烧。
王铁柱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扶著肩膀。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再用了。”
陈山没抬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喉咙里卡了刀片。耳边还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哼歌。他知道那不是人唱的，是印记在回应地底的东西。
赵卫东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空的硫磺罐。他看了眼窗外，树影之间红光还在闪。他说：“他们没走。”
张小海蹲在西侧窗台，正用铁丝绑铃铛。他回头看了陈山一眼，没说话，但动作停了几秒。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共感不是普通人能扛下来的。
陈山闭上眼。眼前立刻浮现出雪地。大片大片的白，风刮得睁不开眼。他十二岁，躺在坑里，手脚冻得发黑。远处有个女人穿着红袄，背对着他站着。她不动，也不说话。他就喊她，喊不出声。然后她慢慢转过头——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母亲。
他知道那不是母亲。那是邪灵借记忆造出来的假象。但它还是让他心跳加快，额头冒冷汗。
“你还好吗？”赵卫东问。
陈山点头。他张嘴想说“我在”，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他清了下嗓子，重新开口：“我在。”
这三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他真的还在。意识没散，记忆没丢，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王铁柱蹲下来，和他平视。“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但我们能守。你不用一个人撑。”
陈山看着他。王铁柱脸上全是灰，左眉上有道新划痕，血已经干了。这个人原本只是个普通工人，现在却拿着钉锤守在岗楼里，准备跟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拼命。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
不是疼，是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队友们不想看他继续用能力。因为他们看到了代价。上一次共感之后，他嘴角流血，手指抽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再用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停下，敌人会立刻冲上来。
孙红卫还站在外面。双手举著，没放下来。他在等。等陈山倒下，等防线崩溃，等下一个机会。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皮肉翻著，血还在渗。他用这手画过符纹，发动过共感，也握紧过短斧。这只手还能动。
他慢慢抬起左手，再次按回后背。
烫。比刚才更烫。
血脉里的东西在叫嚣，想要冲出来。它既是诅咒，也是武器。萨满后裔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你的血能通灵，也能锁魂。关键看你愿不愿意付这个价。”
他愿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印记里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释放共感。他只是让那股热流在体内循环，维持清醒。就像冬天里抱着一块烧红的铁，明知会烫伤，也只能攥著。
赵卫东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出声：“你要干什么？”
陈山没回答。他闭着眼，额头青筋跳动。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进衣领。
张小海扔下手里的铁丝跑过来：“他又要用了！快拦住他！”
王铁柱伸手去拉他胳膊：“够了！我们顶得住！”
陈山甩开他们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他睁开眼，声音很低，但听得清楚：“我不撑，谁来挡？”
三个人都愣住了。
没人再说话。
陈山没看他们。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但他不能退。一旦他放弃，不只是防线失守的问题。而是所有人对“还能赢”的信念会立刻崩塌。他们会开始想逃，会互相怀疑，会像之前那样分崩离析。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他把短斧夹在腋下，腾出右手，在左臂上划了一道。
新伤裂开，血涌出来。剧痛让他瞳孔一缩，但也让他脑袋更清醒。他盯着那道伤口，看着血慢慢往下流。他想起小时候割破手指，妈妈拿布给他包扎。那时候疼，但有人管。现在没人能替他疼，也没人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他必须自己扛。
他闭上眼，任由幻象入侵。
雪地回来了。红袄女人又转身了。这次她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红。她向他走来，脚步很慢。他听见地下传来笑声，像是很多人一起在笑。
他咬牙。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是印记在吞噬他。
但他不躲。
血滴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一滴，两滴。第三滴还没落下时，陈山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靠着墙，慢慢把身体往下沉，膝盖弯曲，半蹲著坐到了地上。短斧横放在腿上，刀口朝外。他的左手还按在后背，那里像有团火在烧。
王铁柱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扶著肩膀。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再用了。”
陈山没抬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喉咙里卡了刀片。耳边还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哼歌。他知道那不是人唱的，是印记在回应地底的东西。
赵卫东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空的硫磺罐。他看了眼窗外，树影之间红光还在闪。他说：“他们没走。”
张小海蹲在西侧窗台，正用铁丝绑铃铛。他回头看了陈山一眼，没说话，但动作停了几秒。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共感不是普通人能扛下来的。
