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前最黑的那会儿，工棚门口的木板还在响。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陈山蹲下来看那道划痕，手指摸过去，留下点灰。他没说话，站起身就往东边走。
他知道王铁柱他们不会走远。
果然，在第二个塌了半边的工具房里，几个人正围着一个空油桶坐着。没人点火，也没人说话。李大柱低着头在磨刀，赵卫东靠着墙闭眼，王铁柱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著半包受潮的烟，没点。
陈山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了头。
他没看他们的眼睛，直接从怀里掏出蓝皮册子，放在地上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封面已经破了，边角卷起，像块被水泡过的饼。
“刘根生还活着。”他说。
这句话说完，没人接话。
他又说：“我们还有机会。”
这次王铁柱动了动，把烟塞回口袋。“你打算怎么办？”
“找阵眼。”陈山指著残卷上的一处图案，“这个标记，和我后背的印能对上。我不确定它在哪，但我知道——不去找，刘根生一定会死，林场也保不住。”
李大柱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靠这个？一本烧了一半的破书？”
“还有我的命。”陈山说，“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不能不信自己的眼睛。昨晚孙红卫要杀活人补阵，你们都看见了。他们不是守山人，是养邪的人。”
赵卫东睁开眼，声音有点哑：“那你带我们去哪？”
“进山。”陈山说，“往深处走。五十年代有个旧观测站，记录过地鸣。如果阵眼移动过，那里最可能有线索。”
王铁柱冷笑一声：“深山里连路都没有，瘴气又起来了，你怎么走？”
陈山没回答，转身走出工具房。外面风还没停，吹得破棚子哗啦响。他走到自己住过的工棚，从床底拖出行囊，拍掉灰，背上肩。
然后他往林口走。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没人跟。
他继续走。
第七步的时候，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王铁柱扛着斧头跟了上来。接着李大柱拎着绳索追了几步，赵卫东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也走了过来。
四个人重新站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
陈山点点头，带头往前走。
进山没多久，路就断了。
昨天还能走的小径，今天被倒下的树堵死了。藤蔓缠在树枝上，像打了结的网。空气开始变沉，呼吸时喉咙发干。
陈山停下，闭眼。
后背的印记轻轻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转向左边。那里看起来更密，树影压得更低。
“那边不通。”李大柱说，“绕一圈得多走两公里。”
“那边有东西。”陈山说，“我在流血。”
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道新割的口子，血正慢慢渗出来。他把血滴在地上，看着它顺着斜坡往左流。
“风向变了。”他说，“血走得比雾快。那边是活路。”
王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举起斧头砍向挡路的藤蔓。
一路劈开，一路走。
走到中午，太阳偏西，队伍在一条沟边停了下来。
有个年轻队员踩滑了，脚踝扭伤，坐地上起不来。他咬著牙不喊疼，但脸色发白。
陈山蹲下检查伤口，解开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喝一口。”
那人摇头。“你自己留着。”
“我们不丢下任何人。”陈山说，“但也绝不回头。”
他把剩下的半壶水分成四份，每人一口。然后撕下衣角，给伤员包扎。动作很慢，手有点抖，但他没停。
包完后，他站起来，让另外两人扶著伤员。“轮流背，省力。我走前面。”
下午的林子更闷。
树叶不动，空气像凝住。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衣服贴在身上。有人开始喘粗气，脚步拖沓。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队伍爬上一段陡坡。
陈山突然停下。
他站在坡顶，右手按在后颈下方，指节发白。
印记在发热。
不是刺痛，是持续的烫，像有根针扎在里面。他没说话，只是站着，等那股热劲过去。
“怎么了？”王铁柱问。
“没事。”陈山说，“再走一段。”
“真能找到？”李大柱突然开口，“还是越走越死？”
陈山转过身，解开外衣领口，露出肩后的刺猬状印记。皮肤泛青，纹路微微发亮。
“它在动。”他说，“每一次热，都是提醒。我不是带你们送死，是带你们活命。”
没人说话。
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在石头上。那是他用手画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标著几个点和箭头。
“这里是旧观测站。”他指著一处，“五十年代有人在这里记录到地下震动。如果阵眼真的移了位置，那里最可能有痕迹。”
赵卫东凑近看了看。“这图你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陈山说，“睡不着，就想了想以前巡山的事。”
王铁柱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后说：“天黑前要是没进展，得扎营。”
“行。”陈山说，“天黑前没线索，我们就地休息。”
队伍重新列队。
陈山走在最前面，每走百步就停下来，闭眼感受印记的变化。其他人跟着，脚步越来越稳。
天色渐暗，雾开始从谷底往上冒。
远处的山影模糊起来，像被水泡过的墨迹。风吹过林隙，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某种呼吸。
陈山举手示意暂停。
他站在坡顶，望着前方那片被雾笼罩的山谷。脸很白，额角有汗，右手一直按在后背。身体微微发颤，但脊梁挺直。
