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卫的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回来了，山就不安。守印人的血，本就是灾星的根。”
他把石板往地上一顿，灰烬炸起一圈红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三十年前那场封山，靠的是死人压阵。现在阵眼裂了，光靠一个刘根生不够。要固阵，得双血合印——你的血，才是钥匙。”
陈山没动。他知道这话迟早会来。他也知道，一旦被扣上“灾星”的帽子，哪怕刚才那几句道理再真，也会被人当成疯话。
可他不能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火光照在他脸上，衣领还敞着，后颈下的刺猬状印记已经不再泛红，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是血脉在回应地底的呼唤。
“你说我是灾星？”陈山开口，声音不响，却压过了风声，“那三十年前被你们活埋的那个守山人呢？他也姓陈。他的背上，也有这个印记。”
人群里有人抖了一下。
陈山没看他们，只盯着孙红卫：“你们把他当英雄供著，烧香磕头，说他是护林的魂。可现在我站在这儿，流着一样的血，你们却说我带来灾祸？”
没人答话。
火堆噼啪一声，火星飞起半尺高。
“你们不信邪，也不信神。”陈山继续说，“你们信的是结果。只要不出事，谁死都行。可你们忘了，当年那个被埋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牺牲自己能换来太平，结果呢？”
他抬手指向刘根生：“三十年过去了，你们还在用活人补阵。说明什么？说明这法子根本没用。你们不是在镇邪，是在给它添食。”
孙红卫冷笑：“那你告诉我，不这么做，明天太阳还能不能升起来？”
“我不知道明天太阳会不会升。”陈山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把刀交给你们，让你们把我绑上去，那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刘根生。你们会越来越习惯杀人，直到有一天，连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杀。”
他顿了顿，看向王铁柱三人。
“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他说，“我是来提醒你们——你们手里拿的不是锄头，是刀。砍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王铁柱握紧了斧头。李大柱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赵卫东咬著牙，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孙红卫忽然笑了：“好啊，说得真好听。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凭什么站在这儿指手画脚？就凭你背后那块疤？”
“我不凭疤。”陈山说，“我凭我知道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蓝皮册子，翻开一页，上面是干涸的血迹连成的字：“《山神祭典》下半卷在我手上。我知道阵眼在哪，知道怎么修，也知道为什么每次用人压阵，山瘴反而更重。”
他把册子举起来：“因为山灵不吃命，它吃的是恨。你们每杀一个人，它就多一分怨气。你们越怕，它就越强。”
“放屁！”孙红卫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神选之人？你不过是个撞了邪的工人，要不是你回来，我们林场早就太平了！”
“对，我是工人。”陈山点头，“我每天巡山十二公里，记下每棵树的位置，闻过每一寸土的味道。我知道这片林子什么时候开始发臭，也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
他指着脚下：“这地方不是什么圣地，是坟场。你们嘴里的‘阵眼’，下面埋了多少人？三个？五个？还是更多？你们不敢挖，不敢查，就只会往上填新的。”
孙红卫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陈山看着他，“你害怕的不是山崩，是你管不了局面。所以你要找个人替你扛，最好是那种——天生就该倒霉的。比如我。”
他解开外衣，露出整个后背。
火光映上去，那片刺猬状的印记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凸起，像是旧伤新裂。
“你们说这是诅咒？没错，它是痛，是梦魇，是半夜醒来看见墙上有影子在爬。可它也是线索。它让我听见树根下的哭声，让我摸到地底的裂缝。我不是灾星，我是警钟。”
他把衣服拉好，重新系上扣子。
“如果你真想解决问题，那就放下刀，跟我去找真正的办法。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替罪羊——”他直视孙红卫，“那就来吧。我站在这儿，不动。”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王铁柱走了出来。
他把斧头插进土里，双手撑在上面，背对着孙红卫那一边。
“我跟陈山。”他说。
李大柱抬头看了他一眼，也迈步上前，站到了王铁柱旁边。
赵卫东最后一个动。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从枪套上移开，转而握住了猎刀的刀柄，转身面对孙红卫。
三个人，一字排开，挡在陈山前面。