陈山闭上眼。眼前立刻浮现出雪地。大片大片的白，风刮得睁不开眼。他十二岁，躺在坑里，手脚冻得发黑。远处有个女人穿着红袄，背对着他站着。她不动，也不说话。他就喊她，喊不出声。然后她慢慢转过头——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母亲。
他知道那不是母亲。那是邪灵借记忆造出来的假象。但它还是让他心跳加快，额头冒冷汗。
“你还好吗？”赵卫东问。
陈山点头。他张嘴想说“我在”，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他清了下嗓子，重新开口：“我在。”
这三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他真的还在。意识没散，记忆没丢，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王铁柱蹲下来，和他平视。“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但我们能守。你不用一个人撑。”
陈山看着他。王铁柱脸上全是灰，左眉上有道新划痕，血已经干了。这个人原本只是个普通工人，现在却拿着钉锤守在岗楼里，准备跟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拼命。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
不是疼，是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队友们不想看他继续用能力。因为他们看到了代价。上一次共感之后，他嘴角流血，手指抽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再用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停下，敌人会立刻冲上来。
孙红卫还站在外面。双手举著，没放下来。他在等。等陈山倒下，等防线崩溃，等下一个机会。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皮肉翻著，血还在渗。他用这手画过符纹，发动过共感，也握紧过短斧。这只手还能动。
他慢慢抬起左手，再次按回后背。
烫。比刚才更烫。
血脉里的东西在叫嚣，想要冲出来。它既是诅咒，也是武器。萨满后裔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你的血能通灵，也能锁魂。关键看你愿不愿意付这个价。”
他愿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印记里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释放共感。他只是让那股热流在体内循环，维持清醒。就像冬天里抱着一块烧红的铁，明知会烫伤，也只能攥著。
赵卫东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出声：“你要干什么？”
陈山没回答。他闭着眼，额头青筋跳动。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进衣领。
张小海扔下手里的铁丝跑过来：“他又要用了！快拦住他！”
王铁柱伸手去拉他胳膊：“够了！我们顶得住！”
陈山甩开他们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他睁开眼，声音很低，但听得清楚：“我不撑，谁来挡？”
三个人都愣住了。
没人再说话。
陈山没看他们。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但他不能退。一旦他放弃，不只是防线失守的问题。而是所有人对“还能赢”的信念会立刻崩塌。他们会开始想逃，会互相怀疑，会像之前那样分崩离析。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他把短斧夹在腋下，腾出右手，在左臂上划了一道。
新伤裂开，血涌出来。剧痛让他瞳孔一缩，但也让他脑袋更清醒。他盯着那道伤口，看着血慢慢往下流。他想起小时候割破手指，妈妈拿布给他包扎。那时候疼，但有人管。现在没人能替他疼，也没人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他必须自己扛。
他闭上眼，任由幻象入侵。
雪地回来了。红袄女人又转身了。这次她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红。她向他走来，脚步很慢。他听见地下传来笑声，像是很多人一起在笑。
他咬牙。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是印记在吞噬他。
但他不躲。
血滴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一滴，两滴。第三滴还没落下时，陈山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靠着墙，慢慢把身体往下沉，膝盖弯曲，半蹲著坐到了地上。短斧横放在腿上，刀口朝外。他的左手还按在后背，那里像有团火在烧。
王铁柱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扶著肩膀。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再用了。”
陈山没抬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喉咙里卡了刀片。耳边还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哼歌。他知道那不是人唱的，是印记在回应地底的东西。
赵卫东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空的硫磺罐。他看了眼窗外，树影之间红光还在闪。他说：“他们没走。”
张小海蹲在西侧窗台，正用铁丝绑铃铛。他回头看了陈山一眼，没说话，但动作停了几秒。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共感不是普通人能扛下来的。
陈山闭上眼。眼前立刻浮现出雪地。大片大片的白，风刮得睁不开眼。他十二岁，躺在坑里，手脚冻得发黑。远处有个女人穿着红袄，背对着他站着。她不动，也不说话。他就喊她，喊不出声。然后她慢慢转过头——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母亲。
他知道那不是母亲。那是邪灵借记忆造出来的假象。但它还是让他心跳加快，额头冒冷汗。
“你还好吗？”赵卫东问。
陈山点头。他张嘴想说“我在”，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他清了下嗓子，重新开口：“我在。”
