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
左手按在胸口，铜镜裹在油纸里，外头蓑衣压得死紧。刚才那声“归”不是风带出来的，是贴著耳朵说的，像有人把嘴凑在他耳道上吹气。
王铁柱和孙老四站在他身后半步，谁都没出声。
他们也听见了。
不是幻觉。这次三个人都听见了。
陈山右手抬起，掌心朝后，意思是别动。
他能感觉到后背印记在热，不是痛，是一种往前推的力，像是有根线从前面拽着他。这感觉之前有过一次，是在山神庙门开的时候。
他知道这标记不全是坏事。
它想让他去某个地方。
他慢慢睁眼，转头看向那棵倒下的巨树。树干断裂处露出白茬，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树皮上的符号还在，眼角滴血的眼睛，刻得很深。
他走过去。
手指刚碰到凹槽，后背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只干枯的手拿着刀，在树皮上刻这个符号，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进苔藓里。
不是现在的血。
是很多年前的。
他收回手。
就在这时，左侧的树影里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是一根拐杖轻轻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陈山立刻转身，挡在两人前面。
一个老人从树后走出来。
七十岁左右，披着褪色的鹿皮袍子，领口挂著兽牙和铜铃，头发编成辫子，灰白交杂。手里那根拐杖顶端嵌著半块玉珏，裂了一道缝。
最让陈山盯住的是他左腕内侧。
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形状像刺猬，但更老，线条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红的铁画上去的。
和他背后的印记，有点像。
老人没说话，先看了王铁柱和孙老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陈山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说的是满语残片，声音沙哑。
三人听不懂。
老人顿了一下，改用汉语：“你们身上沾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指了指陈山：“你的血里有‘守’的味道，也有‘唤’的痕迹。”
陈山没动。
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他问。
“你背后那个印，不是普通的诅咒。”老人说，“是守印人的烙，代代传下来的。你太爷爷那一辈，是最后一个真正守过阵的人。”
陈山心跳快了一拍。
他还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太爷爷的事。
“你知道他？”他问。
“我见过他。”老人说，“六十年前，他在望魂岭北坡烧过一场火，三天三夜不灭。那是封契。”
陈山喉咙发干。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爷爷从不讲太爷爷的事，只在喝醉那天提了一句：“那场火之后，家里再没人敢提‘归’字。”
“你到底是谁？”陈山问。
“萨满后裔。”老人说，“我姓乌，祖上三代都在山里跳神。现在没人信这个了，但我还守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
树冠太密，看不见太阳，但他好像知道时间。
“你们来这儿，是为了那面镜子吧？”他说。
陈山没否认。
他解开蓑衣，拿出油纸包，没打开，只是递出去一点。
“昨夜它放出了东西，伤了人。”他说，“原本是封著的，现在松了。你能看出这是什么？”
老人没接，而是抬起左手，结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并拢，拇指压住无名指。
他嘴里念了几个音节，短，快，像鸟叫。
铜镜没响，也没发光。
但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退了半步。
“这不是镇物。”他说，“是‘缚魂鉴’。百年前一场大祭留下的东西。里面锁的不是孤魂，是双生怨体——一个愿意被封，一个想破笼。”
陈山盯着他。
“你说什么？”
“镜子有两个主人。”老人说，“一个是献祭自己封印邪灵的人，一个是被封在里面却不想走的。现在封印裂了，外面那个已经死了，里面的那个正在找替身。”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
赵春燕。
她总梦见镜子说话。
她说不能照全脸，也不能夜里拿出来。
原来不是警告，是求救。
“你能重新封它吗？”他问。
“能。”老人点头，“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祖上传下的骨笛。”老人说，“就在北边五里外的老祭坛。那是我们家最后一件法器，三十年前被人偷走了。没有它，仪式做不成。”
王铁柱突然开口：“凭什么信你？”
他手一直没离刀柄。
老人没看他，只把左臂袖子卷了起来。
皮肤上全是疤，细密，排列成环形，像某种图腾。
“这是我十六岁那年，为了护住祭坛失守受的罚。”他说，“山不会骗人，伤也不会。”
陈山看着那些疤。
他忽然觉得后背印记又热了一下，不是痛，也不是警告，像是一种回应。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现在没有别的路了。
“我们跟你走。”他说。
老人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转身，拐杖点地，开始往林子深处走。
陈山没动。
“等等。”他说。
老人停下。
“我左臂中了毒。”陈山说，“从昨晚开始蔓延，现在已经到肩膀了。我能撑多久？”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龙鳞草灰只能压一时。”他说，“你用血激活过镜子，又被邪影抓伤，毒是从里面长的。三天，最多三天，就会进心脉。”
“有办法治吗？”
“有。”老人说，“但得等仪式做完。现在用药，会冲乱气息，封印反而更快崩。”
陈山明白了。
他必须先把镜子的事解决，才能顾自己。
他把铜镜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走吧。”他对王铁柱和孙老四说。
三人跟上老人。
林子越来越暗。
苔藓厚得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往下陷。空气里有股味，像是腐烂的木头混著铁锈。