孙红卫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身后六个人还在，但没人再摇铃，也没人再念咒。有两个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真觉得，”孙红卫声音低下来，“换个方式就能活？”
“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王铁柱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帮你绑人，明天我就敢绑自己的儿子。”
“荒唐！”孙红卫怒笑，“你们以为团结就能赢？你们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它长什么样。”陈山走到王铁柱身边，站到了最前面，“我知道它怕什么。”
“它怕真相。”他说，“怕有人不说假话，不怕死，也不怕被当成疯子。”
孙红卫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好。”他终于开口，“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就一起留下。”
他举起石板，口中开始念诵一段古老的话，音节古怪，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地面轻微震动。
陈山后背又热了起来，这次不只是热，是烧，像是有人把烙铁贴在了皮肉上。
他知道三更到了。
阳气最弱的时候，仪式真正启动。
但他没有后退。
他抬起手，指向孙红卫：“你要的从来不是平息灾祸。你要的是控制。你说我唤醒禁忌？不，是你用恐惧喂大了它。你说我带来灾变？那你告诉我——”
他声音陡然拔高：
“为什么每次你们杀人，山雾就更浓？为什么每次你们献祭，地底的响动就更大？”
“因为你才是那个，一直在开门的人。”
孙红卫念诵戛然而止。
他瞪着陈山，嘴唇颤抖。
“你说什么？”
“我说——”陈山往前一步，“你不是在镇压，你在主持仪式。你比谁都清楚，死人越多，门开得越大。你不是怕失控，你是想要那个力量。”
“放屁！”孙红卫怒吼，“我守这片林子三十年，比你命都长！”
“可你从来没想过查真相。”陈山说，“你只想着维持秩序。只要不出事，手段无所谓。可你现在做的，和那些你最恨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孙红卫猛地举起石板，冲著天空大喊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刹那间，三堆篝火同时爆燃，火焰蹿起两米高，映得整片空地如同白昼。
陈山眯起眼。
他看见孙红卫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疤，形状扭曲，像是一条蛇盘著。
但他没来得及细看。
因为就在这时，刘根生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原本被冥钱塞住的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音：
“门开了”
孙红卫的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回来了，山就不安。守印人的血，本就是灾星的根。”
他把石板往地上一顿，灰烬炸起一圈红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三十年前那场封山，靠的是死人压阵。现在阵眼裂了，光靠一个刘根生不够。要固阵，得双血合印——你的血，才是钥匙。”
陈山没动。他知道这话迟早会来。他也知道，一旦被扣上“灾星”的帽子，哪怕刚才那几句道理再真，也会被人当成疯话。
可他不能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火光照在他脸上，衣领还敞着，后颈下的刺猬状印记已经不再泛红，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是血脉在回应地底的呼唤。
“你说我是灾星？”陈山开口，声音不响，却压过了风声，“那三十年前被你们活埋的那个守山人呢？他也姓陈。他的背上，也有这个印记。”
人群里有人抖了一下。
陈山没看他们，只盯着孙红卫：“你们把他当英雄供著，烧香磕头，说他是护林的魂。可现在我站在这儿，流着一样的血，你们却说我带来灾祸？”
没人答话。
火堆噼啪一声，火星飞起半尺高。
“你们不信邪，也不信神。”陈山继续说，“你们信的是结果。只要不出事，谁死都行。可你们忘了，当年那个被埋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牺牲自己能换来太平，结果呢？”
他抬手指向刘根生：“三十年过去了，你们还在用活人补阵。说明什么？说明这法子根本没用。你们不是在镇邪，是在给它添食。”
孙红卫冷笑：“那你告诉我，不这么做，明天太阳还能不能升起来？”
“我不知道明天太阳会不会升。”陈山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把刀交给你们，让你们把我绑上去，那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刘根生。你们会越来越习惯杀人，直到有一天，连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杀。”
他顿了顿，看向王铁柱三人。