队伍在他身后停下。
没有人说话。
风穿过树梢，吹动他的衣角。
他抬起左手，指向山谷入口。
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翅膀拍打声划破寂静。
天刚亮前最黑的那会儿，工棚门口的木板还在响。陈山蹲下来看那道划痕，手指摸过去，留下点灰。他没说话，站起身就往东边走。
他知道王铁柱他们不会走远。
果然，在第二个塌了半边的工具房里，几个人正围着一个空油桶坐着。没人点火，也没人说话。李大柱低着头在磨刀，赵卫东靠着墙闭眼，王铁柱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著半包受潮的烟，没点。
陈山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了头。
他没看他们的眼睛，直接从怀里掏出蓝皮册子，放在地上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封面已经破了，边角卷起，像块被水泡过的饼。
“刘根生还活着。”他说。
这句话说完，没人接话。
他又说：“我们还有机会。”
这次王铁柱动了动，把烟塞回口袋。“你打算怎么办？”
“找阵眼。”陈山指著残卷上的一处图案，“这个标记，和我后背的印能对上。我不确定它在哪，但我知道——不去找，刘根生一定会死，林场也保不住。”
李大柱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靠这个？一本烧了一半的破书？”
“还有我的命。”陈山说，“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不能不信自己的眼睛。昨晚孙红卫要杀活人补阵，你们都看见了。他们不是守山人，是养邪的人。”
赵卫东睁开眼，声音有点哑：“那你带我们去哪？”
“进山。”陈山说，“往深处走。五十年代有个旧观测站，记录过地鸣。如果阵眼移动过，那里最可能有线索。”
王铁柱冷笑一声：“深山里连路都没有，瘴气又起来了，你怎么走？”
陈山没回答，转身走出工具房。外面风还没停，吹得破棚子哗啦响。他走到自己住过的工棚，从床底拖出行囊，拍掉灰，背上肩。
然后他往林口走。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没人跟。
他继续走。
第七步的时候，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王铁柱扛着斧头跟了上来。接着李大柱拎着绳索追了几步，赵卫东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也走了过来。
四个人重新站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
陈山点点头，带头往前走。
进山没多久，路就断了。
昨天还能走的小径，今天被倒下的树堵死了。藤蔓缠在树枝上，像打了结的网。空气开始变沉，呼吸时喉咙发干。
陈山停下，闭眼。
后背的印记轻轻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转向左边。那里看起来更密，树影压得更低。
“那边不通。”李大柱说，“绕一圈得多走两公里。”
“那边有东西。”陈山说，“我在流血。”
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道新割的口子，血正慢慢渗出来。他把血滴在地上，看着它顺着斜坡往左流。
“风向变了。”他说，“血走得比雾快。那边是活路。”
王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举起斧头砍向挡路的藤蔓。
一路劈开，一路走。
走到中午，太阳偏西，队伍在一条沟边停了下来。
有个年轻队员踩滑了，脚踝扭伤，坐地上起不来。他咬著牙不喊疼，但脸色发白。
陈山蹲下检查伤口，解开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喝一口。”
那人摇头。“你自己留着。”
“我们不丢下任何人。”陈山说，“但也绝不回头。”
他把剩下的半壶水分成四份，每人一口。然后撕下衣角，给伤员包扎。动作很慢，手有点抖，但他没停。
包完后，他站起来，让另外两人扶著伤员。“轮流背，省力。我走前面。”
下午的林子更闷。
树叶不动，空气像凝住。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衣服贴在身上。有人开始喘粗气，脚步拖沓。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队伍爬上一段陡坡。
陈山突然停下。
他站在坡顶，右手按在后颈下方，指节发白。
印记在发热。
不是刺痛，是持续的烫，像有根针扎在里面。他没说话，只是站着，等那股热劲过去。
“怎么了？”王铁柱问。
“没事。”陈山说，“再走一段。”
“真能找到？”李大柱突然开口，“还是越走越死？”
陈山转过身，解开外衣领口，露出肩后的刺猬状印记。皮肤泛青，纹路微微发亮。
“它在动。”他说，“每一次热，都是提醒。我不是带你们送死，是带你们活命。”
没人说话。
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在石头上。那是他用手画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标著几个点和箭头。
“这里是旧观测站。”他指著一处，“五十年代有人在这里记录到地下震动。如果阵眼真的移了位置，那里最可能有痕迹。”
赵卫东凑近看了看。“这图你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陈山说，“睡不着，就想了想以前巡山的事。”
王铁柱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后说：“天黑前要是没进展，得扎营。”
“行。”陈山说，“天黑前没线索，我们就地休息。”
队伍重新列队。
陈山走在最前面，每走百步就停下来，闭眼感受印记的变化。其他人跟着，脚步越来越稳。
天色渐暗，雾开始从谷底往上冒。
远处的山影模糊起来，像被水泡过的墨迹。风吹过林隙，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某种呼吸。
陈山举手示意暂停。
