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后裔坐在静言阵中央，拐杖插在地上。青光圈还没灭。他低头看着皮卷，手指点着其中一个标记。
“阴缠草。”他说，“长在死人睡过的地方。十年一熟，今年刚好开光。”
王铁柱站在旁边，手一直放在刀柄上。孙老四盯着地上的符文，嘴唇微微发抖。
陈山吐出一口白气，把铜镜往怀里塞了塞。他知道这镜子现在安静，不代表里面的东西睡着了。
“你说只有我能去？”陈山问。
“对。”老人抬头，“你的血能破幻。别人进去，走三步就转回来，连自己影子都认不得。”
陈山点头。他早猜到了。
“我去。”他说，“他们两个跟着。”
王铁柱立刻应声：“走。”
孙老四咽了下口水，也点头。
老人没拦。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包住皮卷，递过去。陈山接过，塞进衣服内袋。
“记住三条路。”老人说，“别应声，别回头，别照镜子。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当没听见。看见熟人影子，当是树影。”
陈山记下了。
“还有。”老人看向他肩膀，“你身上的毒，兽牙只能压六个时辰。超过时间，药性散了，毒会反扑。必须在天黑前拿到草，不然你们一个都出不来。”
陈山摸了摸胸口。铜镜没响。
但他知道，里面的东西醒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王铁柱和孙老四也动了。三人站成一排，面对小径入口。
雾太厚，十步外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陈山说。
他走在最前面。
脚踩在苔藓上，软得像踩在肉上。每一步都往下陷一点，湿气顺着鞋底往上爬。空气里有股味，像是旧棉被烧糊了混著铁锈。
王铁柱紧跟在他右边，左手搭著刀鞘。孙老四在左后方，手里攥著一把短斧，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
陈山左手按著左肩。那里越来越重，像是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咬了一下舌头，疼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兽牙还在嘴里，温度没变。
他想起刚才老人说的话——双生怨体，姐姐守封，妹妹化邪。赵春燕被盯上了，七天之内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不能等。
小径歪歪扭扭，两边树干粗得离谱，树皮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长出来。有些地方挂著藤蔓，垂下来像吊死人的绳子。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三棵并排的枯树。
树干空心，顶部断裂，像是被人齐刷刷砍断的。树皮上没有符号，但地面苔藓的颜色不一样，偏红，像是渗过血。
陈山停下。
“到了。”他说。
王铁柱左右看：“右转？”
“对。”陈山说，“按图走。”
他掏出皮卷，展开看了一眼。标记点就在前方。箭头指向右侧一条更窄的小道，几乎被藤蔓盖住。
他伸手拨开藤蔓。
里面是一条斜坡，通向更低处。雾更浓，地面湿滑，苔藓开始发热。
他迈步下去。
王铁柱跟上。
孙老四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刚走五步，陈山听见声音。
不是风。
是呼吸。
贴着他右耳，一下，一下，很轻，但清楚。
他没回头。
他知道不能回头。
他把兽牙咬得更紧，嘴里一股铁腥味。左手压住胸口，防止铜镜突然震动。
王铁柱察觉到不对，靠近一步：“怎么了？”
陈山摇头。
“有东西跟着。”他说，“别理它。”
孙老四立刻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他的眼睛瞪大，额头上冒出汗。
“我我好像看见个人影。”他说，“穿裙子的，背对着我们。”
“没有。”陈山说，“你看错了。”
“可是——”
“没有！”陈山打断他，“那是幻觉。你再看，就是你自己找死。”
孙老四闭嘴了。
陈山继续往前走。
呼吸声还在。
这次换到了左边。
他不理。
他知道这是镜中邪灵在试探。它闻到了持印人的血，但它不敢直接动手，只能用这种方式干扰。
他加快脚步。
地面越来越湿，苔藓像活的一样，踩上去会轻微收缩。有些地方冒泡，像是下面有东西要钻出来。
前方雾中出现一点绿光。
很小，一闪即逝。
陈山停下。
“阴缠草？”王铁柱问。
“可能是。”陈山说，“但它不会只长一棵。这种草成片生长，夜里发光，白天消失。”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绿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更近。
他伸手去掏皮卷。
就在这时，胸口一烫。
铜镜在动。
他立刻按住包裹。
“别让它响。”王铁柱低声说。
陈山点头。他把铜镜压得更紧，同时用右手食指沾了点唾沫，在地上画了个小圈——这是残卷里提过的“止灵印”，临时压制器物异动。