“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他说，“我是来提醒你们——你们手里拿的不是锄头，是刀。砍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王铁柱握紧了斧头。李大柱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赵卫东咬著牙，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孙红卫忽然笑了：“好啊，说得真好听。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凭什么站在这儿指手画脚？就凭你背后那块疤？”
“我不凭疤。”陈山说，“我凭我知道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蓝皮册子，翻开一页，上面是干涸的血迹连成的字：“《山神祭典》下半卷在我手上。我知道阵眼在哪，知道怎么修，也知道为什么每次用人压阵，山瘴反而更重。”
他把册子举起来：“因为山灵不吃命，它吃的是恨。你们每杀一个人，它就多一分怨气。你们越怕，它就越强。”
“放屁！”孙红卫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神选之人？你不过是个撞了邪的工人，要不是你回来，我们林场早就太平了！”
“对，我是工人。”陈山点头，“我每天巡山十二公里，记下每棵树的位置，闻过每一寸土的味道。我知道这片林子什么时候开始发臭，也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
他指着脚下：“这地方不是什么圣地，是坟场。你们嘴里的‘阵眼’，下面埋了多少人？三个？五个？还是更多？你们不敢挖，不敢查，就只会往上填新的。”
孙红卫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陈山看着他，“你害怕的不是山崩，是你管不了局面。所以你要找个人替你扛，最好是那种——天生就该倒霉的。比如我。”
他解开外衣，露出整个后背。
火光映上去，那片刺猬状的印记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凸起，像是旧伤新裂。
“你们说这是诅咒？没错，它是痛，是梦魇，是半夜醒来看见墙上有影子在爬。可它也是线索。它让我听见树根下的哭声，让我摸到地底的裂缝。我不是灾星，我是警钟。”
他把衣服拉好，重新系上扣子。
“如果你真想解决问题，那就放下刀，跟我去找真正的办法。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替罪羊——”他直视孙红卫，“那就来吧。我站在这儿，不动。”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王铁柱走了出来。
他把斧头插进土里，双手撑在上面，背对着孙红卫那一边。
孙红卫的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回来了，山就不安。守印人的血，本就是灾星的根。”
他把石板往地上一顿，灰烬炸起一圈红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三十年前那场封山，靠的是死人压阵。现在阵眼裂了，光靠一个刘根生不够。要固阵，得双血合印——你的血，才是钥匙。”
陈山没动。他知道这话迟早会来。他也知道，一旦被扣上“灾星”的帽子，哪怕刚才那几句道理再真，也会被人当成疯话。
可他不能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火光照在他脸上，衣领还敞着，后颈下的刺猬状印记已经不再泛红，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是血脉在回应地底的呼唤。
“你说我是灾星？”陈山开口，声音不响，却压过了风声，“那三十年前被你们活埋的那个守山人呢？他也姓陈。他的背上，也有这个印记。”
人群里有人抖了一下。
陈山没看他们，只盯着孙红卫：“你们把他当英雄供著，烧香磕头，说他是护林的魂。可现在我站在这儿，流着一样的血，你们却说我带来灾祸？”
没人答话。
火堆噼啪一声，火星飞起半尺高。
“你们不信邪，也不信神。”陈山继续说，“你们信的是结果。只要不出事，谁死都行。可你们忘了，当年那个被埋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牺牲自己能换来太平，结果呢？”
他抬手指向刘根生：“三十年过去了，你们还在用活人补阵。说明什么？说明这法子根本没用。你们不是在镇邪，是在给它添食。”
孙红卫冷笑：“那你告诉我，不这么做，明天太阳还能不能升起来？”
“我不知道明天太阳会不会升。”陈山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把刀交给你们，让你们把我绑上去，那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刘根生。你们会越来越习惯杀人，直到有一天，连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杀。”
他顿了顿，看向王铁柱三人。
“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他说，“我是来提醒你们——你们手里拿的不是锄头，是刀。砍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王铁柱握紧了斧头。李大柱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赵卫东咬著牙，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孙红卫忽然笑了：“好啊，说得真好听。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凭什么站在这儿指手画脚？就凭你背后那块疤？”
