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站在工棚门口，手里还攥著那本烧了一半的日志。纸页边缘焦脆，像一碰就会碎。他没再翻，直接塞进内袋。风没起，但晾衣绳上的棉袄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王铁柱跟上来，喘着气问：“头儿，真不找人了？老李他们好歹一块干了十年。”
陈山摇头。他的手刚从棉袄上收回，指尖沾了点湿。不是雪水，是血。狐狸的血。
他记得小时候听老人提过，五十年代冬天，林场搞过一次“剥皮季”。那年雪大，粮食运不进来，上面下了任务，要猎狐换粮。几十张皮剥下来，挂在库房外，风一吹，一张张脸似的晃。有人说，听见半夜有哭声，不是人哭，是像孩子，又像动物，一声接一声，停不了。
后来这事没人再提。
现在日志上写着“它们要报仇”，他全明白了。
“不是邪灵乱来。”陈山低声说，“是冲我们来的。因为三十年前的事。”
王铁柱没听清：“啥？”
陈山没重复。他抬头看天。雾压得很低，云不动，鸟也没有。整个林场安静得不像活地方。
赵卫东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半袋盐。他脸色不好，嘴唇发白。“锅漏了，没法烧水。其他屋子也进不去，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别去了。”陈山说，“就在主屋周围活动，别落单。”
李大柱抱着一把变形的铁锹走出来，边走边骂：“这破地方，东西全废了。斧头卷刃，锯子反齿，连个能用的工具都没有。”
张小海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咬两口就停下，眼神飘向林子方向。“我刚才好像看见个人影，在树后面站着穿的是咱们的工服。”
陈山立刻盯过去。
那片林子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枝干扭曲。地上苔藓竖着长，密密麻麻，颜色发黑。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都别动。”
他蹲下，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苔藓上。
血没渗进去，反而凝成一颗红珠，微微震动。
【山林感知】启动。
脑子里嗡了一声。地下的气流乱了。东南方向有一团黑，像心跳，节奏错乱。阵眼出事了。污染扩散的速度比他想的快。
“准备防御。”他说，“它们快来了。”
“谁？”王铁柱问。
“狐群。”陈山站起来，把棉袄往地上一扔，“它们记得。三十年前被剥皮的那些，它们回来了。”
没人笑。也不是不信，是吓住了。
赵卫东手里的盐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突然，东北角传来一声叫。
不是狼，不是狗。尖锐，带颤音，像婴儿啼哭。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从西边响起。
四面八方都有了。
陈山猛地转身。林子边缘，雾里闪出一双眼睛。红色的，盯着他。不止一双。十几双，二十双越来越多。
狐狸出来了。
一只接一只，从树后、灌木、雪堆里钻出来。毛色灰褐，耳朵尖长，尾巴拖地。它们不跑，也不叫，只是站定，围成半圆，眼睛全盯着工棚这边。
数量至少三十只。
“拿家伙！”陈山吼，“结圈！背靠背！”
王铁柱抄起铁锹，李大柱捡起断锯，赵卫东抓了根木棍。张小海反应慢了半拍，刚起身，一只狐狸突然跃出，直扑他面门。
陈山一脚踹飞旁边翻倒的桌子，撞偏狐狸路线。那畜生落地滚了一圈，没退，反而仰头又是一声尖叫。
这一叫，全群动了。
狐狸分两路包抄。一路贴地冲防线正面，另一路绕到后方，直扑空地死角。它们动作整齐，像是有人指挥。
“守住两边！”陈山喊，“别散！”
王铁柱挥锹扫倒一只，黑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血落地后还在蠕动，像活的一样。那只狐狸抽搐几下，居然又爬起来，瘸著腿继续扑。
“不对劲！”李大柱大叫，“砍了也不死！”
赵卫东一棍砸中一只脑袋，骨头碎裂声清晰。那狐狸倒地，四肢抽搐，可眼睛一直睁著，死死盯着他。三秒后，它竟撑著前爪，一点点爬起，嘴里还发出嘶声。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陈山突然明白，“是在惩罚。每一下伤，都是当年的报应。”
话音未落，屋顶上传来重物落地声。
一只体型更大的狐狸跳了下来。毛色偏银，尾巴末端发白。它不冲人，而是站在高处，仰头一叫。
所有狐狸立刻停下攻击，退回原位。
它在指挥。
陈山盯着它。那狐狸也看他。眼神不像野兽，像人在看。
它认识他。
或者说，认识他身上的东西。
“你们想要什么？”陈山往前一步，“说法？还是命？”
