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圈没动，绊线没响，可门缝里透不出呼吸声。
他推开门，床空了。
被子掀开一角，压出人形，边缘沾著湿泥。他蹲下看床沿，木头有刮痕，像是被人从里面拖出去时蹭的。棉被掉在地上，沾了点紫黑色汁液，闻起来像蕨类断茎后的味道。
他趴下去，鼻尖离地面一寸。空气里飘着一股淡味，不是汗，不是血，是药味——氯丙嗪。昨夜医疗站失窃的那种，能让重伤员睡死过去。
刘根生被迷晕了，然后被人带走。
不是翻墙，不是破门，是有人从内部把他拖走的。防线没破，是因为敌人根本没走外面。
他站起来，手按后背。印记突然刺痛，像针扎进脊椎。他知道这是预警，但这次不是来自林子，是来自营地内部。
探查小队的人都在睡觉。王铁柱在东屋守夜，李大柱说自己去抽烟，后来就没见回来。赵卫东和张建国缩在工棚里打呼噜。没人听见动静。
可刘根生不会自己走。他头上缠着纱布，腿使不上力，连坐都坐不稳。能把他弄走的，只有力气够大、路线熟悉、还敢绕过陈山眼皮底下的人。
他走出工棚，绕到西侧沟壑。地上有一串模糊印子，断续延伸。泥土被踩实，蕨类倒伏一片，断口渗出紫黑浆液。
禁行草。
萨满后裔说过，这草只长在旧祭坛周围，普通人不敢碰，碰了会做七天噩梦。现在它被踩烂了，说明有人背着刘根生走过这里。
他顺着痕迹往前追，月光被云盖住，只能靠脚感判断方向。枯枝下有半枚指甲，嵌在树皮里，断裂处发白，是活生生抠进去的。
他认得这指甲。刘根生昨天还在抱怨手套太紧。
人是清醒被抓走的，至少一开始是清醒的。
他把指甲收进口袋，继续往前。泥地变硬，脚印彻底消失。但他注意到一棵歪脖子松的根部，卡著一小块布条，白色，边缘绣了红边。
是炊事班那把铜铃上绑的穗子。
残卷提过，活桩仪式要用三件东西：白布裹身，口含冥钱，手持铜铃。铃声引魂，布缚魄，钱买路。
铜铃丢了两个，一个在孙红卫仓库的陶碗旁见过，另一个现在出现在这条通往老松林的路上。
证据连上了。
孙红卫要拿刘根生当活桩，补阵眼裂隙。他们昨晚念完《镇怨文》，准备就绪，却没动手，是因为时机不对，还是因为有人盯着？
现在人抓走了，仪式要开始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加快。路过营地边缘时，看见仓库灯灭了，门口地上有一小堆灰烬，混著朱砂和烧焦的纸钱味。
焦臭味很淡，但持续往外飘。说明火刚熄不久，人刚散。
他没进仓库。他知道现在冲进去没用。孙红卫不会留证据，也不会让外人靠近祭坛。刘根生一定不在这里。
他回到自己藏身点，从怀里掏出兽牙，贴在额头上。
凉的。
刚才还是温的。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然后抹在后颈印记上。
刺痛炸开，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视野变了。
空气中浮出一条幽光轨迹，弯弯曲曲，通向东北方。光很弱，像萤火虫拖出的尾迹，但持续不断。
是血脉感应。
守印人的血在呼唤同类的死亡。
那条路指向老松林深处，正是残卷标注的“替桩埋骨地”。三个辅阵眼中最危险的一个，三十年前埋过一个守山人，后来疯了，死前喊了七天“归”。
他把兽牙重新含进嘴里，起身就走。
临走前，撕下半张笔记本，在背面写字：
“刘根生被抓，孙红卫主谋，献祭在即，地点老松林替桩位。救不了，别来。”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旁边一棵树的洞里。王铁柱认得这个标记。萨满后裔也能找到。
他不想带人去送死。
孙红卫不是一个人。昨晚八个人影在仓库里跪成一圈，今天就能有十个出现在祭坛。这些人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他们相信献祭能换平安，就像当年信山神一样。
他一个人去，最多死一个。带人去，可能全填进去。
他沿着幽光轨迹走，脚下越来越软。地表开始冒白雾，不是自然的，是地底热气顶上来形成的。雾里有腥味，像铁锈混著腐叶。
十分钟后，他看见火光。
三堆篝火围成三角，中间立著一根粗木桩。桩上绑着一个人，穿白布衣，赤脚，手腕脚踝用麻绳捆死。嘴里塞著东西，脸看不见。
是刘根生。
他没动，也没叫。陈山趴在灌木后，盯着祭坛四周。
六个男人站在火堆外，低头站着。手里拿着东西：乌鸦羽、铜铃、冥钱。孙红卫在正前方，手里捧著一块石板，上面画著三座山围成圈的图案。
他在等什么？
陈山摸出猎刀，刀刃磨得很薄。他检查了一下弹夹，两颗子弹。不是用来杀人的，是防身用的。真打起来，他撑不过十秒。
他不能硬闯。
得等。
等他们开始仪式，等他们分心，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
他记得残卷写过：活桩入土，三更不动。口含冥钱，魂归无门。仪式必须在三更完成，阳气最弱，阴气最盛。