“我不凭疤。”陈山说，“我凭我知道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蓝皮册子，翻开一页，上面是干涸的血迹连成的字：“《山神祭典》下半卷在我手上。我知道阵眼在哪，知道怎么修，也知道为什么每次用人压阵，山瘴反而更重。”
他把册子举起来：“因为山灵不吃命，它吃的是恨。你们每杀一个人，它就多一分怨气。你们越怕，它就越强。”
“放屁！”孙红卫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神选之人？你不过是个撞了邪的工人，要不是你回来，我们林场早就太平了！”
“对，我是工人。”陈山点头，“我每天巡山十二公里，记下每棵树的位置，闻过每一寸土的味道。我知道这片林子什么时候开始发臭，也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
他指着脚下：“这地方不是什么圣地，是坟场。你们嘴里的‘阵眼’，下面埋了多少人？三个？五个？还是更多？你们不敢挖，不敢查，就只会往上填新的。
孙红卫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陈山看着他，“你害怕的不是山崩，是你管不了局面。所以你要找个人替你扛，最好是那种——天生就该倒霉的。比如我。”
他解开外衣，露出整个后背。
火光映上去，那片刺猬状的印记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凸起，像是旧伤新裂。
“你们说这是诅咒？没错，它是痛，是梦魇，是半夜醒来看见墙上有影子在爬。可它也是线索。它让我听见树根下的哭声，让我摸到地底的裂缝。我不是灾星，我是警钟。”
他把衣服拉好，重新系上扣子。
“如果你真想解决问题，那就放下刀，跟我去找真正的办法。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替罪羊——”他直视孙红卫，“那就来吧。我站在这儿，不动。”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王铁柱走了出来。
他把斧头插进土里，双手撑在上面，背对着孙红卫那一边。
孙红卫的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回来了，山就不安。守印人的血，本就是灾星的根。”
他把石板往地上一顿，灰烬炸起一圈红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三十年前那场封山，靠的是死人压阵。现在阵眼裂了，光靠一个刘根生不够。要固阵，得双血合印——你的血，才是钥匙。”
陈山没动。他知道这话迟早会来。他也知道，一旦被扣上“灾星”的帽子，哪怕刚才那几句道理再真，也会被人当成疯话。
可他不能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火光照在他脸上，衣领还敞着，后颈下的刺猬状印记已经不再泛红，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是血脉在回应地底的呼唤。
“你说我是灾星？”陈山开口，声音不响，却压过了风声，“那三十年前被你们活埋的那个守山人呢？他也姓陈。他的背上，也有这个印记。”
人群里有人抖了一下。
陈山没看他们，只盯着孙红卫：“你们把他当英雄供著，烧香磕头，说他是护林的魂。可现在我站在这儿，流着一样的血，你们却说我带来灾祸？”
没人答话。
火堆噼啪一声，火星飞起半尺高。
“你们不信邪，也不信神。”陈山继续说，“你们信的是结果。只要不出事，谁死都行。可你们忘了，当年那个被埋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牺牲自己能换来太平，结果呢？”
他抬手指向刘根生：“三十年过去了，你们还在用活人补阵。说明什么？说明这法子根本没用。你们不是在镇邪，是在给它添食。”
孙红卫冷笑：“那你告诉我，不这么做，明天太阳还能不能升起来？”
“我不知道明天太阳会不会升。”陈山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把刀交给你们，让你们把我绑上去，那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刘根生。你们会越来越习惯杀人，直到有一天，连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杀。”
他顿了顿，看向王铁柱三人。
“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他说，“我是来提醒你们——你们手里拿的不是锄头，是刀。砍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王铁柱握紧了斧头。李大柱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赵卫东咬著牙，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孙红卫忽然笑了：“好啊，说得真好听。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凭什么站在这儿指手画脚？就凭你背后那块疤？”
“我不凭疤。”陈山说，“我凭我知道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蓝皮册子，翻开一页，上面是干涸的血迹连成的字：“《山神祭典》下半卷在我手上。我知道阵眼在哪，知道怎么修，也知道为什么每次用人压阵，山瘴反而更重。”
他把册子举起来：“因为山灵不吃命，它吃的是恨。你们每杀一个人，它就多一分怨气。你们越怕，它就越强。”
“放屁！”孙红卫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神选之人？你不过是个撞了邪的工人，要不是你回来，我们林场早就太平了！”