铜镜安静了。
但他后背的印记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痛，是预警。
他知道有问题。
他抬头看前方。
三棵枯树不见了。
但他们明明是从那边过来的。
他转身。
身后也没有。
四周全是雾，树影重重叠叠，分不清哪条是来路。
鬼打墙开始了。
“我们转圈了。”孙老四声音发颤，“刚才那三棵树，应该还在后面。”
“没有后面。”陈山说，“我们现在在它想让我们在的地方。”
他闭眼，把兽牙含得更深。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压住了体内翻涌的毒素。
他开始回忆残卷里的内容。
“血引灵路，痛为信标。”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地上。
血没散开，而是凝成一条线，指向右侧。
“那边。”他说，“走。”
王铁柱立刻转向。
孙老四犹豫了一下，也跟上。
他们沿着血线走了二十多步，雾突然变稀。
前方出现一片洼地，地面全是黑色石头，排列成环形。中间长著几株植物，叶子细长，泛著微弱的绿光。
阴缠草。
陈山松了口气。
但他没放松警惕。
他让王铁柱和孙老四停在原地，自己往前走了五步。
每走一步，后背印记就跳一下。
到第七步时，印记猛地一烫。
他停住。
低头看脚边。
一块石头下压着一面小铜镜。
和赵春燕那面一样，纹路相同。
他蹲下，没用手碰，而是用脚尖轻轻一挑。
小铜镜翻了个身。
背面刻着一个字——“归”。
他盯着那个字。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不是人声。
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他抬头。
洼地边缘，雾里站着一个人影。
穿蓝布衫，扎辫子，背对着他们。
赵春燕的模样。
但陈山知道不是她。
那是镜中邪灵造的假身。
人影慢慢转头。
脖子发出咔的一声。
脸是平的，没有五官。
它抬起手，指向陈山胸口。
然后开口，声音是赵春燕的，但重叠著另一个女人的嗓音：
“你带它来了是不是？”
陈山没答。
他慢慢后退。
王铁柱拔出刀。
孙老四举起短斧。
人影没动。
它只是站在那里，手还指著陈山。
陈山退到队友身边。
“绕过去。”他说，“采草，不碰它。”
三人慢慢向左移。
人影不动。
但他们刚走出五步，地面突然震动。
黑色石头一块块翻起，露出下面的东西。
是手。
腐烂的手，从地里伸出来，抓住石头边缘，像是要爬出来。
陈山立刻掏出皮卷，翻到一页，用血在掌心画了个符号。
他举起手，对着那片区域。
“镇！”
地面震了一下。
手缩回去了。
但人影笑了。
这次是两个声音一起笑。
陈山不再犹豫。
他冲向洼地另一侧，避开中央区域，在一株发光的阴缠草前蹲下。
他拔出匕首，割断根部，迅速装进准备好的布袋。
第二株。
第三株。
一共五株。
他收好最后一株时，胸口又烫了。
铜镜在剧烈震动。
他来不及细想，把布袋塞给王铁柱。
“走！”
三人转身就跑。
人影没追。
但他们跑出十步后，陈山听见背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
是另一个。
他不敢回头。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们拿到了草。
但代价可能才刚开始。
他的左肩突然一阵剧痛，像是骨头裂开了。
他闷哼一声，差点摔倒。
王铁柱扶住他。
“撑住。”
陈山点头。
他把兽牙咬得更紧。
雾越来越浓。
前方隐约能看到旧祭所的轮廓。
他们快到了。
就在这时，孙老四突然停下。
“等等。”他说。
陈山回头。
孙老四盯着自己的手。
他摊开手掌。
掌心有一道红线，正慢慢变成黑色。
萨满后裔坐在静言阵中央，拐杖插在地上。青光圈还没灭。他低头看着皮卷，手指点着其中一个标记。
“阴缠草。”他说，“长在死人睡过的地方。十年一熟，今年刚好开光。
王铁柱站在旁边，手一直放在刀柄上。孙老四盯着地上的符文，嘴唇微微发抖。
陈山吐出一口白气，把铜镜往怀里塞了塞。他知道这镜子现在安静，不代表里面的东西睡着了。
“你说只有我能去？”陈山问。
“对。”老人抬头，“你的血能破幻。别人进去，走三步就转回来，连自己影子都认不得。”
陈山点头。他早猜到了。
“我去。”他说，“他们两个跟着。”
王铁柱立刻应声：“走。”
孙老四咽了下口水，也点头。
老人没拦。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包住皮卷，递过去。陈山接过，塞进衣服内袋。
“记住三条路。”老人说，“别应声，别回头，别照镜子。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当没听见。看见熟人影子，当是树影。”
陈山记下了。
“还有。”老人看向他肩膀，“你身上的毒，兽牙只能压六个时辰。超过时间，药性散了，毒会反扑。必须在天黑前拿到草，不然你们一个都出不来。”
陈山摸了摸胸口。铜镜没响。
但他知道，里面的东西醒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王铁柱和孙老四也动了。三人站成一排，面对小径入口。