现在两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他屏住呼吸，手握刀柄，眼睛盯着孙红卫的背影。
孙红卫忽然抬头。
他没看祭坛，没看火堆，而是转向陈山藏身的方向。
陈山僵住。
孙红卫嘴角动了动。
他说：“你来了。”
碎石圈没动，绊线没响，可门缝里透不出呼吸声。
他推开门，床空了。
被子掀开一角，压出人形，边缘沾著湿泥。他蹲下看床沿，木头有刮痕，像是被人从里面拖出去时蹭的。棉被掉在地上，沾了点紫黑色汁液，闻起来像蕨类断茎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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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被迷晕了，然后被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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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手按后背。印记突然刺痛，像针扎进脊椎。他知道这是预警，但这次不是来自林子，是来自营地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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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刘根生不会自己走。他头上缠着纱布，腿使不上力，连坐都坐不稳。能把他弄走的，只有力气够大、路线熟悉、还敢绕过陈山眼皮底下的人。
他走出工棚，绕到西侧沟壑。地上有一串模糊印子，断续延伸。泥土被踩实，蕨类倒伏一片，断口渗出紫黑浆液。
禁行草。
萨满后裔说过，这草只长在旧祭坛周围，普通人不敢碰，碰了会做七天噩梦。现在它被踩烂了，说明有人背着刘根生走过这里。
他顺着痕迹往前追，月光被云盖住，只能靠脚感判断方向。枯枝下有半枚指甲，嵌在树皮里，断裂处发白，是活生生抠进去的。
他认得这指甲。刘根生昨天还在抱怨手套太紧。
人是清醒被抓走的，至少一开始是清醒的。
他把指甲收进口袋，继续往前。泥地变硬，脚印彻底消失。但他注意到一棵歪脖子松的根部，卡著一小块布条，白色，边缘绣了红边。
是炊事班那把铜铃上绑的穗子。
残卷提过，活桩仪式要用三件东西：白布裹身，口含冥钱，手持铜铃。铃声引魂，布缚魄，钱买路。
铜铃丢了两个，一个在孙红卫仓库的陶碗旁见过，另一个现在出现在这条通往老松林的路上。
证据连上了。
孙红卫要拿刘根生当活桩，补阵眼裂隙。他们昨晚念完《镇怨文》，准备就绪，却没动手，是因为时机不对，还是因为有人盯着？
现在人抓走了，仪式要开始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加快。路过营地边缘时，看见仓库灯灭了，门口地上有一小堆灰烬，混著朱砂和烧焦的纸钱味。
焦臭味很淡，但持续往外飘。说明火刚熄不久，人刚散。
他没进仓库。他知道现在冲进去没用。孙红卫不会留证据，也不会让外人靠近祭坛。刘根生一定不在这里。
他回到自己藏身点，从怀里掏出兽牙，贴在额头上。
凉的。
刚才还是温的。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然后抹在后颈印记上。
刺痛炸开，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视野变了。
空气中浮出一条幽光轨迹，弯弯曲曲，通向东北方。光很弱，像萤火虫拖出的尾迹，但持续不断。
是血脉感应。
守印人的血在呼唤同类的死亡。
那条路指向老松林深处，正是残卷标注的“替桩埋骨地”。三个辅阵眼中最危险的一个，三十年前埋过一个守山人，后来疯了，死前喊了七天“归”。
他把兽牙重新含进嘴里，起身就走。
临走前，撕下半张笔记本，在背面写字：
“刘根生被抓，孙红卫主谋，献祭在即，地点老松林替桩位。救不了，别来。”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旁边一棵树的洞里。王铁柱认得这个标记。萨满后裔也能找到。
他不想带人去送死。
孙红卫不是一个人。昨晚八个人影在仓库里跪成一圈，今天就能有十个出现在祭坛。这些人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他们相信献祭能换平安，就像当年信山神一样。
他一个人去，最多死一个。带人去，可能全填进去。
他沿着幽光轨迹走，脚下越来越软。地表开始冒白雾，不是自然的，是地底热气顶上来形成的。雾里有腥味，像铁锈混著腐叶。
十分钟后，他看见火光。