他站在坡顶，望着前方那片被雾笼罩的山谷。脸很白，额角有汗，右手一直按在后背。身体微微发颤，但脊梁挺直。
队伍在他身后停下。
没有人说话。
风穿过树梢，吹动他的衣角。
他抬起左手，指向山谷入口。
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翅膀拍打声划破寂静。
天刚亮前最黑的那会儿，工棚门口的木板还在响。陈山蹲下来看那道划痕，手指摸过去，留下点灰。他没说话，站起身就往东边走。
他知道王铁柱他们不会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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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陈山说，“往深处走。五十年代有个旧观测站，记录过地鸣。如果阵眼移动过，那里最可能有线索。”
王铁柱冷笑一声：“深山里连路都没有，瘴气又起来了，你怎么走？”
陈山没回答，转身走出工具房。外面风还没停，吹得破棚子哗啦响。他走到自己住过的工棚，从床底拖出行囊，拍掉灰，背上肩。
然后他往林口走。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没人跟。
他继续走。
第七步的时候，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王铁柱扛着斧头跟了上来。接着李大柱拎着绳索追了几步，赵卫东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也走了过来。
四个人重新站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
陈山点点头，带头往前走。
进山没多久，路就断了。
昨天还能走的小径，今天被倒下的树堵死了。藤蔓缠在树枝上，像打了结的网。空气开始变沉，呼吸时喉咙发干。
陈山停下，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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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转向左边。那里看起来更密，树影压得更低。
“那边不通。”李大柱说，“绕一圈得多走两公里。”
“那边有东西。”陈山说，“我在流血。”
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道新割的口子，血正慢慢渗出来。他把血滴在地上，看着它顺着斜坡往左流。
“风向变了。”他说，“血走得比雾快。那边是活路。”
王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举起斧头砍向挡路的藤蔓。
一路劈开，一路走。
走到中午，太阳偏西，队伍在一条沟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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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蹲下检查伤口，解开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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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丢下任何人。”陈山说，“但也绝不回头。”
他把剩下的半壶水分成四份，每人一口。然后撕下衣角，给伤员包扎。动作很慢，手有点抖，但他没停。
包完后，他站起来，让另外两人扶著伤员。“轮流背，省力。我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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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队伍爬上一段陡坡。
陈山突然停下。
他站在坡顶，右手按在后颈下方，指节发白。
印记在发热。
不是刺痛，是持续的烫，像有根针扎在里面。他没说话，只是站着，等那股热劲过去。
“怎么了？”王铁柱问。
“没事。”陈山说，“再走一段。”
“真能找到？”李大柱突然开口，“还是越走越死？”
陈山转过身，解开外衣领口，露出肩后的刺猬状印记。皮肤泛青，纹路微微发亮。
“它在动。”他说，“每一次热，都是提醒。我不是带你们送死，是带你们活命。”
没人说话。
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在石头上。那是他用手画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标著几个点和箭头。
“这里是旧观测站。”他指著一处，“五十年代有人在这里记录到地下震动。如果阵眼真的移了位置，那里最可能有痕迹。”
赵卫东凑近看了看。“这图你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陈山说，“睡不着，就想了想以前巡山的事。”
王铁柱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后说：“天黑前要是没进展，得扎营。”
“行。”陈山说，“天黑前没线索，我们就地休息。”
队伍重新列队。
陈山走在最前面，每走百步就停下来，闭眼感受印记的变化。其他人跟着，脚步越来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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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举手示意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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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他身后停下。