这三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他真的还在。意识没散，记忆没丢，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王铁柱蹲下来，和他平视。“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但我们能守。你不用一个人撑。”
陈山看着他。王铁柱脸上全是灰，左眉上有道新划痕，血已经干了。这个人原本只是个普通工人，现在却拿着钉锤守在岗楼里，准备跟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拼命。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
不是疼，是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队友们不想看他继续用能力。因为他们看到了代价。上一次共感之后，他嘴角流血，手指抽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再用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停下，敌人会立刻冲上来。
孙红卫还站在外面。双手举著，没放下来。他在等。等陈山倒下，等防线崩溃，等下一个机会。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皮肉翻著，血还在渗。他用这手画过符纹，发动过共感，也握紧过短斧。这只手还能动。
他慢慢抬起左手，再次按回后背。
烫。比刚才更烫。
血脉里的东西在叫嚣，想要冲出来。它既是诅咒，也是武器。萨满后裔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你的血能通灵，也能锁魂。关键看你愿不愿意付这个价。”
他愿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印记里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释放共感。他只是让那股热流在体内循环，维持清醒。就像冬天里抱着一块烧红的铁，明知会烫伤，也只能攥著。
赵卫东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出声：“你要干什么？”
陈山没回答。他闭着眼，额头青筋跳动。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进衣领。
张小海扔下手里的铁丝跑过来：“他又要用了！快拦住他！”
王铁柱伸手去拉他胳膊：“够了！我们顶得住！”
陈山甩开他们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他睁开眼，声音很低，但听得清楚：“我不撑，谁来挡？”
三个人都愣住了。
没人再说话。
陈山没看他们。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但他不能退。一旦他放弃，不只是防线失守的问题。而是所有人对“还能赢”的信念会立刻崩塌。他们会开始想逃，会互相怀疑，会像之前那样分崩离析。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他把短斧夹在腋下，腾出右手，在左臂上划了一道。
新伤裂开，血涌出来。剧痛让他瞳孔一缩，但也让他脑袋更清醒。他盯着那道伤口，看着血慢慢往下流。他想起小时候割破手指，妈妈拿布给他包扎。那时候疼，但有人管。现在没人能替他疼，也没人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他必须自己扛。
他闭上眼，任由幻象入侵。
雪地回来了。红袄女人又转身了。这次她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红。她向他走来，脚步很慢。他听见地下传来笑声，像是很多人一起在笑。
他咬牙。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是印记在吞噬他。
但他不躲。
血滴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一滴，两滴。第三滴还没落下时，陈山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靠着墙，慢慢把身体往下沉，膝盖弯曲，半蹲著坐到了地上。短斧横放在腿上，刀口朝外。他的左手还按在后背，那里像有团火在烧。
王铁柱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扶著肩膀。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再用了。”
陈山没抬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喉咙里卡了刀片。耳边还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哼歌。他知道那不是人唱的，是印记在回应地底的东西。
赵卫东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空的硫磺罐。他看了眼窗外，树影之间红光还在闪。他说：“他们没走。”
张小海蹲在西侧窗台，正用铁丝绑铃铛。他回头看了陈山一眼，没说话，但动作停了几秒。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共感不是普通人能扛下来的。
陈山闭上眼。眼前立刻浮现出雪地。大片大片的白，风刮得睁不开眼。他十二岁，躺在坑里，手脚冻得发黑。远处有个女人穿着红袄，背对着他站着。她不动，也不说话。他就喊她，喊不出声。然后她慢慢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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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母亲。
他知道那不是母亲。那是邪灵借记忆造出来的假象。但它还是让他心跳加快，额头冒冷汗。
“你还好吗？”赵卫东问。
陈山点头。他张嘴想说“我在”，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他清了下嗓子，重新开口：“我在。”
这三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他真的还在。意识没散，记忆没丢，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王铁柱蹲下来，和他平视。“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但我们能守。你不用一个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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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印记里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释放共感。他只是让那股热流在体内循环，维持清醒。就像冬天里抱着一块烧红的铁，明知会烫伤，也只能攥著。