狐狸没动。
但下一秒，它忽然侧身，让开一条路。
雾里走出一个影子。
不，不是走。是浮。
穿着旧式林场工服，扣子系到领口，袖口磨破。脸看不清，像是被雾遮了。可陈山认得那身形。
是三十年前的人。
那个被埋在老松林底下的守山人。
传说他死前不肯交出《山神祭典》，被人活埋在阵眼旁。身上也有刺猬印记，和他一样。
现在，他站在这里，身后跟着一群狐狸。
陈山喉咙发紧。
原来“它们”不只是狐。
是人，也是狐。
是怨魂，是执念，是一段被掩埋的债。
“头儿！”张小海突然惨叫。
陈山回头。
一只狐狸不知何时绕到了背后，利爪划过他肩胛，衣服撕裂，血瞬间涌出。张小海摔倒在地，捂著伤口滚了两圈。
李大柱想去扶，另一只狐狸猛地咬住他小腿，牙齿穿透棉裤，直接嵌进肉里。他痛吼一声，跪倒在地。王铁柱抡起铁锹劈下，砍中狐狸腰身，当场断成两截。可那嘴还咬著不放，直到他用脚踹开。
赵卫东哆嗦著缩到墙角，木棍都拿不稳。
“别怕。”陈山站到前面，张开手臂，“都到我后面来。”
“你挡得住吗？”王铁柱喘着气问，“这么多？”
“我不是要打。”陈山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渗出的血，“我是要谈。”
他弯腰，捡起那件染血的棉袄。
走到空地中央。
面对狐群首领。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他说，“三十年前，他们剥了你们的皮，埋了守山人，烧了祭典。你们恨，该恨。”
狐狸首领没动。
但周围的狐狸，全都安静了。
“我现在站在这儿。”陈山把棉袄举起来，“这件衣服上还有你们的血。我可以烧了它，也可以穿上它。我选后者。”
他把棉袄披在肩上。
动作很慢。
没有反抗。
没有咒语。
没有符。
没有术。
只有一个人，一件旧棉袄，和一段没人敢提的往事。
狐群首领缓缓低头，鼻子轻嗅地面。
然后，它抬起眼，盯着陈山后颈。
那里，刺猬印记正在发烫。
它忽然开口。
不是叫，不是吼。
是人声。
两个字：
“开门。”
陈山站在工棚门口，手里还攥著那本烧了一半的日志。纸页边缘焦脆，像一碰就会碎。他没再翻，直接塞进内袋。风没起，但晾衣绳上的棉袄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王铁柱跟上来，喘着气问：“头儿，真不找人了？老李他们好歹一块干了十年。”
陈山摇头。他的手刚从棉袄上收回，指尖沾了点湿。不是雪水，是血。狐狸的血。
他记得小时候听老人提过，五十年代冬天，林场搞过一次“剥皮季”。那年雪大，粮食运不进来，上面下了任务，要猎狐换粮。几十张皮剥下来，挂在库房外，风一吹，一张张脸似的晃。有人说，听见半夜有哭声，不是人哭，是像孩子，又像动物，一声接一声，停不了。
后来这事没人再提。
现在日志上写着“它们要报仇”，他全明白了。
“不是邪灵乱来。”陈山低声说，“是冲我们来的。因为三十年前的事。”
王铁柱没听清：“啥？”
陈山没重复。他抬头看天。雾压得很低，云不动，鸟也没有。整个林场安静得不像活地方。
赵卫东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半袋盐。他脸色不好，嘴唇发白。“锅漏了，没法烧水。其他屋子也进不去，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别去了。”陈山说，“就在主屋周围活动，别落单。”
李大柱抱着一把变形的铁锹走出来，边走边骂：“这破地方，东西全废了。斧头卷刃，锯子反齿，连个能用的工具都没有。”
张小海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咬两口就停下，眼神飘向林子方向。“我刚才好像看见个人影，在树后面站着穿的是咱们的工服。”
陈山立刻盯过去。
那片林子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枝干扭曲。地上苔藓竖着长，密密麻麻，颜色发黑。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都别动。”
他蹲下，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苔藓上。
血没渗进去，反而凝成一颗红珠，微微震动。
【山林感知】启动。
脑子里嗡了一声。地下的气流乱了。东南方向有一团黑，像心跳，节奏错乱。阵眼出事了。污染扩散的速度比他想的快。
“准备防御。”他说，“它们快来了。”
“谁？”王铁柱问。
“狐群。”陈山站起来，把棉袄往地上一扔，“它们记得。三十年前被剥皮的那些，它们回来了。”
没人笑。也不是不信，是吓住了。
赵卫东手里的盐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突然，东北角传来一声叫。