三堆篝火围成三角，中间立著一根粗木桩。桩上绑着一个人，穿白布衣，赤脚，手腕脚踝用麻绳捆死。嘴里塞著东西，脸看不见。
是刘根生。
他没动，也没叫。陈山趴在灌木后，盯着祭坛四周。
六个男人站在火堆外，低头站着。手里拿着东西：乌鸦羽、铜铃、冥钱。孙红卫在正前方，手里捧著一块石板，上面画著三座山围成圈的图案。
他在等什么？
陈山摸出猎刀，刀刃磨得很薄。他检查了一下弹夹，两颗子弹。不是用来杀人的，是防身用的。真打起来，他撑不过十秒。
他不能硬闯。
得等。
等他们开始仪式，等他们分心，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
他记得残卷写过：活桩入土，三更不动。口含冥钱，魂归无门。仪式必须在三更完成，阳气最弱，阴气最盛。
现在两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他屏住呼吸，手握刀柄，眼睛盯着孙红卫的背影。
孙红卫忽然抬头。
他没看祭坛，没看火堆，而是转向陈山藏身的方向。
陈山僵住。
孙红卫嘴角动了动。
他说：“你来了。”
碎石圈没动，绊线没响，可门缝里透不出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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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被迷晕了，然后被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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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工棚，绕到西侧沟壑。地上有一串模糊印子，断续延伸。泥土被踩实，蕨类倒伏一片，断口渗出紫黑浆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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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得这指甲。刘根生昨天还在抱怨手套太紧。
人是清醒被抓走的，至少一开始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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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炊事班那把铜铃上绑的穗子。
残卷提过，活桩仪式要用三件东西：白布裹身，口含冥钱，手持铜铃。铃声引魂，布缚魄，钱买路。
铜铃丢了两个，一个在孙红卫仓库的陶碗旁见过，另一个现在出现在这条通往老松林的路上。
证据连上了。
孙红卫要拿刘根生当活桩，补阵眼裂隙。他们昨晚念完《镇怨文》，准备就绪，却没动手，是因为时机不对，还是因为有人盯着？
现在人抓走了，仪式要开始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加快。路过营地边缘时，看见仓库灯灭了，门口地上有一小堆灰烬，混著朱砂和烧焦的纸钱味。
焦臭味很淡，但持续往外飘。说明火刚熄不久，人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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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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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视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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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印人的血在呼唤同类的死亡。
那条路指向老松林深处，正是残卷标注的“替桩埋骨地”。三个辅阵眼中最危险的一个，三十年前埋过一个守山人，后来疯了，死前喊了七天“归”。
他把兽牙重新含进嘴里，起身就走。
临走前，撕下半张笔记本，在背面写字：