雾太厚，十步外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陈山说。
他走在最前面。
脚踩在苔藓上，软得像踩在肉上。每一步都往下陷一点，湿气顺着鞋底往上爬。空气里有股味，像是旧棉被烧糊了混著铁锈。
王铁柱紧跟在他右边，左手搭著刀鞘。孙老四在左后方，手里攥著一把短斧，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
陈山左手按著左肩。那里越来越重，像是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咬了一下舌头，疼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兽牙还在嘴里，温度没变。
他想起刚才老人说的话——双生怨体，姐姐守封，妹妹化邪。赵春燕被盯上了，七天之内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不能等。
小径歪歪扭扭，两边树干粗得离谱，树皮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长出来。有些地方挂著藤蔓，垂下来像吊死人的绳子。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三棵并排的枯树。
树干空心，顶部断裂，像是被人齐刷刷砍断的。树皮上没有符号，但地面苔藓的颜色不一样，偏红，像是渗过血。
陈山停下。
“到了。”他说。
王铁柱左右看：“右转？”
“对。”陈山说，“按图走。”
他掏出皮卷，展开看了一眼。标记点就在前方。箭头指向右侧一条更窄的小道，几乎被藤蔓盖住。
他伸手拨开藤蔓。
里面是一条斜坡，通向更低处。雾更浓，地面湿滑，苔藓开始发热。
他迈步下去。
王铁柱跟上。
孙老四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刚走五步，陈山听见声音。
不是风。
是呼吸。
贴着他右耳，一下，一下，很轻，但清楚。
他没回头。
他知道不能回头。
他把兽牙咬得更紧，嘴里一股铁腥味。左手压住胸口，防止铜镜突然震动。
王铁柱察觉到不对，靠近一步：“怎么了？”
陈山摇头。
“有东西跟着。”他说，“别理它。”
孙老四立刻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他的眼睛瞪大，额头上冒出汗。
“我我好像看见个人影。”他说，“穿裙子的，背对着我们。”
“没有。”陈山说，“你看错了。”
“可是——”
“没有！”陈山打断他，“那是幻觉。你再看，就是你自己找死。”
孙老四闭嘴了。
陈山继续往前走。
呼吸声还在。
这次换到了左边。
他不理。
他知道这是镜中邪灵在试探。它闻到了持印人的血，但它不敢直接动手，只能用这种方式干扰。
他加快脚步。
地面越来越湿，苔藓像活的一样，踩上去会轻微收缩。有些地方冒泡，像是下面有东西要钻出来。
前方雾中出现一点绿光。
很小，一闪即逝。
陈山停下。
“阴缠草？”王铁柱问。
“可能是。”陈山说，“但它不会只长一棵。这种草成片生长，夜里发光，白天消失。”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绿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更近。
他伸手去掏皮卷。
就在这时，胸口一烫。
铜镜在动。
他立刻按住包裹。
“别让它响。”王铁柱低声说。
陈山点头。他把铜镜压得更紧，同时用右手食指沾了点唾沫，在地上画了个小圈——这是残卷里提过的“止灵印”，临时压制器物异动。
铜镜安静了。
但他后背的印记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痛，是预警。
他知道有问题。
他抬头看前方。
三棵枯树不见了。
但他们明明是从那边过来的。
他转身。
身后也没有。
四周全是雾，树影重重叠叠，分不清哪条是来路。
鬼打墙开始了。
“我们转圈了。”孙老四声音发颤，“刚才那三棵树，应该还在后面。”
“没有后面。”陈山说，“我们现在在它想让我们在的地方。”
他闭眼，把兽牙含得更深。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压住了体内翻涌的毒素。
萨满后裔坐在静言阵中央，拐杖插在地上。青光圈还没灭。他低头看着皮卷，手指点着其中一个标记。
“阴缠草。”他说，“长在死人睡过的地方。十年一熟，今年刚好开光。”
王铁柱站在旁边，手一直放在刀柄上。孙老四盯着地上的符文，嘴唇微微发抖。
陈山吐出一口白气，把铜镜往怀里塞了塞。他知道这镜子现在安静，不代表里面的东西睡着了。
“你说只有我能去？”陈山问。
“对。”老人抬头，“你的血能破幻。别人进去，走三步就转回来，连自己影子都认不得。”
陈山点头。他早猜到了。
“我去。”他说，“他们两个跟着。”
王铁柱立刻应声：“走。”
孙老四咽了下口水，也点头。
老人没拦。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包住皮卷，递过去。陈山接过，塞进衣服内袋。
“记住三条路。”老人说，“别应声，别回头，别照镜子。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当没听见。看见熟人影子，当是树影。”