不是狼，不是狗。尖锐，带颤音，像婴儿啼哭。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从西边响起。
四面八方都有了。
陈山猛地转身。林子边缘，雾里闪出一双眼睛。红色的，盯着他。不止一双。十几双，二十双越来越多。
狐狸出来了。
一只接一只，从树后、灌木、雪堆里钻出来。毛色灰褐，耳朵尖长，尾巴拖地。它们不跑，也不叫，只是站定，围成半圆，眼睛全盯着工棚这边。
数量至少三十只。
“拿家伙！”陈山吼，“结圈！背靠背！”
王铁柱抄起铁锹，李大柱捡起断锯，赵卫东抓了根木棍。张小海反应慢了半拍，刚起身，一只狐狸突然跃出，直扑他面门。
陈山一脚踹飞旁边翻倒的桌子，撞偏狐狸路线。那畜生落地滚了一圈，没退，反而仰头又是一声尖叫。
这一叫，全群动了。
狐狸分两路包抄。一路贴地冲防线正面，另一路绕到后方，直扑空地死角。它们动作整齐，像是有人指挥。
“守住两边！”陈山喊，“别散！”
王铁柱挥锹扫倒一只，黑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血落地后还在蠕动，像活的一样。那只狐狸抽搐几下，居然又爬起来，瘸著腿继续扑。
“不对劲！”李大柱大叫，“砍了也不死！”
赵卫东一棍砸中一只脑袋，骨头碎裂声清晰。那狐狸倒地，四肢抽搐，可眼睛一直睁著，死死盯着他。三秒后，它竟撑著前爪，一点点爬起，嘴里还发出嘶声。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陈山突然明白，“是在惩罚。每一下伤，都是当年的报应。”
话音未落，屋顶上传来重物落地声。
一只体型更大的狐狸跳了下来。毛色偏银，尾巴末端发白。它不冲人，而是站在高处，仰头一叫。
所有狐狸立刻停下攻击，退回原位。
陈山站在工棚门口，手里还攥著那本烧了一半的日志。纸页边缘焦脆，像一碰就会碎。他没再翻，直接塞进内袋。风没起，但晾衣绳上的棉袄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王铁柱跟上来，喘着气问：“头儿，真不找人了？老李他们好歹一块干了十年。”
陈山摇头。他的手刚从棉袄上收回，指尖沾了点湿。不是雪水，是血。狐狸的血。
他记得小时候听老人提过，五十年代冬天，林场搞过一次“剥皮季”。那年雪大，粮食运不进来，上面下了任务，要猎狐换粮。几十张皮剥下来，挂在库房外，风一吹，一张张脸似的晃。有人说，听见半夜有哭声，不是人哭，是像孩子，又像动物，一声接一声，停不了。
后来这事没人再提。
现在日志上写着“它们要报仇”，他全明白了。
“不是邪灵乱来。”陈山低声说，“是冲我们来的。因为三十年前的事。”
王铁柱没听清：“啥？”
陈山没重复。他抬头看天。雾压得很低，云不动，鸟也没有。整个林场安静得不像活地方。
赵卫东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半袋盐。他脸色不好，嘴唇发白。“锅漏了，没法烧水。其他屋子也进不去，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别去了。”陈山说，“就在主屋周围活动，别落单。”
李大柱抱着一把变形的铁锹走出来，边走边骂：“这破地方，东西全废了。斧头卷刃，锯子反齿，连个能用的工具都没有。”
张小海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咬两口就停下，眼神飘向林子方向。“我刚才好像看见个人影，在树后面站着穿的是咱们的工服。”
陈山立刻盯过去。
那片林子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枝干扭曲。地上苔藓竖着长，密密麻麻，颜色发黑。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都别动。”
他蹲下，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苔藓上。
血没渗进去，反而凝成一颗红珠，微微震动。
【山林感知】启动。
脑子里嗡了一声。地下的气流乱了。东南方向有一团黑，像心跳，节奏错乱。阵眼出事了。污染扩散的速度比他想的快。
“准备防御。”他说，“它们快来了。”
“谁？”王铁柱问。
“狐群。”陈山站起来，把棉袄往地上一扔，“它们记得。三十年前被剥皮的那些，它们回来了。”
没人笑。也不是不信，是吓住了。
赵卫东手里的盐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突然，东北角传来一声叫。
不是狼，不是狗。尖锐，带颤音，像婴儿啼哭。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从西边响起。
四面八方都有了。
陈山猛地转身。林子边缘，雾里闪出一双眼睛。红色的，盯着他。不止一双。十几双，二十双越来越多。
狐狸出来了。