“对，我是工人。”陈山点头，“我每天巡山十二公里，记下每棵树的位置，闻过每一寸土的味道。我知道这片林子什么时候开始发臭，也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
他指着脚下：“这地方不是什么圣地，是坟场。你们嘴里的‘阵眼’，下面埋了多少人？三个？五个？还是更多？你们不敢挖，不敢查，就只会往上填新的。”
孙红卫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陈山看着他，“你害怕的不是山崩，是你管不了局面。所以你要找个人替你扛，最好是那种——天生就该倒霉的。比如我。”
他解开外衣，露出整个后背。
火光映上去，那片刺猬状的印记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凸起，像是旧伤新裂。
“你们说这是诅咒？没错，它是痛，是梦魇，是半夜醒来看见墙上有影子在爬。可它也是线索。它让我听见树根下的哭声，让我摸到地底的裂缝。我不是灾星，我是警钟。”
他把衣服拉好，重新系上扣子。
“如果你真想解决问题，那就放下刀，跟我去找真正的办法。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替罪羊——”他直视孙红卫，“那就来吧。我站在这儿，不动。”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王铁柱走了出来。
他把斧头插进土里，双手撑在上面，背对着孙红卫那一边。
孙红卫的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回来了，山就不安。守印人的血，本就是灾星的根。”
他把石板往地上一顿，灰烬炸起一圈红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三十年前那场封山，靠的是死人压阵。现在阵眼裂了，光靠一个刘根生不够。要固阵，得双血合印——你的血，才是钥匙。”
陈山没动。他知道这话迟早会来。他也知道，一旦被扣上“灾星”的帽子，哪怕刚才那几句道理再真，也会被人当成疯话。
可他不能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火光照在他脸上，衣领还敞着，后颈下的刺猬状印记已经不再泛红，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是血脉在回应地底的呼唤。
“你说我是灾星？”陈山开口，声音不响，却压过了风声，“那三十年前被你们活埋的那个守山人呢？他也姓陈。他的背上，也有这个印记。”
人群里有人抖了一下。
陈山没看他们，只盯着孙红卫：“你们把他当英雄供著，烧香磕头，说他是护林的魂。可现在我站在这儿，流着一样的血，你们却说我带来灾祸？”
没人答话。
火堆噼啪一声，火星飞起半尺高。
“你们不信邪，也不信神。”陈山继续说，“你们信的是结果。只要不出事，谁死都行。可你们忘了，当年那个被埋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牺牲自己能换来太平，结果呢？”
他抬手指向刘根生：“三十年过去了，你们还在用活人补阵。说明什么？说明这法子根本没用。你们不是在镇邪，是在给它添食。”
孙红卫冷笑：“那你告诉我，不这么做，明天太阳还能不能升起来？”
“我不知道明天太阳会不会升。”陈山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把刀交给你们，让你们把我绑上去，那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刘根生。你们会越来越习惯杀人，直到有一天，连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杀。”
他顿了顿，看向王铁柱三人。
“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他说，“我是来提醒你们——你们手里拿的不是锄头，是刀。砍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王铁柱握紧了斧头。李大柱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赵卫东咬著牙，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孙红卫忽然笑了：“好啊，说得真好听。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凭什么站在这儿指手画脚？就凭你背后那块疤？”
“我不凭疤。”陈山说，“我凭我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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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孙红卫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神选之人？你不过是个撞了邪的工人，要不是你回来，我们林场早就太平了！”
“对，我是工人。”陈山点头，“我每天巡山十二公里，记下每棵树的位置，闻过每一寸土的味道。我知道这片林子什么时候开始发臭，也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
他指着脚下：“这地方不是什么圣地，是坟场。你们嘴里的‘阵眼’，下面埋了多少人？三个？五个？还是更多？你们不敢挖，不敢查，就只会往上填新的。”