陈山记下了。
“还有。”老人看向他肩膀，“你身上的毒，兽牙只能压六个时辰。超过时间，药性散了，毒会反扑。必须在天黑前拿到草，不然你们一个都出不来。”
陈山摸了摸胸口。铜镜没响。
但他知道，里面的东西醒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王铁柱和孙老四也动了。三人站成一排，面对小径入口。
雾太厚，十步外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陈山说。
他走在最前面。
脚踩在苔藓上，软得像踩在肉上。每一步都往下陷一点，湿气顺着鞋底往上爬。空气里有股味，像是旧棉被烧糊了混著铁锈。
王铁柱紧跟在他右边，左手搭著刀鞘。孙老四在左后方，手里攥著一把短斧，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
陈山左手按著左肩。那里越来越重，像是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咬了一下舌头，疼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兽牙还在嘴里，温度没变。
他想起刚才老人说的话——双生怨体，姐姐守封，妹妹化邪。赵春燕被盯上了，七天之内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不能等。
小径歪歪扭扭，两边树干粗得离谱，树皮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长出来。有些地方挂著藤蔓，垂下来像吊死人的绳子。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三棵并排的枯树。
树干空心，顶部断裂，像是被人齐刷刷砍断的。树皮上没有符号，但地面苔藓的颜色不一样，偏红，像是渗过血。
陈山停下。
“到了。”他说。
王铁柱左右看：“右转？”
“对。”陈山说，“按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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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拨开藤蔓。
里面是一条斜坡，通向更低处。雾更浓，地面湿滑，苔藓开始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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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四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刚走五步，陈山听见声音。
不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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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察觉到不对，靠近一步：“怎么了？”
陈山摇头。
“有东西跟着。”他说，“别理它。”
孙老四立刻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他的眼睛瞪大，额头上冒出汗。
“我我好像看见个人影。”他说，“穿裙子的，背对着我们。”
“没有。”陈山说，“你看错了。”
“可是——”
“没有！”陈山打断他，“那是幻觉。你再看，就是你自己找死。”
孙老四闭嘴了。
陈山继续往前走。
呼吸声还在。
这次换到了左边。
他不理。
他知道这是镜中邪灵在试探。它闻到了持印人的血，但它不敢直接动手，只能用这种方式干扰。
他加快脚步。
地面越来越湿，苔藓像活的一样，踩上去会轻微收缩。有些地方冒泡，像是下面有东西要钻出来。
前方雾中出现一点绿光。
很小，一闪即逝。我的书城 已发布罪欣漳劫
陈山停下。
“阴缠草？”王铁柱问。
“可能是。”陈山说，“但它不会只长一棵。这种草成片生长，夜里发光，白天消失。”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绿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更近。
他伸手去掏皮卷。
就在这时，胸口一烫。
铜镜在动。
他立刻按住包裹。
“别让它响。”王铁柱低声说。
陈山点头。他把铜镜压得更紧，同时用右手食指沾了点唾沫，在地上画了个小圈——这是残卷里提过的“止灵印”，临时压制器物异动。
铜镜安静了。
但他后背的印记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痛，是预警。
他知道有问题。
他抬头看前方。
三棵枯树不见了。
但他们明明是从那边过来的。
他转身。
身后也没有。