赵卫东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出声：“你要干什么？”
陈山没回答。他闭着眼，额头青筋跳动。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进衣领。
张小海扔下手里的铁丝跑过来：“他又要用了！快拦住他！”
王铁柱伸手去拉他胳膊：“够了！我们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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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声音很低，但听得清楚：“我不撑，谁来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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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没看他们。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但他不能退。一旦他放弃，不只是防线失守的问题。而是所有人对“还能赢”的信念会立刻崩塌。他们会开始想逃，会互相怀疑，会像之前那样分崩离析。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他把短斧夹在腋下，腾出右手，在左臂上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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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自己扛。
他闭上眼，任由幻象入侵。
雪地回来了。红袄女人又转身了。这次她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红。她向他走来，脚步很慢。他听见地下传来笑声，像是很多人一起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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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是印记在吞噬他。
但他不躲。
血滴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一滴，两滴。第三滴还没落下时，陈山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靠着墙，慢慢把身体往下沉，膝盖弯曲，半蹲著坐到了地上。短斧横放在腿上，刀口朝外。他的左手还按在后背，那里像有团火在烧。
王铁柱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扶著肩膀。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再用了。”
陈山没抬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喉咙里卡了刀片。耳边还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哼歌。他知道那不是人唱的，是印记在回应地底的东西。
赵卫东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空的硫磺罐。他看了眼窗外，树影之间红光还在闪。他说：“他们没走。”
张小海蹲在西侧窗台，正用铁丝绑铃铛。他回头看了陈山一眼，没说话，但动作停了几秒。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共感不是普通人能扛下来的。
陈山闭上眼。眼前立刻浮现出雪地。大片大片的白，风刮得睁不开眼。他十二岁，躺在坑里，手脚冻得发黑。远处有个女人穿着红袄，背对着他站着。她不动，也不说话。他就喊她，喊不出声。然后她慢慢转过头——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母亲。
他知道那不是母亲。那是邪灵借记忆造出来的假象。但它还是让他心跳加快，额头冒冷汗。
“你还好吗？”赵卫东问。
陈山点头。他张嘴想说“我在”，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他清了下嗓子，重新开口：“我在。”
这三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他真的还在。意识没散，记忆没丢，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王铁柱蹲下来，和他平视。“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但我们能守。你不用一个人撑。”
陈山看着他。王铁柱脸上全是灰，左眉上有道新划痕，血已经干了。这个人原本只是个普通工人，现在却拿着钉锤守在岗楼里，准备跟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拼命。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
不是疼，是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队友们不想看他继续用能力。因为他们看到了代价。上一次共感之后，他嘴角流血，手指抽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再用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停下，敌人会立刻冲上来。
孙红卫还站在外面。双手举著，没放下来。他在等。等陈山倒下，等防线崩溃，等下一个机会。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皮肉翻著，血还在渗。他用这手画过符纹，发动过共感，也握紧过短斧。这只手还能动。
他慢慢抬起左手，再次按回后背。
烫。比刚才更烫。
血脉里的东西在叫嚣，想要冲出来。它既是诅咒，也是武器。萨满后裔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你的血能通灵，也能锁魂。关键看你愿不愿意付这个价。”
他愿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印记里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释放共感。他只是让那股热流在体内循环，维持清醒。就像冬天里抱着一块烧红的铁，明知会烫伤，也只能攥著。
赵卫东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出声：“你要干什么？”