孙红卫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陈山看着他，“你害怕的不是山崩，是你管不了局面。所以你要找个人替你扛，最好是那种——天生就该倒霉的。比如我。”
他解开外衣，露出整个后背。
火光映上去，那片刺猬状的印记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凸起，像是旧伤新裂。
“你们说这是诅咒？没错，它是痛，是梦魇，是半夜醒来看见墙上有影子在爬。可它也是线索。它让我听见树根下的哭声，让我摸到地底的裂缝。我不是灾星，我是警钟。”
他把衣服拉好，重新系上扣子。
“如果你真想解决问题，那就放下刀，跟我去找真正的办法。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替罪羊——”他直视孙红卫，“那就来吧。我站在这儿，不动。”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王铁柱走了出来。
他把斧头插进土里，双手撑在上面，背对着孙红卫那一边。
孙红卫的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回来了，山就不安。守印人的血，本就是灾星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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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那场封山，靠的是死人压阵。现在阵眼裂了，光靠一个刘根生不够。要固阵，得双血合印——你的血，才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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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火光照在他脸上，衣领还敞着，后颈下的刺猬状印记已经不再泛红，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是血脉在回应地底的呼唤。
“你说我是灾星？”陈山开口，声音不响，却压过了风声，“那三十年前被你们活埋的那个守山人呢？他也姓陈。他的背上，也有这个印记。”
人群里有人抖了一下。
陈山没看他们，只盯着孙红卫：“你们把他当英雄供著，烧香磕头，说他是护林的魂。可现在我站在这儿，流着一样的血，你们却说我带来灾祸？”
没人答话。
火堆噼啪一声，火星飞起半尺高。
“你们不信邪，也不信神。”陈山继续说，“你们信的是结果。只要不出事，谁死都行。可你们忘了，当年那个被埋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牺牲自己能换来太平，结果呢？”
他抬手指向刘根生：“三十年过去了，你们还在用活人补阵。说明什么？说明这法子根本没用。你们不是在镇邪，是在给它添食。”
孙红卫冷笑：“那你告诉我，不这么做，明天太阳还能不能升起来？”
“我不知道明天太阳会不会升。”陈山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把刀交给你们，让你们把我绑上去，那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刘根生。你们会越来越习惯杀人，直到有一天，连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杀。”
他顿了顿，看向王铁柱三人。
“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他说，“我是来提醒你们——你们手里拿的不是锄头，是刀。砍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王铁柱握紧了斧头。李大柱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赵卫东咬著牙，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孙红卫忽然笑了：“好啊，说得真好听。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凭什么站在这儿指手画脚？就凭你背后那块疤？”
“我不凭疤。”陈山说，“我凭我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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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册子举起来：“因为山灵不吃命，它吃的是恨。你们每杀一个人，它就多一分怨气。你们越怕，它就越强。”
“放屁！”孙红卫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神选之人？你不过是个撞了邪的工人，要不是你回来，我们林场早就太平了！”
“对，我是工人。”陈山点头，“我每天巡山十二公里，记下每棵树的位置，闻过每一寸土的味道。我知道这片林子什么时候开始发臭，也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
他指着脚下：“这地方不是什么圣地，是坟场。你们嘴里的‘阵眼’，下面埋了多少人？三个？五个？还是更多？你们不敢挖，不敢查，就只会往上填新的。”
孙红卫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陈山看着他，“你害怕的不是山崩，是你管不了局面。所以你要找个人替你扛，最好是那种——天生就该倒霉的。比如我。”