“刘根生被抓，孙红卫主谋，献祭在即，地点老松林替桩位。救不了，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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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带人去送死。
孙红卫不是一个人。昨晚八个人影在仓库里跪成一圈，今天就能有十个出现在祭坛。这些人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他们相信献祭能换平安，就像当年信山神一样。
他一个人去，最多死一个。带人去，可能全填进去。
他沿着幽光轨迹走，脚下越来越软。地表开始冒白雾，不是自然的，是地底热气顶上来形成的。雾里有腥味，像铁锈混著腐叶。
十分钟后，他看见火光。
三堆篝火围成三角，中间立著一根粗木桩。桩上绑着一个人，穿白布衣，赤脚，手腕脚踝用麻绳捆死。嘴里塞著东西，脸看不见。
是刘根生。
他没动，也没叫。陈山趴在灌木后，盯着祭坛四周。
六个男人站在火堆外，低头站着。手里拿着东西：乌鸦羽、铜铃、冥钱。孙红卫在正前方，手里捧著一块石板，上面画著三座山围成圈的图案。
他在等什么？
陈山摸出猎刀，刀刃磨得很薄。他检查了一下弹夹，两颗子弹。不是用来杀人的，是防身用的。真打起来，他撑不过十秒。
他不能硬闯。
得等。
等他们开始仪式，等他们分心，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
他记得残卷写过：活桩入土，三更不动。口含冥钱，魂归无门。仪式必须在三更完成，阳气最弱，阴气最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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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十分钟。
他屏住呼吸，手握刀柄，眼睛盯着孙红卫的背影。
孙红卫忽然抬头。
他没看祭坛，没看火堆，而是转向陈山藏身的方向。
陈山僵住。
孙红卫嘴角动了动。
他说：“你来了。”
碎石圈没动，绊线没响，可门缝里透不出呼吸声。
他推开门，床空了。
被子掀开一角，压出人形，边缘沾著湿泥。他蹲下看床沿，木头有刮痕，像是被人从里面拖出去时蹭的。棉被掉在地上，沾了点紫黑色汁液，闻起来像蕨类断茎后的味道。
他趴下去，鼻尖离地面一寸。空气里飘着一股淡味，不是汗，不是血，是药味——氯丙嗪。昨夜医疗站失窃的那种，能让重伤员睡死过去。
刘根生被迷晕了，然后被人带走。
不是翻墙，不是破门，是有人从内部把他拖走的。防线没破，是因为敌人根本没走外面。
他站起来，手按后背。印记突然刺痛，像针扎进脊椎。他知道这是预警，但这次不是来自林子，是来自营地内部。
探查小队的人都在睡觉。王铁柱在东屋守夜，李大柱说自己去抽烟，后来就没见回来。赵卫东和张建国缩在工棚里打呼噜。没人听见动静。
可刘根生不会自己走。他头上缠着纱布，腿使不上力，连坐都坐不稳。能把他弄走的，只有力气够大、路线熟悉、还敢绕过陈山眼皮底下的人。
他走出工棚，绕到西侧沟壑。地上有一串模糊印子，断续延伸。泥土被踩实，蕨类倒伏一片，断口渗出紫黑浆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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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满后裔说过，这草只长在旧祭坛周围，普通人不敢碰，碰了会做七天噩梦。现在它被踩烂了，说明有人背着刘根生走过这里。
他顺着痕迹往前追，月光被云盖住，只能靠脚感判断方向。枯枝下有半枚指甲，嵌在树皮里，断裂处发白，是活生生抠进去的。
他认得这指甲。刘根生昨天还在抱怨手套太紧。
人是清醒被抓走的，至少一开始是清醒的。
他把指甲收进口袋，继续往前。泥地变硬，脚印彻底消失。但他注意到一棵歪脖子松的根部，卡著一小块布条，白色，边缘绣了红边。
是炊事班那把铜铃上绑的穗子。
残卷提过，活桩仪式要用三件东西：白布裹身，口含冥钱，手持铜铃。铃声引魂，布缚魄，钱买路。
铜铃丢了两个，一个在孙红卫仓库的陶碗旁见过，另一个现在出现在这条通往老松林的路上。
证据连上了。
孙红卫要拿刘根生当活桩，补阵眼裂隙。他们昨晚念完《镇怨文》，准备就绪，却没动手，是因为时机不对，还是因为有人盯着？
现在人抓走了，仪式要开始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加快。路过营地边缘时，看见仓库灯灭了，门口地上有一小堆灰烬，混著朱砂和烧焦的纸钱味。
焦臭味很淡，但持续往外飘。说明火刚熄不久，人刚散。