四周全是雾，树影重重叠叠，分不清哪条是来路。
鬼打墙开始了。
“我们转圈了。”孙老四声音发颤，“刚才那三棵树，应该还在后面。”
“没有后面。”陈山说，“我们现在在它想让我们在的地方。”
他闭眼，把兽牙含得更深。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压住了体内翻涌的毒素。
萨满后裔坐在静言阵中央，拐杖插在地上。青光圈还没灭。他低头看着皮卷，手指点着其中一个标记。
“阴缠草。”他说，“长在死人睡过的地方。十年一熟，今年刚好开光。”
王铁柱站在旁边，手一直放在刀柄上。孙老四盯着地上的符文，嘴唇微微发抖。
陈山吐出一口白气，把铜镜往怀里塞了塞。他知道这镜子现在安静，不代表里面的东西睡着了。
“你说只有我能去？”陈山问。
“对。”老人抬头，“你的血能破幻。别人进去，走三步就转回来，连自己影子都认不得。”
陈山点头。他早猜到了。
“我去。”他说，“他们两个跟着。”
王铁柱立刻应声：“走。”
孙老四咽了下口水，也点头。
老人没拦。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包住皮卷，递过去。陈山接过，塞进衣服内袋。
“记住三条路。”老人说，“别应声，别回头，别照镜子。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当没听见。看见熟人影子，当是树影。”
陈山记下了。
“还有。”老人看向他肩膀，“你身上的毒，兽牙只能压六个时辰。超过时间，药性散了，毒会反扑。必须在天黑前拿到草，不然你们一个都出不来。”
陈山摸了摸胸口。铜镜没响。
但他知道，里面的东西醒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王铁柱和孙老四也动了。三人站成一排，面对小径入口。
雾太厚，十步外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陈山说。
他走在最前面。
脚踩在苔藓上，软得像踩在肉上。每一步都往下陷一点，湿气顺着鞋底往上爬。空气里有股味，像是旧棉被烧糊了混著铁锈。
王铁柱紧跟在他右边，左手搭著刀鞘。孙老四在左后方，手里攥著一把短斧，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
陈山左手按著左肩。那里越来越重，像是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咬了一下舌头，疼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兽牙还在嘴里，温度没变。
他想起刚才老人说的话——双生怨体，姐姐守封，妹妹化邪。赵春燕被盯上了，七天之内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不能等。
小径歪歪扭扭，两边树干粗得离谱，树皮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长出来。有些地方挂著藤蔓，垂下来像吊死人的绳子。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三棵并排的枯树。
树干空心，顶部断裂，像是被人齐刷刷砍断的。树皮上没有符号，但地面苔藓的颜色不一样，偏红，像是渗过血。
陈山停下。
“到了。”他说。
王铁柱左右看：“右转？”
“对。”陈山说，“按图走。”
他掏出皮卷，展开看了一眼。标记点就在前方。箭头指向右侧一条更窄的小道，几乎被藤蔓盖住。
他伸手拨开藤蔓。
里面是一条斜坡，通向更低处。雾更浓，地面湿滑，苔藓开始发热。
他迈步下去。
王铁柱跟上。
孙老四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刚走五步，陈山听见声音。
不是风。
是呼吸。
贴着他右耳，一下，一下，很轻，但清楚。
他没回头。
他知道不能回头。
他把兽牙咬得更紧，嘴里一股铁腥味。左手压住胸口，防止铜镜突然震动。
王铁柱察觉到不对，靠近一步：“怎么了？”
陈山摇头。
“有东西跟着。”他说，“别理它。”
孙老四立刻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他的眼睛瞪大，额头上冒出汗。
“我我好像看见个人影。”他说，“穿裙子的，背对着我们。”
“没有。”陈山说，“你看错了。”
“可是——”
“没有！”陈山打断他，“那是幻觉。你再看，就是你自己找死。”
孙老四闭嘴了。
陈山继续往前走。
呼吸声还在。
这次换到了左边。
他不理。
他知道这是镜中邪灵在试探。它闻到了持印人的血，但它不敢直接动手，只能用这种方式干扰。
他加快脚步。
地面越来越湿，苔藓像活的一样，踩上去会轻微收缩。有些地方冒泡，像是下面有东西要钻出来。
前方雾中出现一点绿光。
很小，一闪即逝。
陈山停下。
“阴缠草？”王铁柱问。
“可能是。”陈山说，“但它不会只长一棵。这种草成片生长，夜里发光，白天消失。”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绿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更近。
