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的手指还指着地面，声音发干：“脚印在往回走。
陈山没说话，直接蹲下。他伸手摸向那一串足迹，指尖触到泥土时皱了眉。前半段脚印边缘干裂，像是晒了三天的泥巴；后半段却湿漉漉的，像刚踩出来不到十分钟。
他抬头看树根。
苔藓长在不同的方向。左边那棵老松，苔藓朝南；右边那棵，却贴著北面爬。
这不对。同片山坡，光照一致，苔藓不该反著长。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残卷最后一页，撕下一角。火柴划亮，纸条点燃。火焰烧得很慢，几乎不动，像是被冻住了。他盯着火苗，发现它不摇晃，也没有热气上升的扭曲。
他屏住呼吸，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
然后跳得飞快，三下并作一声。接着又停顿，隔了好久才补上一下。
他的手按上脉搏。手腕上的跳动和胸口对不上。
这不是幻觉。
时间在这里乱了套。
“都把外套脱了。”他说。
没人动。
“我说，脱外套！用石头压住一角，留在原地！”
王铁柱愣了一下，照做。其他人也陆续解开扣子，把衣服铺在地上，拿石块压好。陈山带队，直直往前走三百步，每一步都踩实。走到尽头，转身回来。
他们回到了原点。
衣服还在。
但压衣服的石头上长了青苔，绿得发黑，像是搁了几个月。王铁柱抓起自己的夹克，袖口已经烂出洞，布料一碰就碎。
“我的衣服”他声音变了，“这才多久？我们走了不到半小时！”
没人回答。
陈山翻开随身日记本。纸页发黄，字迹是他自己写的：“12月3日，进山谷探路。”
他又摸出手表，翻过来。。
十天过去了。
可他们感觉只过了几个小时。
一个年轻队员突然开口：“我昨天晚上还在工棚吃饭记得吃了咸菜和馒头。”
“哪天的昨天？”陈山问。
那人张了嘴，没声音。
另一个队员低声说：“我们三天前还在开会讨论修阵的事。”
陈山看着他们。这些记忆不属于现在。他们的时间线断了，拼不回去。
他闭眼，试着回想进谷前的最后一幕。
画面却不是工棚，也不是队伍集合。
他看见刘根生躺在担架上，脸发紫，嘴里有血沫。赵春燕抱着铜镜跪在地上哭。远处工棚着火，火光冲天，有人喊救命。
这些事还没发生。
但他看见了。
就像提前看了十天后的录像。
他睁开眼，额头全是汗。
这不是迷路。
是时间把他们吞了进去，又吐出几个碎片让他们捡。
他抬起手，割破手指。血滴落地，没渗进土里，反而浮在空中，变成一颗颗小红珠，慢慢转圈。
地气失效，物性颠倒。
他把手按在后颈。
印记烫得吓人。
他咬牙，主动激发“山林感知”。
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一个巨大的环形纹路，像树的年轮，一圈套一圈。中心是黑的，什么都没有。他们站在其中一道环上，位置没变，但时间一直在绕圈。
他明白了。
这是“山”的呼吸间隙。山体休眠时，瘴气凝成泡状空间，把人吸进来。外面一天，里面可能只过了一分钟，也可能反过来——里面走几步，外面已过去十天。
他们不是被困住。
是在被消化。
每多待一分钟，身体就少活一刻钟。
“听我说。”陈山声音很沉，“我们不是在走路，是在耗命。这地方吃时间，也吃人。”
没人信。
一个队员坐在地上：“我不走了太累了。等天亮再说。”
不到十分钟，那人眼皮开始发紫，血管一根根凸起，像蛛网爬满脸颊。呼吸越来越浅。
陈山冲过去扶他，脉搏只剩一丝。
“看到了吗？”他对其他人吼，“坐下就是死！谁想活，就站起来！”
王铁柱一把拉起那个队员，拖着他晃。
那人哼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
陈山想起残卷里一句话：“迷者逐形，醒者守心。”
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在这地方，眼睛看到的都是假的。脚印会倒走，树会移位，时间会折叠。只有心里清楚自己是谁、要去哪，才能不被吞掉。
“围成一圈！”他喊，“所有人坐下！闭眼！大声报名字！”
没人动。
“报名字！！”
王铁柱先开口：“我叫王铁柱！河北邢台人！1979年进林场！为查邪祟进山！”
李大柱跟着喊：“我叫李大柱！山东临沂人！1980年进林场！为保兄弟进山！”
一个接一个。
声音起初杂乱，后来齐了。
陈山最后一个。
他把手按在印记上，血涌上来，刺痛钻进骨头。
他低语：“我不是你的囚徒，我是守印人。”
话音落，后背烙印猛地一烫。
不是疼。
是回应。
前方雾气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能看到瞭望塔的轮廓。木结构，尖顶，旗杆歪著。那是林场的方向。
出口。
不是靠走出来的。
是靠说出来，喊出来的。
他撑著站起来，腿发软。
王铁柱扶住他：“我们能出去了？”
陈山没答。
他盯着那道缝。
雾在动，裂缝也在缩。
再晚一步，门就关了。
“都起来。”他说，“跟着我，别回头，别停，别应任何声音。”
队伍摇摇晃晃站起来。
那个快昏过去的队员被两人架著，头耷拉着，嘴还在动，像念经。
陈山迈出第一步。
脚踩在泥上，留下一个印。
他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坐过的地面，青苔已经盖住了鞋印。
时间正在抹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他转回头，走向雾中的裂隙。
风忽然有了温度。
离得越近，越能看清瞭望塔的细节。
旗杆上挂著半截破布，随风轻轻晃。
他伸手，抓住旁边一棵树的树干，借力往前。
手指触到树皮的瞬间，听见一个声音：
“妈”
赵卫东的手指还指着地面，声音发干：“脚印在往回走。”
陈山没说话，直接蹲下。他伸手摸向那一串足迹，指尖触到泥土时皱了眉。前半段脚印边缘干裂，像是晒了三天的泥巴；后半段却湿漉漉的，像刚踩出来不到十分钟。
他抬头看树根。
苔藓长在不同的方向。左边那棵老松，苔藓朝南；右边那棵，却贴著北面爬。
这不对。同片山坡，光照一致，苔藓不该反著长。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残卷最后一页，撕下一角。火柴划亮，纸条点燃。火焰烧得很慢，几乎不动，像是被冻住了。他盯着火苗，发现它不摇晃，也没有热气上升的扭曲。
他屏住呼吸，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
然后跳得飞快，三下并作一声。接着又停顿，隔了好久才补上一下。
他的手按上脉搏。手腕上的跳动和胸口对不上。
这不是幻觉。
时间在这里乱了套。
“都把外套脱了。”他说。
没人动。
“我说，脱外套！用石头压住一角，留在原地！”
王铁柱愣了一下，照做。其他人也陆续解开扣子，把衣服铺在地上，拿石块压好。陈山带队，直直往前走三百步，每一步都踩实。走到尽头，转身回来。
他们回到了原点。
衣服还在。
但压衣服的石头上长了青苔，绿得发黑，像是搁了几个月。王铁柱抓起自己的夹克，袖口已经烂出洞，布料一碰就碎。
“我的衣服”他声音变了，“这才多久？我们走了不到半小时！”
没人回答。
陈山翻开随身日记本。纸页发黄，字迹是他自己写的：“12月3日，进山谷探路。”
他又摸出手表，翻过来。。
十天过去了。
可他们感觉只过了几个小时。
一个年轻队员突然开口：“我昨天晚上还在工棚吃饭记得吃了咸菜和馒头。”
“哪天的昨天？”陈山问。
那人张了嘴，没声音。
另一个队员低声说：“我们三天前还在开会讨论修阵的事。”