陈山没回答。他闭着眼，额头青筋跳动。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进衣领。
张小海扔下手里的铁丝跑过来：“他又要用了！快拦住他！”
王铁柱伸手去拉他胳膊：“够了！我们顶得住！”
陈山甩开他们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他睁开眼，声音很低，但听得清楚：“我不撑，谁来挡？”
三个人都愣住了。
没人再说话。
陈山没看他们。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但他不能退。一旦他放弃，不只是防线失守的问题。而是所有人对“还能赢”的信念会立刻崩塌。他们会开始想逃，会互相怀疑，会像之前那样分崩离析。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他把短斧夹在腋下，腾出右手，在左臂上划了一道。
新伤裂开，血涌出来。剧痛让他瞳孔一缩，但也让他脑袋更清醒。他盯着那道伤口，看着血慢慢往下流。他想起小时候割破手指，妈妈拿布给他包扎。那时候疼，但有人管。现在没人能替他疼，也没人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他必须自己扛。
他闭上眼，任由幻象入侵。
雪地回来了。红袄女人又转身了。这次她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红。她向他走来，脚步很慢。他听见地下传来笑声，像是很多人一起在笑。
他咬牙。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是印记在吞噬他。
但他不躲。
血滴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一滴，两滴。第三滴还没落下时，陈山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靠着墙，慢慢把身体往下沉，膝盖弯曲，半蹲著坐到了地上。短斧横放在腿上，刀口朝外。他的左手还按在后背，那里像有团火在烧。
王铁柱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扶著肩膀。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再用了。”
陈山没抬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喉咙里卡了刀片。耳边还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哼歌。他知道那不是人唱的，是印记在回应地底的东西。
赵卫东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空的硫磺罐。他看了眼窗外，树影之间红光还在闪。他说：“他们没走。”
张小海蹲在西侧窗台，正用铁丝绑铃铛。他回头看了陈山一眼，没说话，但动作停了几秒。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共感不是普通人能扛下来的。
陈山闭上眼。眼前立刻浮现出雪地。大片大片的白，风刮得睁不开眼。他十二岁，躺在坑里，手脚冻得发黑。远处有个女人穿着红袄，背对着他站着。她不动，也不说话。他就喊她，喊不出声。然后她慢慢转过头——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母亲。
他知道那不是母亲。那是邪灵借记忆造出来的假象。但它还是让他心跳加快，额头冒冷汗。
“你还好吗？”赵卫东问。
陈山点头。他张嘴想说“我在”，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他清了下嗓子，重新开口：“我在。”
这三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他真的还在。意识没散，记忆没丢，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王铁柱蹲下来，和他平视。“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但我们能守。你不用一个人撑。”
陈山看着他。王铁柱脸上全是灰，左眉上有道新划痕，血已经干了。这个人原本只是个普通工人，现在却拿着钉锤守在岗楼里，准备跟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拼命。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
不是疼，是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队友们不想看他继续用能力。因为他们看到了代价。上一次共感之后，他嘴角流血，手指抽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再用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停下，敌人会立刻冲上来。
孙红卫还站在外面。双手举著，没放下来。他在等。等陈山倒下，等防线崩溃，等下一个机会。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皮肉翻著，血还在渗。他用这手画过符纹，发动过共感，也握紧过短斧。这只手还能动。
他慢慢抬起左手，再次按回后背。
烫。比刚才更烫。
血脉里的东西在叫嚣，想要冲出来。它既是诅咒，也是武器。萨满后裔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你的血能通灵，也能锁魂。关键看你愿不愿意付这个价。”
他愿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印记里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释放共感。他只是让那股热流在体内循环，维持清醒。就像冬天里抱着一块烧红的铁，明知会烫伤，也只能攥著。
赵卫东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出声：“你要干什么？”
陈山没回答。他闭着眼，额头青筋跳动。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进衣领。
张小海扔下手里的铁丝跑过来：“他又要用了！快拦住他！”
王铁柱伸手去拉他胳膊：“够了！我们顶得住！”
陈山甩开他们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他睁开眼，声音很低，但听得清楚：“我不撑，谁来挡？”
三个人都愣住了。
没人再说话。
陈山没看他们。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但他不能退。一旦他放弃，不只是防线失守的问题。而是所有人对“还能赢”的信念会立刻崩塌。他们会开始想逃，会互相怀疑，会像之前那样分崩离析。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他把短斧夹在腋下，腾出右手，在左臂上划了一道。