一只接一只，从树后、灌木、雪堆里钻出来。毛色灰褐，耳朵尖长，尾巴拖地。它们不跑，也不叫，只是站定，围成半圆，眼睛全盯着工棚这边。
数量至少三十只。
“拿家伙！”陈山吼，“结圈！背靠背！”
王铁柱抄起铁锹，李大柱捡起断锯，赵卫东抓了根木棍。张小海反应慢了半拍，刚起身，一只狐狸突然跃出，直扑他面门。
陈山一脚踹飞旁边翻倒的桌子，撞偏狐狸路线。那畜生落地滚了一圈，没退，反而仰头又是一声尖叫。
这一叫，全群动了。
狐狸分两路包抄。一路贴地冲防线正面，另一路绕到后方，直扑空地死角。它们动作整齐，像是有人指挥。
“守住两边！”陈山喊，“别散！”
王铁柱挥锹扫倒一只，黑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血落地后还在蠕动，像活的一样。那只狐狸抽搐几下，居然又爬起来，瘸著腿继续扑。
“不对劲！”李大柱大叫，“砍了也不死！”
赵卫东一棍砸中一只脑袋，骨头碎裂声清晰。那狐狸倒地，四肢抽搐，可眼睛一直睁著，死死盯着他。三秒后，它竟撑著前爪，一点点爬起，嘴里还发出嘶声。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陈山突然明白，“是在惩罚。每一下伤，都是当年的报应。”
话音未落，屋顶上传来重物落地声。
一只体型更大的狐狸跳了下来。毛色偏银，尾巴末端发白。它不冲人，而是站在高处，仰头一叫。
所有狐狸立刻停下攻击，退回原位。
陈山站在工棚门口，手里还攥著那本烧了一半的日志。纸页边缘焦脆，像一碰就会碎。他没再翻，直接塞进内袋。风没起，但晾衣绳上的棉袄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王铁柱跟上来，喘着气问：“头儿，真不找人了？老李他们好歹一块干了十年。”
陈山摇头。他的手刚从棉袄上收回，指尖沾了点湿。不是雪水，是血。狐狸的血。
他记得小时候听老人提过，五十年代冬天，林场搞过一次“剥皮季”。那年雪大，粮食运不进来，上面下了任务，要猎狐换粮。几十张皮剥下来，挂在库房外，风一吹，一张张脸似的晃。有人说，听见半夜有哭声，不是人哭，是像孩子，又像动物，一声接一声，停不了。
后来这事没人再提。
现在日志上写着“它们要报仇”，他全明白了。
“不是邪灵乱来。”陈山低声说，“是冲我们来的。因为三十年前的事。”
王铁柱没听清：“啥？”
陈山没重复。他抬头看天。雾压得很低，云不动，鸟也没有。整个林场安静得不像活地方。
赵卫东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半袋盐。他脸色不好，嘴唇发白。“锅漏了，没法烧水。其他屋子也进不去，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别去了。”陈山说，“就在主屋周围活动，别落单。”
李大柱抱着一把变形的铁锹走出来，边走边骂：“这破地方，东西全废了。斧头卷刃，锯子反齿，连个能用的工具都没有。”
张小海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咬两口就停下，眼神飘向林子方向。“我刚才好像看见个人影，在树后面站着穿的是咱们的工服。”
陈山立刻盯过去。
那片林子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枝干扭曲。地上苔藓竖着长，密密麻麻，颜色发黑。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都别动。”
他蹲下，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苔藓上。
血没渗进去，反而凝成一颗红珠，微微震动。
【山林感知】启动。
脑子里嗡了一声。地下的气流乱了。东南方向有一团黑，像心跳，节奏错乱。阵眼出事了。污染扩散的速度比他想的快。
“准备防御。”他说，“它们快来了。”
“谁？”王铁柱问。
“狐群。”陈山站起来，把棉袄往地上一扔，“它们记得。三十年前被剥皮的那些，它们回来了。”
没人笑。也不是不信，是吓住了。
赵卫东手里的盐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突然，东北角传来一声叫。
不是狼，不是狗。尖锐，带颤音，像婴儿啼哭。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从西边响起。
四面八方都有了。
陈山猛地转身。林子边缘，雾里闪出一双眼睛。红色的，盯着他。不止一双。十几双，二十双越来越多。
狐狸出来了。
一只接一只，从树后、灌木、雪堆里钻出来。毛色灰褐，耳朵尖长，尾巴拖地。它们不跑，也不叫，只是站定，围成半圆，眼睛全盯着工棚这边。
数量至少三十只。
“拿家伙！”陈山吼，“结圈！背靠背！”
王铁柱抄起铁锹，李大柱捡起断锯，赵卫东抓了根木棍。张小海反应慢了半拍，刚起身，一只狐狸突然跃出，直扑他面门。