他解开外衣，露出整个后背。
火光映上去，那片刺猬状的印记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凸起，像是旧伤新裂。
“你们说这是诅咒？没错，它是痛，是梦魇，是半夜醒来看见墙上有影子在爬。可它也是线索。它让我听见树根下的哭声，让我摸到地底的裂缝。我不是灾星，我是警钟。”
他把衣服拉好，重新系上扣子。
“如果你真想解决问题，那就放下刀，跟我去找真正的办法。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替罪羊——”他直视孙红卫，“那就来吧。我站在这儿，不动。”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王铁柱走了出来。
他把斧头插进土里，双手撑在上面，背对着孙红卫那一边。
孙红卫的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回来了，山就不安。守印人的血，本就是灾星的根。”
他把石板往地上一顿，灰烬炸起一圈红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三十年前那场封山，靠的是死人压阵。现在阵眼裂了，光靠一个刘根生不够。要固阵，得双血合印——你的血，才是钥匙。”
陈山没动。他知道这话迟早会来。他也知道，一旦被扣上“灾星”的帽子，哪怕刚才那几句道理再真，也会被人当成疯话。
可他不能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火光照在他脸上，衣领还敞着，后颈下的刺猬状印记已经不再泛红，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是血脉在回应地底的呼唤。
“你说我是灾星？”陈山开口，声音不响，却压过了风声，“那三十年前被你们活埋的那个守山人呢？他也姓陈。他的背上，也有这个印记。”
人群里有人抖了一下。
陈山没看他们，只盯着孙红卫：“你们把他当英雄供著，烧香磕头，说他是护林的魂。可现在我站在这儿，流着一样的血，你们却说我带来灾祸？”
没人答话。
火堆噼啪一声，火星飞起半尺高。
“你们不信邪，也不信神。”陈山继续说，“你们信的是结果。只要不出事，谁死都行。可你们忘了，当年那个被埋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牺牲自己能换来太平，结果呢？”
他抬手指向刘根生：“三十年过去了，你们还在用活人补阵。说明什么？说明这法子根本没用。你们不是在镇邪，是在给它添食。”
孙红卫冷笑：“那你告诉我，不这么做，明天太阳还能不能升起来？”
“我不知道明天太阳会不会升。”陈山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把刀交给你们，让你们把我绑上去，那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刘根生。你们会越来越习惯杀人，直到有一天，连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杀。”
他顿了顿，看向王铁柱三人。
“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他说，“我是来提醒你们——你们手里拿的不是锄头，是刀。砍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王铁柱握紧了斧头。李大柱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赵卫东咬著牙，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孙红卫忽然笑了：“好啊，说得真好听。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凭什么站在这儿指手画脚？就凭你背后那块疤？”
“我不凭疤。”陈山说，“我凭我知道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蓝皮册子，翻开一页，上面是干涸的血迹连成的字：“《山神祭典》下半卷在我手上。我知道阵眼在哪，知道怎么修，也知道为什么每次用人压阵，山瘴反而更重。”
他把册子举起来：“因为山灵不吃命，它吃的是恨。你们每杀一个人，它就多一分怨气。你们越怕，它就越强。”
“放屁！”孙红卫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神选之人？你不过是个撞了邪的工人，要不是你回来，我们林场早就太平了！”
“对，我是工人。”陈山点头，“我每天巡山十二公里，记下每棵树的位置，闻过每一寸土的味道。我知道这片林子什么时候开始发臭，也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
他指着脚下：“这地方不是什么圣地，是坟场。你们嘴里的‘阵眼’，下面埋了多少人？三个？五个？还是更多？你们不敢挖，不敢查，就只会往上填新的。”
孙红卫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陈山看着他，“你害怕的不是山崩，是你管不了局面。所以你要找个人替你扛，最好是那种——天生就该倒霉的。比如我。”
他解开外衣，露出整个后背。
火光映上去，那片刺猬状的印记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凸起，像是旧伤新裂。
“你们说这是诅咒？没错，它是痛，是梦魇，是半夜醒来看见墙上有影子在爬。可它也是线索。它让我听见树根下的哭声，让我摸到地底的裂缝。我不是灾星，我是警钟。”
他把衣服拉好，重新系上扣子。