没有人说话。
风穿过树梢，吹动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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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前最黑的那会儿，工棚门口的木板还在响。陈山蹲下来看那道划痕，手指摸过去，留下点灰。他没说话，站起身就往东边走。
他知道王铁柱他们不会走远。
果然，在第二个塌了半边的工具房里，几个人正围着一个空油桶坐着。没人点火，也没人说话。李大柱低着头在磨刀，赵卫东靠着墙闭眼，王铁柱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著半包受潮的烟，没点。
陈山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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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冷笑一声：“深山里连路都没有，瘴气又起来了，你怎么走？”
陈山没回答，转身走出工具房。外面风还没停，吹得破棚子哗啦响。他走到自己住过的工棚，从床底拖出行囊，拍掉灰，背上肩。
然后他往林口走。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没人跟。
他继续走。
第七步的时候，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王铁柱扛着斧头跟了上来。接着李大柱拎着绳索追了几步，赵卫东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也走了过来。
四个人重新站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
陈山点点头，带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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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举起斧头砍向挡路的藤蔓。
一路劈开，一路走。
走到中午，太阳偏西，队伍在一条沟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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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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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突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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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后说：“天黑前要是没进展，得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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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走在最前面，每走百步就停下来，闭眼感受印记的变化。其他人跟着，脚步越来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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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王铁柱他们不会走远。
果然，在第二个塌了半边的工具房里，几个人正围着一个空油桶坐着。没人点火，也没人说话。李大柱低着头在磨刀，赵卫东靠着墙闭眼，王铁柱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著半包受潮的烟，没点。
陈山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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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还活着。”他说。
这句话说完，没人接话。
他又说：“我们还有机会。”
这次王铁柱动了动，把烟塞回口袋。“你打算怎么办？”
“找阵眼。”陈山指著残卷上的一处图案，“这个标记，和我后背的印能对上。我不确定它在哪，但我知道——不去找，刘根生一定会死，林场也保不住。”
李大柱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靠这个？一本烧了一半的破书？”
“还有我的命。”陈山说，“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不能不信自己的眼睛。昨晚孙红卫要杀活人补阵，你们都看见了。他们不是守山人，是养邪的人。”
赵卫东睁开眼，声音有点哑：“那你带我们去哪？”
“进山。”陈山说，“往深处走。五十年代有个旧观测站，记录过地鸣。如果阵眼移动过，那里最可能有线索。”
王铁柱冷笑一声：“深山里连路都没有，瘴气又起来了，你怎么走？”
陈山没回答，转身走出工具房。外面风还没停，吹得破棚子哗啦响。他走到自己住过的工棚，从床底拖出行囊，拍掉灰，背上肩。
然后他往林口走。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没人跟。