他没进仓库。他知道现在冲进去没用。孙红卫不会留证据，也不会让外人靠近祭坛。刘根生一定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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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浮出一条幽光轨迹，弯弯曲曲，通向东北方。光很弱，像萤火虫拖出的尾迹，但持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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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路指向老松林深处，正是残卷标注的“替桩埋骨地”。三个辅阵眼中最危险的一个，三十年前埋过一个守山人，后来疯了，死前喊了七天“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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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撕下半张笔记本，在背面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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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卫不是一个人。昨晚八个人影在仓库里跪成一圈，今天就能有十个出现在祭坛。这些人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他们相信献祭能换平安，就像当年信山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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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他看见火光。
三堆篝火围成三角，中间立著一根粗木桩。桩上绑着一个人，穿白布衣，赤脚，手腕脚踝用麻绳捆死。嘴里塞著东西，脸看不见。
是刘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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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生被抓，孙红卫主谋，献祭在即，地点老松林替桩位。救不了，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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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卫不是一个人。昨晚八个人影在仓库里跪成一圈，今天就能有十个出现在祭坛。这些人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他们相信献祭能换平安，就像当年信山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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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幽光轨迹走，脚下越来越软。地表开始冒白雾，不是自然的，是地底热气顶上来形成的。雾里有腥味，像铁锈混著腐叶。
十分钟后，他看见火光。
三堆篝火围成三角，中间立著一根粗木桩。桩上绑着一个人，穿白布衣，赤脚，手腕脚踝用麻绳捆死。嘴里塞著东西，脸看不见。
是刘根生。
他没动，也没叫。陈山趴在灌木后，盯着祭坛四周。
六个男人站在火堆外，低头站着。手里拿着东西：乌鸦羽、铜铃、冥钱。孙红卫在正前方，手里捧著一块石板，上面画著三座山围成圈的图案。
他在等什么？
陈山摸出猎刀，刀刃磨得很薄。他检查了一下弹夹，两颗子弹。不是用来杀人的，是防身用的。真打起来，他撑不过十秒。
他不能硬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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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十分钟。