陈山一脚踹飞旁边翻倒的桌子，撞偏狐狸路线。那畜生落地滚了一圈，没退，反而仰头又是一声尖叫。
这一叫，全群动了。
狐狸分两路包抄。一路贴地冲防线正面，另一路绕到后方，直扑空地死角。它们动作整齐，像是有人指挥。
“守住两边！”陈山喊，“别散！”
王铁柱挥锹扫倒一只，黑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血落地后还在蠕动，像活的一样。那只狐狸抽搐几下，居然又爬起来，瘸著腿继续扑。
“不对劲！”李大柱大叫，“砍了也不死！”
赵卫东一棍砸中一只脑袋，骨头碎裂声清晰。那狐狸倒地，四肢抽搐，可眼睛一直睁著，死死盯着他。三秒后，它竟撑著前爪，一点点爬起，嘴里还发出嘶声。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陈山突然明白，“是在惩罚。每一下伤，都是当年的报应。”
话音未落，屋顶上传来重物落地声。
一只体型更大的狐狸跳了下来。毛色偏银，尾巴末端发白。它不冲人，而是站在高处，仰头一叫。
所有狐狸立刻停下攻击，退回原位。
陈山站在工棚门口，手里还攥著那本烧了一半的日志。纸页边缘焦脆，像一碰就会碎。他没再翻，直接塞进内袋。风没起，但晾衣绳上的棉袄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王铁柱跟上来，喘着气问：“头儿，真不找人了？老李他们好歹一块干了十年。”
陈山摇头。他的手刚从棉袄上收回，指尖沾了点湿。不是雪水，是血。狐狸的血。
他记得小时候听老人提过，五十年代冬天，林场搞过一次“剥皮季”。那年雪大，粮食运不进来，上面下了任务，要猎狐换粮。几十张皮剥下来，挂在库房外，风一吹，一张张脸似的晃。有人说，听见半夜有哭声，不是人哭，是像孩子，又像动物，一声接一声，停不了。
后来这事没人再提。
现在日志上写着“它们要报仇”，他全明白了。
“不是邪灵乱来。”陈山低声说，“是冲我们来的。因为三十年前的事。”
王铁柱没听清：“啥？”
陈山没重复。他抬头看天。雾压得很低，云不动，鸟也没有。整个林场安静得不像活地方。
赵卫东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半袋盐。他脸色不好，嘴唇发白。“锅漏了，没法烧水。其他屋子也进不去，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别去了。”陈山说，“就在主屋周围活动，别落单。”
李大柱抱着一把变形的铁锹走出来，边走边骂：“这破地方，东西全废了。斧头卷刃，锯子反齿，连个能用的工具都没有。”
张小海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咬两口就停下，眼神飘向林子方向。“我刚才好像看见个人影，在树后面站着穿的是咱们的工服。”
陈山立刻盯过去。
那片林子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枝干扭曲。地上苔藓竖着长，密密麻麻，颜色发黑。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都别动。”
他蹲下，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苔藓上。
血没渗进去，反而凝成一颗红珠，微微震动。
【山林感知】启动。
脑子里嗡了一声。地下的气流乱了。东南方向有一团黑，像心跳，节奏错乱。阵眼出事了。污染扩散的速度比他想的快。
“准备防御。”他说，“它们快来了。”
“谁？”王铁柱问。
“狐群。”陈山站起来，把棉袄往地上一扔，“它们记得。三十年前被剥皮的那些，它们回来了。”
没人笑。也不是不信，是吓住了。
赵卫东手里的盐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突然，东北角传来一声叫。
不是狼，不是狗。尖锐，带颤音，像婴儿啼哭。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从西边响起。
四面八方都有了。
陈山猛地转身。林子边缘，雾里闪出一双眼睛。红色的，盯着他。不止一双。十几双，二十双越来越多。
狐狸出来了。
一只接一只，从树后、灌木、雪堆里钻出来。毛色灰褐，耳朵尖长，尾巴拖地。它们不跑，也不叫，只是站定，围成半圆，眼睛全盯着工棚这边。
数量至少三十只。
“拿家伙！”陈山吼，“结圈！背靠背！”
王铁柱抄起铁锹，李大柱捡起断锯，赵卫东抓了根木棍。张小海反应慢了半拍，刚起身，一只狐狸突然跃出，直扑他面门。
陈山一脚踹飞旁边翻倒的桌子，撞偏狐狸路线。那畜生落地滚了一圈，没退，反而仰头又是一声尖叫。
这一叫，全群动了。
狐狸分两路包抄。一路贴地冲防线正面，另一路绕到后方，直扑空地死角。它们动作整齐，像是有人指挥。
“守住两边！”陈山喊，“别散！”