新伤裂开，血涌出来。剧痛让他瞳孔一缩，但也让他脑袋更清醒。他盯着那道伤口，看着血慢慢往下流。他想起小时候割破手指，妈妈拿布给他包扎。那时候疼，但有人管。现在没人能替他疼，也没人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他必须自己扛。
他闭上眼，任由幻象入侵。
雪地回来了。红袄女人又转身了。这次她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红。她向他走来，脚步很慢。他听见地下传来笑声，像是很多人一起在笑。
他咬牙。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是印记在吞噬他。
但他不躲。
血滴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一滴，两滴。第三滴还没落下时，陈山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靠着墙，慢慢把身体往下沉，膝盖弯曲，半蹲著坐到了地上。短斧横放在腿上，刀口朝外。他的左手还按在后背，那里像有团火在烧。
王铁柱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扶著肩膀。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再用了。”
陈山没抬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喉咙里卡了刀片。耳边还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哼歌。他知道那不是人唱的，是印记在回应地底的东西。
赵卫东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空的硫磺罐。他看了眼窗外，树影之间红光还在闪。他说：“他们没走。”
张小海蹲在西侧窗台，正用铁丝绑铃铛。他回头看了陈山一眼，没说话，但动作停了几秒。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共感不是普通人能扛下来的。
陈山闭上眼。眼前立刻浮现出雪地。大片大片的白，风刮得睁不开眼。他十二岁，躺在坑里，手脚冻得发黑。远处有个女人穿着红袄，背对着他站着。她不动，也不说话。他就喊她，喊不出声。然后她慢慢转过头——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母亲。
他知道那不是母亲。那是邪灵借记忆造出来的假象。但它还是让他心跳加快，额头冒冷汗。
“你还好吗？”赵卫东问。
陈山点头。他张嘴想说“我在”，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他清了下嗓子，重新开口：“我在。”
这三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他真的还在。意识没散，记忆没丢，他还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王铁柱蹲下来，和他平视。“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但我们能守。你不用一个人撑。”
陈山看着他。王铁柱脸上全是灰，左眉上有道新划痕，血已经干了。这个人原本只是个普通工人，现在却拿着钉锤守在岗楼里，准备跟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拼命。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
不是疼，是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队友们不想看他继续用能力。因为他们看到了代价。上一次共感之后，他嘴角流血，手指抽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再用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停下，敌人会立刻冲上来。
孙红卫还站在外面。双手举著，没放下来。他在等。等陈山倒下，等防线崩溃，等下一个机会。
陈山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皮肉翻著，血还在渗。他用这手画过符纹，发动过共感，也握紧过短斧。这只手还能动。
他慢慢抬起左手，再次按回后背。
烫。比刚才更烫。
血脉里的东西在叫嚣，想要冲出来。它既是诅咒，也是武器。萨满后裔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你的血能通灵，也能锁魂。关键看你愿不愿意付这个价。”
他愿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印记里的力量。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释放共感。他只是让那股热流在体内循环，维持清醒。就像冬天里抱着一块烧红的铁，明知会烫伤，也只能攥著。
赵卫东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出声：“你要干什么？”
陈山没回答。他闭着眼，额头青筋跳动。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滴进衣领。
张小海扔下手里的铁丝跑过来：“他又要用了！快拦住他！”
王铁柱伸手去拉他胳膊：“够了！我们顶得住！”
陈山甩开他们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他睁开眼，声音很低，但听得清楚：“我不撑，谁来挡？”
三个人都愣住了。
没人再说话。
陈山没看他们。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但他不能退。一旦他放弃，不只是防线失守的问题。而是所有人对“还能赢”的信念会立刻崩塌。他们会开始想逃，会互相怀疑，会像之前那样分崩离析。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他把短斧夹在腋下，腾出右手，在左臂上划了一道。
新伤裂开，血涌出来。剧痛让他瞳孔一缩，但也让他脑袋更清醒。他盯着那道伤口，看着血慢慢往下流。他想起小时候割破手指，妈妈拿布给他包扎。那时候疼，但有人管。现在没人能替他疼，也没人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他必须自己扛。
他闭上眼，任由幻象入侵。
雪地回来了。红袄女人又转身了。这次她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红。她向他走来，脚步很慢。他听见地下传来笑声，像是很多人一起在笑。
他咬牙。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是印记在吞噬他。
但他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