他伸手去掏皮卷。
就在这时，胸口一烫。
铜镜在动。
他立刻按住包裹。
“别让它响。”王铁柱低声说。
陈山点头。他把铜镜压得更紧，同时用右手食指沾了点唾沫，在地上画了个小圈——这是残卷里提过的“止灵印”，临时压制器物异动。
铜镜安静了。
但他后背的印记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痛，是预警。
他知道有问题。
他抬头看前方。
三棵枯树不见了。
但他们明明是从那边过来的。
他转身。
身后也没有。
四周全是雾，树影重重叠叠，分不清哪条是来路。
鬼打墙开始了。
“我们转圈了。”孙老四声音发颤，“刚才那三棵树，应该还在后面。”
“没有后面。”陈山说，“我们现在在它想让我们在的地方。”
他闭眼，把兽牙含得更深。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压住了体内翻涌的毒素。
萨满后裔坐在静言阵中央，拐杖插在地上。青光圈还没灭。他低头看着皮卷，手指点着其中一个标记。
“阴缠草。”他说，“长在死人睡过的地方。十年一熟，今年刚好开光。”
王铁柱站在旁边，手一直放在刀柄上。孙老四盯着地上的符文，嘴唇微微发抖。
陈山吐出一口白气，把铜镜往怀里塞了塞。他知道这镜子现在安静，不代表里面的东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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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记下了。
“还有。”老人看向他肩膀，“你身上的毒，兽牙只能压六个时辰。超过时间，药性散了，毒会反扑。必须在天黑前拿到草，不然你们一个都出不来。”
陈山摸了摸胸口。铜镜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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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太厚，十步外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陈山说。
他走在最前面。
脚踩在苔藓上，软得像踩在肉上。每一步都往下陷一点，湿气顺着鞋底往上爬。空气里有股味，像是旧棉被烧糊了混著铁锈。
王铁柱紧跟在他右边，左手搭著刀鞘。孙老四在左后方，手里攥著一把短斧，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
陈山左手按著左肩。那里越来越重，像是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咬了一下舌头，疼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兽牙还在嘴里，温度没变。
他想起刚才老人说的话——双生怨体，姐姐守封，妹妹化邪。赵春燕被盯上了，七天之内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不能等。
小径歪歪扭扭，两边树干粗得离谱，树皮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长出来。有些地方挂著藤蔓，垂下来像吊死人的绳子。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三棵并排的枯树。
树干空心，顶部断裂，像是被人齐刷刷砍断的。树皮上没有符号，但地面苔藓的颜色不一样，偏红，像是渗过血。
陈山停下。
“到了。”他说。
王铁柱左右看：“右转？”
“对。”陈山说，“按图走。”
他掏出皮卷，展开看了一眼。标记点就在前方。箭头指向右侧一条更窄的小道，几乎被藤蔓盖住。
他伸手拨开藤蔓。
里面是一条斜坡，通向更低处。雾更浓，地面湿滑，苔藓开始发热。
他迈步下去。
王铁柱跟上。
孙老四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刚走五步，陈山听见声音。
不是风。
是呼吸。
贴着他右耳，一下，一下，很轻，但清楚。
他没回头。
他知道不能回头。
他把兽牙咬得更紧，嘴里一股铁腥味。左手压住胸口，防止铜镜突然震动。
王铁柱察觉到不对，靠近一步：“怎么了？”
陈山摇头。
“有东西跟着。”他说，“别理它。”
孙老四立刻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他的眼睛瞪大，额头上冒出汗。
“我我好像看见个人影。”他说，“穿裙子的，背对着我们。”
“没有。”陈山说，“你看错了。”
“可是——”
“没有！”陈山打断他，“那是幻觉。你再看，就是你自己找死。”
孙老四闭嘴了。
陈山继续往前走。
呼吸声还在。
这次换到了左边。
他不理。
他知道这是镜中邪灵在试探。它闻到了持印人的血，但它不敢直接动手，只能用这种方式干扰。
他加快脚步。
地面越来越湿，苔藓像活的一样，踩上去会轻微收缩。有些地方冒泡，像是下面有东西要钻出来。
前方雾中出现一点绿光。
很小，一闪即逝。