王铁柱挥锹扫倒一只，黑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血落地后还在蠕动，像活的一样。那只狐狸抽搐几下，居然又爬起来，瘸著腿继续扑。
“不对劲！”李大柱大叫，“砍了也不死！”
赵卫东一棍砸中一只脑袋，骨头碎裂声清晰。那狐狸倒地，四肢抽搐，可眼睛一直睁著，死死盯着他。三秒后，它竟撑著前爪，一点点爬起，嘴里还发出嘶声。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陈山突然明白，“是在惩罚。每一下伤，都是当年的报应。”
话音未落，屋顶上传来重物落地声。
一只体型更大的狐狸跳了下来。毛色偏银，尾巴末端发白。它不冲人，而是站在高处，仰头一叫。
所有狐狸立刻停下攻击，退回原位。
陈山站在工棚门口，手里还攥著那本烧了一半的日志。纸页边缘焦脆，像一碰就会碎。他没再翻，直接塞进内袋。风没起，但晾衣绳上的棉袄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王铁柱跟上来，喘着气问：“头儿，真不找人了？老李他们好歹一块干了十年。”
陈山摇头。他的手刚从棉袄上收回，指尖沾了点湿。不是雪水，是血。狐狸的血。
他记得小时候听老人提过，五十年代冬天，林场搞过一次“剥皮季”。那年雪大，粮食运不进来，上面下了任务，要猎狐换粮。几十张皮剥下来，挂在库房外，风一吹，一张张脸似的晃。有人说，听见半夜有哭声，不是人哭，是像孩子，又像动物，一声接一声，停不了。
后来这事没人再提。
现在日志上写着“它们要报仇”，他全明白了。
“不是邪灵乱来。”陈山低声说，“是冲我们来的。因为三十年前的事。”
王铁柱没听清：“啥？”
陈山没重复。他抬头看天。雾压得很低，云不动，鸟也没有。整个林场安静得不像活地方。
赵卫东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半袋盐。他脸色不好，嘴唇发白。“锅漏了，没法烧水。其他屋子也进不去，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别去了。”陈山说，“就在主屋周围活动，别落单。”
李大柱抱着一把变形的铁锹走出来，边走边骂：“这破地方，东西全废了。斧头卷刃，锯子反齿，连个能用的工具都没有。”
张小海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咬两口就停下，眼神飘向林子方向。“我刚才好像看见个人影，在树后面站着穿的是咱们的工服。”
陈山立刻盯过去。
那片林子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枝干扭曲。地上苔藓竖着长，密密麻麻，颜色发黑。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都别动。”
他蹲下，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苔藓上。
血没渗进去，反而凝成一颗红珠，微微震动。
【山林感知】启动。
脑子里嗡了一声。地下的气流乱了。东南方向有一团黑，像心跳，节奏错乱。阵眼出事了。污染扩散的速度比他想的快。
“准备防御。”他说，“它们快来了。”
“谁？”王铁柱问。
“狐群。”陈山站起来，把棉袄往地上一扔，“它们记得。三十年前被剥皮的那些，它们回来了。”
没人笑。也不是不信，是吓住了。
赵卫东手里的盐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突然，东北角传来一声叫。
不是狼，不是狗。尖锐，带颤音，像婴儿啼哭。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从西边响起。
四面八方都有了。
陈山猛地转身。林子边缘，雾里闪出一双眼睛。红色的，盯着他。不止一双。十几双，二十双越来越多。
狐狸出来了。
一只接一只，从树后、灌木、雪堆里钻出来。毛色灰褐，耳朵尖长，尾巴拖地。它们不跑，也不叫，只是站定，围成半圆，眼睛全盯着工棚这边。
数量至少三十只。
“拿家伙！”陈山吼，“结圈！背靠背！”
王铁柱抄起铁锹，李大柱捡起断锯，赵卫东抓了根木棍。张小海反应慢了半拍，刚起身，一只狐狸突然跃出，直扑他面门。
陈山一脚踹飞旁边翻倒的桌子，撞偏狐狸路线。那畜生落地滚了一圈，没退，反而仰头又是一声尖叫。
这一叫，全群动了。
狐狸分两路包抄。一路贴地冲防线正面，另一路绕到后方，直扑空地死角。它们动作整齐，像是有人指挥。
“守住两边！”陈山喊，“别散！”
王铁柱挥锹扫倒一只，黑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血落地后还在蠕动，像活的一样。那只狐狸抽搐几下，居然又爬起来，瘸著腿继续扑。
“不对劲！”李大柱大叫，“砍了也不死！”