他继续走。
第七步的时候，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王铁柱扛着斧头跟了上来。接着李大柱拎着绳索追了几步，赵卫东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也走了过来。
四个人重新站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
陈山点点头，带头往前走。
进山没多久，路就断了。
昨天还能走的小径，今天被倒下的树堵死了。藤蔓缠在树枝上，像打了结的网。空气开始变沉，呼吸时喉咙发干。
陈山停下，闭眼。
后背的印记轻轻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转向左边。那里看起来更密，树影压得更低。
“那边不通。”李大柱说，“绕一圈得多走两公里。”
“那边有东西。”陈山说，“我在流血。”
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道新割的口子，血正慢慢渗出来。他把血滴在地上，看着它顺着斜坡往左流。
“风向变了。”他说，“血走得比雾快。那边是活路。”
王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举起斧头砍向挡路的藤蔓。
一路劈开，一路走。
走到中午，太阳偏西，队伍在一条沟边停了下来。
有个年轻队员踩滑了，脚踝扭伤，坐地上起不来。他咬著牙不喊疼，但脸色发白。
陈山蹲下检查伤口，解开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喝一口。”
那人摇头。“你自己留着。”
“我们不丢下任何人。”陈山说，“但也绝不回头。”
他把剩下的半壶水分成四份，每人一口。然后撕下衣角，给伤员包扎。动作很慢，手有点抖，但他没停。
包完后，他站起来，让另外两人扶著伤员。“轮流背，省力。我走前面。”
下午的林子更闷。
树叶不动，空气像凝住。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衣服贴在身上。有人开始喘粗气，脚步拖沓。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队伍爬上一段陡坡。
陈山突然停下。
他站在坡顶，右手按在后颈下方，指节发白。
印记在发热。
不是刺痛，是持续的烫，像有根针扎在里面。他没说话，只是站着，等那股热劲过去。
“怎么了？”王铁柱问。
“没事。”陈山说，“再走一段。”
“真能找到？”李大柱突然开口，“还是越走越死？”
陈山转过身，解开外衣领口，露出肩后的刺猬状印记。皮肤泛青，纹路微微发亮。
“它在动。”他说，“每一次热，都是提醒。我不是带你们送死，是带你们活命。”
没人说话。
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在石头上。那是他用手画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标著几个点和箭头。
“这里是旧观测站。”他指著一处，“五十年代有人在这里记录到地下震动。如果阵眼真的移了位置，那里最可能有痕迹。”
赵卫东凑近看了看。“这图你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陈山说，“睡不着，就想了想以前巡山的事。”
王铁柱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后说：“天黑前要是没进展，得扎营。”
“行。”陈山说，“天黑前没线索，我们就地休息。”
队伍重新列队。
陈山走在最前面，每走百步就停下来，闭眼感受印记的变化。其他人跟着，脚步越来越稳。
天色渐暗，雾开始从谷底往上冒。
远处的山影模糊起来，像被水泡过的墨迹。风吹过林隙，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某种呼吸。
陈山举手示意暂停。
他站在坡顶，望着前方那片被雾笼罩的山谷。脸很白，额角有汗，右手一直按在后背。身体微微发颤，但脊梁挺直。
队伍在他身后停下。
没有人说话。
风穿过树梢，吹动他的衣角。
他抬起左手，指向山谷入口。
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翅膀拍打声划破寂静。
天刚亮前最黑的那会儿，工棚门口的木板还在响。陈山蹲下来看那道划痕，手指摸过去，留下点灰。他没说话，站起身就往东边走。
他知道王铁柱他们不会走远。
果然，在第二个塌了半边的工具房里，几个人正围着一个空油桶坐着。没人点火，也没人说话。李大柱低着头在磨刀，赵卫东靠着墙闭眼，王铁柱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著半包受潮的烟，没点。
陈山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了头。
他没看他们的眼睛，直接从怀里掏出蓝皮册子，放在地上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封面已经破了，边角卷起，像块被水泡过的饼。
“刘根生还活着。”他说。
这句话说完，没人接话。
他又说：“我们还有机会。”
这次王铁柱动了动，把烟塞回口袋。“你打算怎么办？”
“找阵眼。”陈山指著残卷上的一处图案，“这个标记，和我后背的印能对上。我不确定它在哪，但我知道——不去找，刘根生一定会死，林场也保不住。”
李大柱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靠这个？一本烧了一半的破书？”
“还有我的命。”陈山说，“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不能不信自己的眼睛。昨晚孙红卫要杀活人补阵，你们都看见了。他们不是守山人，是养邪的人。”
赵卫东睁开眼，声音有点哑：“那你带我们去哪？”
“进山。”陈山说，“往深处走。五十年代有个旧观测站，记录过地鸣。如果阵眼移动过，那里最可能有线索。”
王铁柱冷笑一声：“深山里连路都没有，瘴气又起来了，你怎么走？”
陈山没回答，转身走出工具房。外面风还没停，吹得破棚子哗啦响。他走到自己住过的工棚，从床底拖出行囊，拍掉灰，背上肩。