他屏住呼吸，手握刀柄，眼睛盯着孙红卫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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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卫嘴角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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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圈没动，绊线没响，可门缝里透不出呼吸声。
他推开门，床空了。
被子掀开一角，压出人形，边缘沾著湿泥。他蹲下看床沿，木头有刮痕，像是被人从里面拖出去时蹭的。棉被掉在地上，沾了点紫黑色汁液，闻起来像蕨类断茎后的味道。
他趴下去，鼻尖离地面一寸。空气里飘着一股淡味，不是汗，不是血，是药味——氯丙嗪。昨夜医疗站失窃的那种，能让重伤员睡死过去。
刘根生被迷晕了，然后被人带走。
不是翻墙，不是破门，是有人从内部把他拖走的。防线没破，是因为敌人根本没走外面。
他站起来，手按后背。印记突然刺痛，像针扎进脊椎。他知道这是预警，但这次不是来自林子，是来自营地内部。
探查小队的人都在睡觉。王铁柱在东屋守夜，李大柱说自己去抽烟，后来就没见回来。赵卫东和张建国缩在工棚里打呼噜。没人听见动静。
可刘根生不会自己走。他头上缠着纱布，腿使不上力，连坐都坐不稳。能把他弄走的，只有力气够大、路线熟悉、还敢绕过陈山眼皮底下的人。
他走出工棚，绕到西侧沟壑。地上有一串模糊印子，断续延伸。泥土被踩实，蕨类倒伏一片，断口渗出紫黑浆液。
禁行草。
萨满后裔说过，这草只长在旧祭坛周围，普通人不敢碰，碰了会做七天噩梦。现在它被踩烂了，说明有人背着刘根生走过这里。
他顺着痕迹往前追，月光被云盖住，只能靠脚感判断方向。枯枝下有半枚指甲，嵌在树皮里，断裂处发白，是活生生抠进去的。
他认得这指甲。刘根生昨天还在抱怨手套太紧。
人是清醒被抓走的，至少一开始是清醒的。
他把指甲收进口袋，继续往前。泥地变硬，脚印彻底消失。但他注意到一棵歪脖子松的根部，卡著一小块布条，白色，边缘绣了红边。
是炊事班那把铜铃上绑的穗子。
残卷提过，活桩仪式要用三件东西：白布裹身，口含冥钱，手持铜铃。铃声引魂，布缚魄，钱买路。
铜铃丢了两个，一个在孙红卫仓库的陶碗旁见过，另一个现在出现在这条通往老松林的路上。
证据连上了。
孙红卫要拿刘根生当活桩，补阵眼裂隙。他们昨晚念完《镇怨文》，准备就绪，却没动手，是因为时机不对，还是因为有人盯着？
现在人抓走了，仪式要开始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加快。路过营地边缘时，看见仓库灯灭了，门口地上有一小堆灰烬，混著朱砂和烧焦的纸钱味。
焦臭味很淡，但持续往外飘。说明火刚熄不久，人刚散。
他没进仓库。他知道现在冲进去没用。孙红卫不会留证据，也不会让外人靠近祭坛。刘根生一定不在这里。
他回到自己藏身点，从怀里掏出兽牙，贴在额头上。
凉的。
刚才还是温的。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然后抹在后颈印记上。
刺痛炸开，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视野变了。
空气中浮出一条幽光轨迹，弯弯曲曲，通向东北方。光很弱，像萤火虫拖出的尾迹，但持续不断。
是血脉感应。
守印人的血在呼唤同类的死亡。
那条路指向老松林深处，正是残卷标注的“替桩埋骨地”。三个辅阵眼中最危险的一个，三十年前埋过一个守山人，后来疯了，死前喊了七天“归”。
他把兽牙重新含进嘴里，起身就走。
临走前，撕下半张笔记本，在背面写字：
“刘根生被抓，孙红卫主谋，献祭在即，地点老松林替桩位。救不了，别来。”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旁边一棵树的洞里。王铁柱认得这个标记。萨满后裔也能找到。
他不想带人去送死。
孙红卫不是一个人。昨晚八个人影在仓库里跪成一圈，今天就能有十个出现在祭坛。这些人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他们相信献祭能换平安，就像当年信山神一样。
他一个人去，最多死一个。带人去，可能全填进去。
他沿着幽光轨迹走，脚下越来越软。地表开始冒白雾，不是自然的，是地底热气顶上来形成的。雾里有腥味，像铁锈混著腐叶。
十分钟后，他看见火光。
三堆篝火围成三角，中间立著一根粗木桩。桩上绑着一个人，穿白布衣，赤脚，手腕脚踝用麻绳捆死。嘴里塞著东西，脸看不见。
是刘根生。
他没动，也没叫。陈山趴在灌木后，盯着祭坛四周。