赵卫东一棍砸中一只脑袋，骨头碎裂声清晰。那狐狸倒地，四肢抽搐，可眼睛一直睁著，死死盯着他。三秒后，它竟撑著前爪，一点点爬起，嘴里还发出嘶声。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陈山突然明白，“是在惩罚。每一下伤，都是当年的报应。”
话音未落，屋顶上传来重物落地声。
一只体型更大的狐狸跳了下来。毛色偏银，尾巴末端发白。它不冲人，而是站在高处，仰头一叫。
所有狐狸立刻停下攻击，退回原位。
陈山站在工棚门口，手里还攥著那本烧了一半的日志。纸页边缘焦脆，像一碰就会碎。他没再翻，直接塞进内袋。风没起，但晾衣绳上的棉袄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王铁柱跟上来，喘着气问：“头儿，真不找人了？老李他们好歹一块干了十年。”
陈山摇头。他的手刚从棉袄上收回，指尖沾了点湿。不是雪水，是血。狐狸的血。
他记得小时候听老人提过，五十年代冬天，林场搞过一次“剥皮季”。那年雪大，粮食运不进来，上面下了任务，要猎狐换粮。几十张皮剥下来，挂在库房外，风一吹，一张张脸似的晃。有人说，听见半夜有哭声，不是人哭，是像孩子，又像动物，一声接一声，停不了。
后来这事没人再提。
现在日志上写着“它们要报仇”，他全明白了。
“不是邪灵乱来。”陈山低声说，“是冲我们来的。因为三十年前的事。”
王铁柱没听清：“啥？”
陈山没重复。他抬头看天。雾压得很低，云不动，鸟也没有。整个林场安静得不像活地方。
赵卫东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半袋盐。他脸色不好，嘴唇发白。“锅漏了，没法烧水。其他屋子也进不去，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别去了。”陈山说，“就在主屋周围活动，别落单。”
李大柱抱着一把变形的铁锹走出来，边走边骂：“这破地方，东西全废了。斧头卷刃，锯子反齿，连个能用的工具都没有。”
张小海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咬两口就停下，眼神飘向林子方向。“我刚才好像看见个人影，在树后面站着穿的是咱们的工服。”
陈山立刻盯过去。
那片林子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枝干扭曲。地上苔藓竖着长，密密麻麻，颜色发黑。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都别动。”
他蹲下，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苔藓上。
血没渗进去，反而凝成一颗红珠，微微震动。
【山林感知】启动。
脑子里嗡了一声。地下的气流乱了。东南方向有一团黑，像心跳，节奏错乱。阵眼出事了。污染扩散的速度比他想的快。
“准备防御。”他说，“它们快来了。”
“谁？”王铁柱问。
“狐群。”陈山站起来，把棉袄往地上一扔，“它们记得。三十年前被剥皮的那些，它们回来了。”
没人笑。也不是不信，是吓住了。
赵卫东手里的盐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突然，东北角传来一声叫。
不是狼，不是狗。尖锐，带颤音，像婴儿啼哭。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从西边响起。
四面八方都有了。
陈山猛地转身。林子边缘，雾里闪出一双眼睛。红色的，盯着他。不止一双。十几双，二十双越来越多。
狐狸出来了。
一只接一只，从树后、灌木、雪堆里钻出来。毛色灰褐，耳朵尖长，尾巴拖地。它们不跑，也不叫，只是站定，围成半圆，眼睛全盯着工棚这边。
数量至少三十只。
“拿家伙！”陈山吼，“结圈！背靠背！”
王铁柱抄起铁锹，李大柱捡起断锯，赵卫东抓了根木棍。张小海反应慢了半拍，刚起身，一只狐狸突然跃出，直扑他面门。
陈山一脚踹飞旁边翻倒的桌子，撞偏狐狸路线。那畜生落地滚了一圈，没退，反而仰头又是一声尖叫。
这一叫，全群动了。
狐狸分两路包抄。一路贴地冲防线正面，另一路绕到后方，直扑空地死角。它们动作整齐，像是有人指挥。
“守住两边！”陈山喊，“别散！”
王铁柱挥锹扫倒一只，黑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血落地后还在蠕动，像活的一样。那只狐狸抽搐几下，居然又爬起来，瘸著腿继续扑。
“不对劲！”李大柱大叫，“砍了也不死！”
赵卫东一棍砸中一只脑袋，骨头碎裂声清晰。那狐狸倒地，四肢抽搐，可眼睛一直睁著，死死盯着他。三秒后，它竟撑著前爪，一点点爬起，嘴里还发出嘶声。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陈山突然明白，“是在惩罚。每一下伤，都是当年的报应。”