然后他往林口走。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没人跟。
他继续走。
第七步的时候，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王铁柱扛着斧头跟了上来。接着李大柱拎着绳索追了几步，赵卫东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也走了过来。
四个人重新站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
陈山点点头，带头往前走。
进山没多久，路就断了。
昨天还能走的小径，今天被倒下的树堵死了。藤蔓缠在树枝上，像打了结的网。空气开始变沉，呼吸时喉咙发干。
陈山停下，闭眼。
后背的印记轻轻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转向左边。那里看起来更密，树影压得更低。
“那边不通。”李大柱说，“绕一圈得多走两公里。”
“那边有东西。”陈山说，“我在流血。”
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道新割的口子，血正慢慢渗出来。他把血滴在地上，看着它顺着斜坡往左流。
“风向变了。”他说，“血走得比雾快。那边是活路。”
王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举起斧头砍向挡路的藤蔓。
一路劈开，一路走。
走到中午，太阳偏西，队伍在一条沟边停了下来。
有个年轻队员踩滑了，脚踝扭伤，坐地上起不来。他咬著牙不喊疼，但脸色发白。
陈山蹲下检查伤口，解开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喝一口。”
那人摇头。“你自己留着。”
“我们不丢下任何人。”陈山说，“但也绝不回头。”
他把剩下的半壶水分成四份，每人一口。然后撕下衣角，给伤员包扎。动作很慢，手有点抖，但他没停。
包完后，他站起来，让另外两人扶著伤员。“轮流背，省力。我走前面。”
下午的林子更闷。
树叶不动，空气像凝住。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衣服贴在身上。有人开始喘粗气，脚步拖沓。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队伍爬上一段陡坡。
陈山突然停下。
他站在坡顶，右手按在后颈下方，指节发白。
印记在发热。
不是刺痛，是持续的烫，像有根针扎在里面。他没说话，只是站着，等那股热劲过去。
“怎么了？”王铁柱问。
“没事。”陈山说，“再走一段。”
“真能找到？”李大柱突然开口，“还是越走越死？”
陈山转过身，解开外衣领口，露出肩后的刺猬状印记。皮肤泛青，纹路微微发亮。
“它在动。”他说，“每一次热，都是提醒。我不是带你们送死，是带你们活命。”
没人说话。
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在石头上。那是他用手画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标著几个点和箭头。
“这里是旧观测站。”他指著一处，“五十年代有人在这里记录到地下震动。如果阵眼真的移了位置，那里最可能有痕迹。”
赵卫东凑近看了看。“这图你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陈山说，“睡不着，就想了想以前巡山的事。”
王铁柱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后说：“天黑前要是没进展，得扎营。”
“行。”陈山说，“天黑前没线索，我们就地休息。”
队伍重新列队。
陈山走在最前面，每走百步就停下来，闭眼感受印记的变化。其他人跟着，脚步越来越稳。
天色渐暗，雾开始从谷底往上冒。
远处的山影模糊起来，像被水泡过的墨迹。风吹过林隙，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某种呼吸。
陈山举手示意暂停。
他站在坡顶，望着前方那片被雾笼罩的山谷。脸很白，额角有汗，右手一直按在后背。身体微微发颤，但脊梁挺直。
队伍在他身后停下。
没有人说话。
风穿过树梢，吹动他的衣角。
他抬起左手，指向山谷入口。
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翅膀拍打声划破寂静。
天刚亮前最黑的那会儿，工棚门口的木板还在响。陈山蹲下来看那道划痕，手指摸过去，留下点灰。他没说话，站起身就往东边走。
他知道王铁柱他们不会走远。
果然，在第二个塌了半边的工具房里，几个人正围着一个空油桶坐着。没人点火，也没人说话。李大柱低着头在磨刀，赵卫东靠着墙闭眼，王铁柱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著半包受潮的烟，没点。
陈山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了头。
他没看他们的眼睛，直接从怀里掏出蓝皮册子，放在地上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封面已经破了，边角卷起，像块被水泡过的饼。
“刘根生还活着。”他说。
这句话说完，没人接话。
他又说：“我们还有机会。”
这次王铁柱动了动，把烟塞回口袋。“你打算怎么办？”
“找阵眼。”陈山指著残卷上的一处图案，“这个标记，和我后背的印能对上。我不确定它在哪，但我知道——不去找，刘根生一定会死，林场也保不住。”
李大柱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靠这个？一本烧了一半的破书？”
“还有我的命。”陈山说，“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不能不信自己的眼睛。昨晚孙红卫要杀活人补阵，你们都看见了。他们不是守山人，是养邪的人。”
赵卫东睁开眼，声音有点哑：“那你带我们去哪？”
“进山。”陈山说，“往深处走。五十年代有个旧观测站，记录过地鸣。如果阵眼移动过，那里最可能有线索。”
王铁柱冷笑一声：“深山里连路都没有，瘴气又起来了，你怎么走？”
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