六个男人站在火堆外，低头站着。手里拿着东西：乌鸦羽、铜铃、冥钱。孙红卫在正前方，手里捧著一块石板，上面画著三座山围成圈的图案。
他在等什么？
陈山摸出猎刀，刀刃磨得很薄。他检查了一下弹夹，两颗子弹。不是用来杀人的，是防身用的。真打起来，他撑不过十秒。
他不能硬闯。
得等。
等他们开始仪式，等他们分心，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
他记得残卷写过：活桩入土，三更不动。口含冥钱，魂归无门。仪式必须在三更完成，阳气最弱，阴气最盛。
现在两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他屏住呼吸，手握刀柄，眼睛盯着孙红卫的背影。
孙红卫忽然抬头。
他没看祭坛，没看火堆，而是转向陈山藏身的方向。
陈山僵住。
孙红卫嘴角动了动。
他说：“你来了。”
碎石圈没动，绊线没响，可门缝里透不出呼吸声。
他推开门，床空了。
被子掀开一角，压出人形，边缘沾著湿泥。他蹲下看床沿，木头有刮痕，像是被人从里面拖出去时蹭的。棉被掉在地上，沾了点紫黑色汁液，闻起来像蕨类断茎后的味道。
他趴下去，鼻尖离地面一寸。空气里飘着一股淡味，不是汗，不是血，是药味——氯丙嗪。昨夜医疗站失窃的那种，能让重伤员睡死过去。
刘根生被迷晕了，然后被人带走。
不是翻墙，不是破门，是有人从内部把他拖走的。防线没破，是因为敌人根本没走外面。
他站起来，手按后背。印记突然刺痛，像针扎进脊椎。他知道这是预警，但这次不是来自林子，是来自营地内部。
探查小队的人都在睡觉。王铁柱在东屋守夜，李大柱说自己去抽烟，后来就没见回来。赵卫东和张建国缩在工棚里打呼噜。没人听见动静。
可刘根生不会自己走。他头上缠着纱布，腿使不上力，连坐都坐不稳。能把他弄走的，只有力气够大、路线熟悉、还敢绕过陈山眼皮底下的人。
他走出工棚，绕到西侧沟壑。地上有一串模糊印子，断续延伸。泥土被踩实，蕨类倒伏一片，断口渗出紫黑浆液。
禁行草。
萨满后裔说过，这草只长在旧祭坛周围，普通人不敢碰，碰了会做七天噩梦。现在它被踩烂了，说明有人背着刘根生走过这里。
他顺着痕迹往前追，月光被云盖住，只能靠脚感判断方向。枯枝下有半枚指甲，嵌在树皮里，断裂处发白，是活生生抠进去的。
他认得这指甲。刘根生昨天还在抱怨手套太紧。
人是清醒被抓走的，至少一开始是清醒的。
他把指甲收进口袋，继续往前。泥地变硬，脚印彻底消失。但他注意到一棵歪脖子松的根部，卡著一小块布条，白色，边缘绣了红边。
是炊事班那把铜铃上绑的穗子。
残卷提过，活桩仪式要用三件东西：白布裹身，口含冥钱，手持铜铃。铃声引魂，布缚魄，钱买路。
铜铃丢了两个，一个在孙红卫仓库的陶碗旁见过，另一个现在出现在这条通往老松林的路上。
证据连上了。
孙红卫要拿刘根生当活桩，补阵眼裂隙。他们昨晚念完《镇怨文》，准备就绪，却没动手，是因为时机不对，还是因为有人盯着？
现在人抓走了，仪式要开始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加快。路过营地边缘时，看见仓库灯灭了，门口地上有一小堆灰烬，混著朱砂和烧焦的纸钱味。
焦臭味很淡，但持续往外飘。说明火刚熄不久，人刚散。
他没进仓库。他知道现在冲进去没用。孙红卫不会留证据，也不会让外人靠近祭坛。刘根生一定不在这里。
他回到自己藏身点，从怀里掏出兽牙，贴在额头上。
凉的。
刚才还是温的。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然后抹在后颈印记上。
刺痛炸开，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视野变了。
空气中浮出一条幽光轨迹，弯弯曲曲，通向东北方。光很弱，像萤火虫拖出的尾迹，但持续不断。
是血脉感应。
守印人的血在呼唤同类的死亡。
那条路指向老松林深处，正是残卷标注的“替桩埋骨地”。三个辅阵眼中最危险的一个，三十年前埋过一个守山人，后来疯了，死前喊了七天“归”。
他把兽牙重新含进嘴里，起身就走。
临走前，撕下半张笔记本，在背面写字：
“刘根生被抓，孙红卫主谋，献祭在即，地点老松林替桩位。救不了，别来。”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旁边一棵树的洞里。王铁柱认得这个标记。萨满后裔也能找到。
他不想带人去送死。
孙红卫不是一个人。昨晚八个人影在仓库里跪成一圈，今天就能有十个出现在祭坛。这些人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他们相信献祭能换平安，就像当年信山神一样。
他一个人去，最多死一个。带人去，可能全填进去。
他沿着幽光轨迹走，脚下越来越软。地表开始冒白雾，不是自然的，是地底热气顶上来形成的。雾里有腥味，像铁锈混著腐叶。
十分钟后，他看见火光。
三堆篝火围成三角，中间立著一根粗木桩。桩上绑着一个人，穿白布衣，赤脚，手腕脚踝用麻绳捆死。嘴里塞著东西，脸看不见。