话音未落，屋顶上传来重物落地声。
一只体型更大的狐狸跳了下来。毛色偏银，尾巴末端发白。它不冲人，而是站在高处，仰头一叫。
所有狐狸立刻停下攻击，退回原位。
陈山站在工棚门口，手里还攥著那本烧了一半的日志。纸页边缘焦脆，像一碰就会碎。他没再翻，直接塞进内袋。风没起，但晾衣绳上的棉袄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王铁柱跟上来，喘着气问：“头儿，真不找人了？老李他们好歹一块干了十年。”
陈山摇头。他的手刚从棉袄上收回，指尖沾了点湿。不是雪水，是血。狐狸的血。
他记得小时候听老人提过，五十年代冬天，林场搞过一次“剥皮季”。那年雪大，粮食运不进来，上面下了任务，要猎狐换粮。几十张皮剥下来，挂在库房外，风一吹，一张张脸似的晃。有人说，听见半夜有哭声，不是人哭，是像孩子，又像动物，一声接一声，停不了。
后来这事没人再提。
现在日志上写着“它们要报仇”，他全明白了。
“不是邪灵乱来。”陈山低声说，“是冲我们来的。因为三十年前的事。”
王铁柱没听清：“啥？”
陈山没重复。他抬头看天。雾压得很低，云不动，鸟也没有。整个林场安静得不像活地方。
赵卫东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半袋盐。他脸色不好，嘴唇发白。“锅漏了，没法烧水。其他屋子也进不去，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别去了。”陈山说，“就在主屋周围活动，别落单。”
李大柱抱着一把变形的铁锹走出来，边走边骂：“这破地方，东西全废了。斧头卷刃，锯子反齿，连个能用的工具都没有。”
张小海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咬两口就停下，眼神飘向林子方向。“我刚才好像看见个人影，在树后面站着穿的是咱们的工服。”
陈山立刻盯过去。
那片林子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枝干扭曲。地上苔藓竖着长，密密麻麻，颜色发黑。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都别动。”
他蹲下，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在苔藓上。
血没渗进去，反而凝成一颗红珠，微微震动。
【山林感知】启动。
脑子里嗡了一声。地下的气流乱了。东南方向有一团黑，像心跳，节奏错乱。阵眼出事了。污染扩散的速度比他想的快。
“准备防御。”他说，“它们快来了。”
“谁？”王铁柱问。
“狐群。”陈山站起来，把棉袄往地上一扔，“它们记得。三十年前被剥皮的那些，它们回来了。”
没人笑。也不是不信，是吓住了。
赵卫东手里的盐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突然，东北角传来一声叫。
不是狼，不是狗。尖锐，带颤音，像婴儿啼哭。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从西边响起。
四面八方都有了。
陈山猛地转身。林子边缘，雾里闪出一双眼睛。红色的，盯着他。不止一双。十几双，二十双越来越多。
狐狸出来了。
一只接一只，从树后、灌木、雪堆里钻出来。毛色灰褐，耳朵尖长，尾巴拖地。它们不跑，也不叫，只是站定，围成半圆，眼睛全盯着工棚这边。
数量至少三十只。
“拿家伙！”陈山吼，“结圈！背靠背！”
王铁柱抄起铁锹，李大柱捡起断锯，赵卫东抓了根木棍。张小海反应慢了半拍，刚起身，一只狐狸突然跃出，直扑他面门。
陈山一脚踹飞旁边翻倒的桌子，撞偏狐狸路线。那畜生落地滚了一圈，没退，反而仰头又是一声尖叫。
这一叫，全群动了。
狐狸分两路包抄。一路贴地冲防线正面，另一路绕到后方，直扑空地死角。它们动作整齐，像是有人指挥。
“守住两边！”陈山喊，“别散！”
王铁柱挥锹扫倒一只，黑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血落地后还在蠕动，像活的一样。那只狐狸抽搐几下，居然又爬起来，瘸著腿继续扑。
“不对劲！”李大柱大叫，“砍了也不死！”
赵卫东一棍砸中一只脑袋，骨头碎裂声清晰。那狐狸倒地，四肢抽搐，可眼睛一直睁著，死死盯着他。三秒后，它竟撑著前爪，一点点爬起，嘴里还发出嘶声。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陈山突然明白，“是在惩罚。每一下伤，都是当年的报应。”
话音未落，屋顶上传来重物落地声。
一只体型更大的狐狸跳了下来。毛色偏银，尾巴末端发白。它不冲人，而是站在高处，仰头一叫。
所有狐狸立刻停下攻击，退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