陈山停下。
“阴缠草？”王铁柱问。
“可能是。”陈山说，“但它不会只长一棵。这种草成片生长，夜里发光，白天消失。”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绿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更近。
他伸手去掏皮卷。
就在这时，胸口一烫。
铜镜在动。
他立刻按住包裹。
“别让它响。”王铁柱低声说。
陈山点头。他把铜镜压得更紧，同时用右手食指沾了点唾沫，在地上画了个小圈——这是残卷里提过的“止灵印”，临时压制器物异动。
铜镜安静了。
但他后背的印记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痛，是预警。
他知道有问题。
他抬头看前方。
三棵枯树不见了。
但他们明明是从那边过来的。
他转身。
身后也没有。
四周全是雾，树影重重叠叠，分不清哪条是来路。
鬼打墙开始了。
“我们转圈了。”孙老四声音发颤，“刚才那三棵树，应该还在后面。”
“没有后面。”陈山说，“我们现在在它想让我们在的地方。”
他闭眼，把兽牙含得更深。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压住了体内翻涌的毒素。
萨满后裔坐在静言阵中央，拐杖插在地上。青光圈还没灭。他低头看着皮卷，手指点着其中一个标记。
“阴缠草。”他说，“长在死人睡过的地方。十年一熟，今年刚好开光。”
王铁柱站在旁边，手一直放在刀柄上。孙老四盯着地上的符文，嘴唇微微发抖。
陈山吐出一口白气，把铜镜往怀里塞了塞。他知道这镜子现在安静，不代表里面的东西睡着了。
“你说只有我能去？”陈山问。
“对。”老人抬头，“你的血能破幻。别人进去，走三步就转回来，连自己影子都认不得。”
陈山点头。他早猜到了。
“我去。”他说，“他们两个跟着。”
王铁柱立刻应声：“走。”
孙老四咽了下口水，也点头。
老人没拦。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包住皮卷，递过去。陈山接过，塞进衣服内袋。
“记住三条路。”老人说，“别应声，别回头，别照镜子。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当没听见。看见熟人影子，当是树影。”
陈山记下了。
“还有。”老人看向他肩膀，“你身上的毒，兽牙只能压六个时辰。超过时间，药性散了，毒会反扑。必须在天黑前拿到草，不然你们一个都出不来。”
陈山摸了摸胸口。铜镜没响。
但他知道，里面的东西醒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王铁柱和孙老四也动了。三人站成一排，面对小径入口。
雾太厚，十步外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陈山说。
他走在最前面。
脚踩在苔藓上，软得像踩在肉上。每一步都往下陷一点，湿气顺着鞋底往上爬。空气里有股味，像是旧棉被烧糊了混著铁锈。
王铁柱紧跟在他右边，左手搭著刀鞘。孙老四在左后方，手里攥著一把短斧，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
陈山左手按著左肩。那里越来越重，像是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咬了一下舌头，疼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兽牙还在嘴里，温度没变。
他想起刚才老人说的话——双生怨体，姐姐守封，妹妹化邪。赵春燕被盯上了，七天之内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不能等。
小径歪歪扭扭，两边树干粗得离谱，树皮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长出来。有些地方挂著藤蔓，垂下来像吊死人的绳子。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三棵并排的枯树。
树干空心，顶部断裂，像是被人齐刷刷砍断的。树皮上没有符号，但地面苔藓的颜色不一样，偏红，像是渗过血。
陈山停下。
“到了。”他说。
王铁柱左右看：“右转？”
“对。”陈山说，“按图走。”
他掏出皮卷，展开看了一眼。标记点就在前方。箭头指向右侧一条更窄的小道，几乎被藤蔓盖住。
他伸手拨开藤蔓。
里面是一条斜坡，通向更低处。雾更浓，地面湿滑，苔藓开始发热。
他迈步下去。
王铁柱跟上。
孙老四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刚走五步，陈山听见声音。
不是风。
是呼吸。
贴着他右耳，一下，一下，很轻，但清楚。
他没回头。
他知道不能回头。
他把兽牙咬得更紧，嘴里一股铁腥味。左手压住胸口，防止铜镜突然震动。
王铁柱察觉到不对，靠近一步：“怎么了？”
陈山摇头。
“有东西跟着。”他说，“别理它。”
孙老四立刻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他的眼睛瞪大，额头上冒出汗。