“如果你真想解决问题，那就放下刀，跟我去找真正的办法。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替罪羊——”他直视孙红卫，“那就来吧。我站在这儿，不动。”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王铁柱走了出来。
他把斧头插进土里，双手撑在上面，背对着孙红卫那一边。
孙红卫的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回来了，山就不安。守印人的血，本就是灾星的根。”
他把石板往地上一顿，灰烬炸起一圈红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三十年前那场封山，靠的是死人压阵。现在阵眼裂了，光靠一个刘根生不够。要固阵，得双血合印——你的血，才是钥匙。”
陈山没动。他知道这话迟早会来。他也知道，一旦被扣上“灾星”的帽子，哪怕刚才那几句道理再真，也会被人当成疯话。
可他不能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火光照在他脸上，衣领还敞着，后颈下的刺猬状印记已经不再泛红，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是血脉在回应地底的呼唤。
“你说我是灾星？”陈山开口，声音不响，却压过了风声，“那三十年前被你们活埋的那个守山人呢？他也姓陈。他的背上，也有这个印记。”
人群里有人抖了一下。
陈山没看他们，只盯着孙红卫：“你们把他当英雄供著，烧香磕头，说他是护林的魂。可现在我站在这儿，流着一样的血，你们却说我带来灾祸？”
没人答话。
火堆噼啪一声，火星飞起半尺高。
“你们不信邪，也不信神。”陈山继续说，“你们信的是结果。只要不出事，谁死都行。可你们忘了，当年那个被埋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牺牲自己能换来太平，结果呢？”
他抬手指向刘根生：“三十年过去了，你们还在用活人补阵。说明什么？说明这法子根本没用。你们不是在镇邪，是在给它添食。”
孙红卫冷笑：“那你告诉我，不这么做，明天太阳还能不能升起来？”
“我不知道明天太阳会不会升。”陈山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把刀交给你们，让你们把我绑上去，那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刘根生。你们会越来越习惯杀人，直到有一天，连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杀。”
他顿了顿，看向王铁柱三人。
“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他说，“我是来提醒你们——你们手里拿的不是锄头，是刀。砍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王铁柱握紧了斧头。李大柱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赵卫东咬著牙，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孙红卫忽然笑了：“好啊，说得真好听。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凭什么站在这儿指手画脚？就凭你背后那块疤？”
“我不凭疤。”陈山说，“我凭我知道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蓝皮册子，翻开一页，上面是干涸的血迹连成的字：“《山神祭典》下半卷在我手上。我知道阵眼在哪，知道怎么修，也知道为什么每次用人压阵，山瘴反而更重。”
他把册子举起来：“因为山灵不吃命，它吃的是恨。你们每杀一个人，它就多一分怨气。你们越怕，它就越强。”
“放屁！”孙红卫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神选之人？你不过是个撞了邪的工人，要不是你回来，我们林场早就太平了！”
“对，我是工人。”陈山点头，“我每天巡山十二公里，记下每棵树的位置，闻过每一寸土的味道。我知道这片林子什么时候开始发臭，也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
他指着脚下：“这地方不是什么圣地，是坟场。你们嘴里的‘阵眼’，下面埋了多少人？三个？五个？还是更多？你们不敢挖，不敢查，就只会往上填新的。”
孙红卫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陈山看着他，“你害怕的不是山崩，是你管不了局面。所以你要找个人替你扛，最好是那种——天生就该倒霉的。比如我。”
他解开外衣，露出整个后背。
火光映上去，那片刺猬状的印记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凸起，像是旧伤新裂。
“你们说这是诅咒？没错，它是痛，是梦魇，是半夜醒来看见墙上有影子在爬。可它也是线索。它让我听见树根下的哭声，让我摸到地底的裂缝。我不是灾星，我是警钟。”
他把衣服拉好，重新系上扣子。
“如果你真想解决问题，那就放下刀，跟我去找真正的办法。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替罪羊——”他直视孙红卫，“那就来吧。我站在这儿，不动。”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王铁柱走了出来。
他把斧头插进土里，双手撑在上面，背对着孙红卫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