陈山看着他们。这些记忆不属于现在。他们的时间线断了，拼不回去。
他闭眼，试着回想进谷前的最后一幕。
画面却不是工棚，也不是队伍集合。
他看见刘根生躺在担架上，脸发紫，嘴里有血沫。赵春燕抱着铜镜跪在地上哭。远处工棚着火，火光冲天，有人喊救命。
这些事还没发生。
但他看见了。
就像提前看了十天后的录像。
他睁开眼，额头全是汗。
这不是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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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割破手指。血滴落地，没渗进土里，反而浮在空中，变成一颗颗小红珠，慢慢转圈。
地气失效，物性颠倒。
他把手按在后颈。
印记烫得吓人。
他咬牙，主动激发“山林感知”。
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一个巨大的环形纹路，像树的年轮，一圈套一圈。中心是黑的，什么都没有。他们站在其中一道环上，位置没变，但时间一直在绕圈。
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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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被困住。
是在被消化。
每多待一分钟，身体就少活一刻钟。
赵卫东的手指还指着地面，声音发干：“脚印在往回走。”
陈山没说话，直接蹲下。他伸手摸向那一串足迹，指尖触到泥土时皱了眉。前半段脚印边缘干裂，像是晒了三天的泥巴；后半段却湿漉漉的，像刚踩出来不到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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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藓长在不同的方向。左边那棵老松，苔藓朝南；右边那棵，却贴著北面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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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残卷最后一页，撕下一角。火柴划亮，纸条点燃。火焰烧得很慢，几乎不动，像是被冻住了。他盯着火苗，发现它不摇晃，也没有热气上升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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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眼，试着回想进谷前的最后一幕。
画面却不是工棚，也不是队伍集合。
他看见刘根生躺在担架上，脸发紫，嘴里有血沫。赵春燕抱着铜镜跪在地上哭。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远处工棚着火，火光冲天，有人喊救命。
这些事还没发生。
但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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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额头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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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衣服”他声音变了，“这才多久？我们走了不到半小时！”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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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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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还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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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迷路。
是时间把他们吞了进去，又吐出几个碎片让他们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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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气失效，物性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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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主动激发“山林感知”。
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一个巨大的环形纹路，像树的年轮，一圈套一圈。中心是黑的，什么都没有。他们站在其中一道环上，位置没变，但时间一直在绕圈。
他明白了。
这是“山”的呼吸间隙。山体休眠时，瘴气凝成泡状空间，把人吸进来。外面一天，里面可能只过了一分钟，也可能反过来——里面走几步，外面已过去十天。
他们不是被困住。
是在被消化。
每多待一分钟，身体就少活一刻钟。
赵卫东的手指还指着地面，声音发干：“脚印在往回走。”