是刘根生。
他没动，也没叫。陈山趴在灌木后，盯着祭坛四周。
六个男人站在火堆外，低头站着。手里拿着东西：乌鸦羽、铜铃、冥钱。孙红卫在正前方，手里捧著一块石板，上面画著三座山围成圈的图案。
他在等什么？
陈山摸出猎刀，刀刃磨得很薄。他检查了一下弹夹，两颗子弹。不是用来杀人的，是防身用的。真打起来，他撑不过十秒。
他不能硬闯。
得等。
等他们开始仪式，等他们分心，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
他记得残卷写过：活桩入土，三更不动。口含冥钱，魂归无门。仪式必须在三更完成，阳气最弱，阴气最盛。
现在两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他屏住呼吸，手握刀柄，眼睛盯着孙红卫的背影。
孙红卫忽然抬头。
他没看祭坛，没看火堆，而是转向陈山藏身的方向。
陈山僵住。
孙红卫嘴角动了动。
他说：“你来了。”
碎石圈没动，绊线没响，可门缝里透不出呼吸声。
他推开门，床空了。
被子掀开一角，压出人形，边缘沾著湿泥。他蹲下看床沿，木头有刮痕，像是被人从里面拖出去时蹭的。棉被掉在地上，沾了点紫黑色汁液，闻起来像蕨类断茎后的味道。
他趴下去，鼻尖离地面一寸。空气里飘着一股淡味，不是汗，不是血，是药味——氯丙嗪。昨夜医疗站失窃的那种，能让重伤员睡死过去。
刘根生被迷晕了，然后被人带走。
不是翻墙，不是破门，是有人从内部把他拖走的。防线没破，是因为敌人根本没走外面。
他站起来，手按后背。印记突然刺痛，像针扎进脊椎。他知道这是预警，但这次不是来自林子，是来自营地内部。
探查小队的人都在睡觉。王铁柱在东屋守夜，李大柱说自己去抽烟，后来就没见回来。赵卫东和张建国缩在工棚里打呼噜。没人听见动静。
可刘根生不会自己走。他头上缠着纱布，腿使不上力，连坐都坐不稳。能把他弄走的，只有力气够大、路线熟悉、还敢绕过陈山眼皮底下的人。
他走出工棚，绕到西侧沟壑。地上有一串模糊印子，断续延伸。泥土被踩实，蕨类倒伏一片，断口渗出紫黑浆液。
禁行草。
萨满后裔说过，这草只长在旧祭坛周围，普通人不敢碰，碰了会做七天噩梦。现在它被踩烂了，说明有人背着刘根生走过这里。
他顺着痕迹往前追，月光被云盖住，只能靠脚感判断方向。枯枝下有半枚指甲，嵌在树皮里，断裂处发白，是活生生抠进去的。
他认得这指甲。刘根生昨天还在抱怨手套太紧。
人是清醒被抓走的，至少一开始是清醒的。
他把指甲收进口袋，继续往前。泥地变硬，脚印彻底消失。但他注意到一棵歪脖子松的根部，卡著一小块布条，白色，边缘绣了红边。
是炊事班那把铜铃上绑的穗子。
残卷提过，活桩仪式要用三件东西：白布裹身，口含冥钱，手持铜铃。铃声引魂，布缚魄，钱买路。
铜铃丢了两个，一个在孙红卫仓库的陶碗旁见过，另一个现在出现在这条通往老松林的路上。
证据连上了。
孙红卫要拿刘根生当活桩，补阵眼裂隙。他们昨晚念完《镇怨文》，准备就绪，却没动手，是因为时机不对，还是因为有人盯着？
现在人抓走了，仪式要开始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加快。路过营地边缘时，看见仓库灯灭了，门口地上有一小堆灰烬，混著朱砂和烧焦的纸钱味。
焦臭味很淡，但持续往外飘。说明火刚熄不久，人刚散。
他没进仓库。他知道现在冲进去没用。孙红卫不会留证据，也不会让外人靠近祭坛。刘根生一定不在这里。
他回到自己藏身点，从怀里掏出兽牙，贴在额头上。
凉的。
刚才还是温的。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然后抹在后颈印记上。
刺痛炸开，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视野变了。
空气中浮出一条幽光轨迹，弯弯曲曲，通向东北方。光很弱，像萤火虫拖出的尾迹，但持续不断。
是血脉感应。
守印人的血在呼唤同类的死亡。
那条路指向老松林深处，正是残卷标注的“替桩埋骨地”。三个辅阵眼中最危险的一个，三十年前埋过一个守山人，后来疯了，死前喊了七天“归”。
他把兽牙重新含进嘴里，起身就走。
临走前，撕下半张笔记本，在背面写字：
“刘根生被抓，孙红卫主谋，献祭在即，地点老松林替桩位。救不了，别来。”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旁边一棵树的洞里。王铁柱认得这个标记。萨满后裔也能找到。
他不想带人去送死。
孙红卫不是一个人。昨晚八个人影在仓库里跪成一圈，今天就能有十个出现在祭坛。这些人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他们相信献祭能换平安，就像当年信山神一样。
他一个人去，最多死一个。带人去，可能全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