“我我好像看见个人影。”他说，“穿裙子的，背对着我们。”
“没有。”陈山说，“你看错了。”
“可是——”
“没有！”陈山打断他，“那是幻觉。你再看，就是你自己找死。”
孙老四闭嘴了。
陈山继续往前走。
呼吸声还在。
这次换到了左边。
他不理。
他知道这是镜中邪灵在试探。它闻到了持印人的血，但它不敢直接动手，只能用这种方式干扰。
他加快脚步。
地面越来越湿，苔藓像活的一样，踩上去会轻微收缩。有些地方冒泡，像是下面有东西要钻出来。
前方雾中出现一点绿光。
很小，一闪即逝。
陈山停下。
“阴缠草？”王铁柱问。
“可能是。”陈山说，“但它不会只长一棵。这种草成片生长，夜里发光，白天消失。”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绿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更近。
他伸手去掏皮卷。
就在这时，胸口一烫。
铜镜在动。
他立刻按住包裹。
“别让它响。”王铁柱低声说。
陈山点头。他把铜镜压得更紧，同时用右手食指沾了点唾沫，在地上画了个小圈——这是残卷里提过的“止灵印”，临时压制器物异动。
铜镜安静了。
但他后背的印记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痛，是预警。
他知道有问题。
他抬头看前方。
三棵枯树不见了。
但他们明明是从那边过来的。
他转身。
身后也没有。
四周全是雾，树影重重叠叠，分不清哪条是来路。
鬼打墙开始了。
“我们转圈了。”孙老四声音发颤，“刚才那三棵树，应该还在后面。”
“没有后面。”陈山说，“我们现在在它想让我们在的地方。”
他闭眼，把兽牙含得更深。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压住了体内翻涌的毒素。
萨满后裔坐在静言阵中央，拐杖插在地上。青光圈还没灭。他低头看着皮卷，手指点着其中一个标记。
“阴缠草。”他说，“长在死人睡过的地方。十年一熟，今年刚好开光。”
王铁柱站在旁边，手一直放在刀柄上。孙老四盯着地上的符文，嘴唇微微发抖。
陈山吐出一口白气，把铜镜往怀里塞了塞。他知道这镜子现在安静，不代表里面的东西睡着了。
“你说只有我能去？”陈山问。
“对。”老人抬头，“你的血能破幻。别人进去，走三步就转回来，连自己影子都认不得。”
陈山点头。他早猜到了。
“我去。”他说，“他们两个跟着。”
王铁柱立刻应声：“走。”
孙老四咽了下口水，也点头。
老人没拦。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包住皮卷，递过去。陈山接过，塞进衣服内袋。
“记住三条路。”老人说，“别应声，别回头，别照镜子。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当没听见。看见熟人影子，当是树影。”
陈山记下了。
“还有。”老人看向他肩膀，“你身上的毒，兽牙只能压六个时辰。超过时间，药性散了，毒会反扑。必须在天黑前拿到草，不然你们一个都出不来。”
陈山摸了摸胸口。铜镜没响。
但他知道，里面的东西醒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王铁柱和孙老四也动了。三人站成一排，面对小径入口。
雾太厚，十步外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陈山说。
他走在最前面。
脚踩在苔藓上，软得像踩在肉上。每一步都往下陷一点，湿气顺着鞋底往上爬。空气里有股味，像是旧棉被烧糊了混著铁锈。
王铁柱紧跟在他右边，左手搭著刀鞘。孙老四在左后方，手里攥著一把短斧，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
陈山左手按著左肩。那里越来越重，像是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咬了一下舌头，疼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兽牙还在嘴里，温度没变。
他想起刚才老人说的话——双生怨体，姐姐守封，妹妹化邪。赵春燕被盯上了，七天之内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不能等。
小径歪歪扭扭，两边树干粗得离谱，树皮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长出来。有些地方挂著藤蔓，垂下来像吊死人的绳子。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三棵并排的枯树。
树干空心，顶部断裂，像是被人齐刷刷砍断的。树皮上没有符号，但地面苔藓的颜色不一样，偏红，像是渗过血。
陈山停下。
“到了。”他说。
王铁柱左右看：“右转？”
“对。”陈山说，“按图走。”
他掏出皮卷，展开看了一眼。标记点就在前方。箭头指向右侧一条更窄的小道，几乎被藤蔓盖住。
他伸手拨开藤蔓。
里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