陈山没说话，直接蹲下。他伸手摸向那一串足迹，指尖触到泥土时皱了眉。前半段脚印边缘干裂，像是晒了三天的泥巴；后半段却湿漉漉的，像刚踩出来不到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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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藓长在不同的方向。左边那棵老松，苔藓朝南；右边那棵，却贴著北面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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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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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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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愣了一下，照做。其他人也陆续解开扣子，把衣服铺在地上，拿石块压好。陈山带队，直直往前走三百步，每一步都踩实。走到尽头，转身回来。
他们回到了原点。
衣服还在。
但压衣服的石头上长了青苔，绿得发黑，像是搁了几个月。王铁柱抓起自己的夹克，袖口已经烂出洞，布料一碰就碎。
“我的衣服”他声音变了，“这才多久？我们走了不到半小时！”
没人回答。
陈山翻开随身日记本。纸页发黄，字迹是他自己写的：“12月3日，进山谷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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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过去了。
可他们感觉只过了几个小时。
一个年轻队员突然开口：“我昨天晚上还在工棚吃饭记得吃了咸菜和馒头。”
“哪天的昨天？”陈山问。
那人张了嘴，没声音。
另一个队员低声说：“我们三天前还在开会讨论修阵的事。”
陈山看着他们。这些记忆不属于现在。他们的时间线断了，拼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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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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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气失效，物性颠倒。
他把手按在后颈。
印记烫得吓人。
他咬牙，主动激发“山林感知”。
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一个巨大的环形纹路，像树的年轮，一圈套一圈。中心是黑的，什么都没有。他们站在其中一道环上，位置没变，但时间一直在绕圈。
他明白了。
这是“山”的呼吸间隙。山体休眠时，瘴气凝成泡状空间，把人吸进来。外面一天，里面可能只过了一分钟，也可能反过来——里面走几步，外面已过去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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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被消化。
每多待一分钟，身体就少活一刻钟。
赵卫东的手指还指着地面，声音发干：“脚印在往回走。”
陈山没说话，直接蹲下。他伸手摸向那一串足迹，指尖触到泥土时皱了眉。前半段脚印边缘干裂，像是晒了三天的泥巴；后半段却湿漉漉的，像刚踩出来不到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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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藓长在不同的方向。左边那棵老松，苔藓朝南；右边那棵，却贴著北面爬。
这不对。同片山坡，光照一致，苔藓不该反著长。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残卷最后一页，撕下一角。火柴划亮，纸条点燃。火焰烧得很慢，几乎不动，像是被冻住了。他盯着火苗，发现它不摇晃，也没有热气上升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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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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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愣了一下，照做。其他人也陆续解开扣子，把衣服铺在地上，拿石块压好。陈山带队，直直往前走三百步，每一步都踩实。走到尽头，转身回来。
他们回到了原点。
衣服还在。
但压衣服的石头上长了青苔，绿得发黑，像是搁了几个月。王铁柱抓起自己的夹克，袖口已经烂出洞，布料一碰就碎。
“我的衣服”他声音变了，“这才多久？我们走了不到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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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压衣服的石头上长了青苔，绿得发黑，像是搁了几个月。王铁柱抓起自己的夹克，袖口已经烂出洞，布料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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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刘根生躺在担架上，脸发紫，嘴里有血沫。赵春燕抱着铜镜跪在地上哭。远处工棚着火，火光冲天，有人喊救命。
这些事还没发生。
但他看见了。
就像提前看了十天后的录像。
他睁开眼，额头全是汗。
这不是迷路。
是时间把他们吞了进去，又吐出几个碎片让他们捡。
他抬起手，割破手指。血滴落地，没渗进土里，反而浮在空中，变成一颗颗小红珠，慢慢转圈。
地气失效，物性颠倒。
他把手按在后颈。
印记烫得吓人。
他咬牙，主动激发“山林感知”。
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一个巨大的环形纹路，像树的年轮，一圈套一圈。中心是黑的，什么都没有。他们站在其中一道环上，位置没变，但时间一直在绕圈。
他明白了。
这是“山”的呼吸间隙。山体休眠时，瘴气凝成泡状空间，把人吸进来。外面一天，里面可能只过了一分钟，也可能反过来——里面走几步，外面已过去十天。
他们不是被困住。
是在被消化。
每多待一分钟，身体就少活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