走了不到十分钟，孙老四突然停住。
“等等。”他指著前面，“那是什么？”
前方地上，有一串脚印。
很小，像是小孩的。
但不是踩在苔藓上，是浮在上面的，像是有人用脚尖轻轻点过，没用力。
脚印一路延伸，通向一棵歪脖子树。
树干上刻着和刚才一样的符号。
眼角滴血的眼睛。
老人停下拐杖。
“它知道我们来了。”他说。
“谁？”王铁柱问。
“想出来那个。”老人说，“它一直在等‘持印人’出现。现在它闻到味道了。”
陈山摸了摸胸口。
铜镜安静。
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动。
像是有人在敲玻璃。
“加快点。”老人说，“天黑前必须赶到祭坛。”
他们继续走。
陈山左肩越来越麻。
他没说。
他知道一旦说出来，剩下两人会慌。
现在只能靠他撑著。
老人走在前面，拐杖点地的声音越来越快。
突然，他停下。
“别出声。”他说。
林子里安静了。
但陈山听见了。
一声轻笑。
不是人笑。
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短促，尖利。
接着，那棵歪脖子树的树皮开始剥落。
一块，一块，慢慢掉下来。
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人脸。
眼睛闭着，嘴角向上弯。
脸上刻着和符号一样的图案。
老人抬起拐杖，指向那棵树。
“走！”他喊，“别回头看！”
三人立刻往前冲。
陈山跑在最后。
他能感觉到后背印记在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那张脸，刚才睁开了眼。
他闭着眼。
左手按在胸口，铜镜裹在油纸里，外头蓑衣压得死紧。刚才那声“归”不是风带出来的，是贴著耳朵说的，像有人把嘴凑在他耳道上吹气。
王铁柱和孙老四站在他身后半步，谁都没出声。
他们也听见了。
不是幻觉。这次三个人都听见了。
陈山右手抬起，掌心朝后，意思是别动。
他能感觉到后背印记在热，不是痛，是一种往前推的力，像是有根线从前面拽着他。这感觉之前有过一次，是在山神庙门开的时候。
他知道这标记不全是坏事。
它想让他去某个地方。
他慢慢睁眼，转头看向那棵倒下的巨树。树干断裂处露出白茬，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树皮上的符号还在，眼角滴血的眼睛，刻得很深。
他走过去。
手指刚碰到凹槽，后背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只干枯的手拿着刀，在树皮上刻这个符号，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进苔藓里。
不是现在的血。
是很多年前的。
他收回手。
就在这时，左侧的树影里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是一根拐杖轻轻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陈山立刻转身，挡在两人前面。
一个老人从树后走出来。
七十岁左右，披着褪色的鹿皮袍子，领口挂著兽牙和铜铃，头发编成辫子，灰白交杂。手里那根拐杖顶端嵌著半块玉珏，裂了一道缝。
最让陈山盯住的是他左腕内侧。
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形状像刺猬，但更老，线条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红的铁画上去的。
和他背后的印记，有点像。
老人没说话，先看了王铁柱和孙老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陈山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说的是满语残片，声音沙哑。
三人听不懂。
老人顿了一下，改用汉语：“你们身上沾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指了指陈山：“你的血里有‘守’的味道，也有‘唤’的痕迹。”
陈山没动。
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他问。
“你背后那个印，不是普通的诅咒。”老人说，“是守印人的烙，代代传下来的。你太爷爷那一辈，是最后一个真正守过阵的人。”
陈山心跳快了一拍。
他还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太爷爷的事。
“你知道他？”他问。
“我见过他。”老人说，“六十年前，他在望魂岭北坡烧过一场火，三天三夜不灭。那是封契。”
陈山喉咙发干。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爷爷从不讲太爷爷的事，只在喝醉那天提了一句：“那场火之后，家里再没人敢提‘归’字。”
“你到底是谁？”陈山问。
“萨满后裔。”老人说，“我姓乌，祖上三代都在山里跳神。现在没人信这个了，但我还守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
树冠太密，看不见太阳，但他好像知道时间。
“你们来这儿，是为了那面镜子吧？”他说。
陈山没否认。
他解开蓑衣，拿出油纸包，没打开，只是递出去一点。
“昨夜它放出了东西，伤了人。”他说，“原本是封著的，现在松了。你能看出这是什么？”
老人没接，而是抬起左手，结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并拢，拇指压住无名指。
他嘴里念了几个音节，短，快，像鸟叫。
铜镜没响，也没发光。
但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退了半步。
“这不是镇物。”他说，“是‘缚魂鉴’。百年前一场大祭留下的东西。里面锁的不是孤魂，是双生怨体——一个愿意被封，一个想破笼。”
陈山盯着他。
“你说什么？”
“镜子有两个主人。”老人说，“一个是献祭自己封印邪灵的人，一个是被封在里面却不想走的。现在封印裂了，外面那个已经死了，里面的那个正在找替身。”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
赵春燕。
她总梦见镜子说话。
她说不能照全脸，也不能夜里拿出来。
原来不是警告，是求救。
“你能重新封它吗？”他问。
“能。”老人点头，“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祖上传下的骨笛。”老人说，“就在北边五里外的老祭坛。那是我们家最后一件法器，三十年前被人偷走了。没有它，仪式做不成。”
王铁柱突然开口：“凭什么信你？”
他手一直没离刀柄。
他闭着眼。
左手按在胸口，铜镜裹在油纸里，外头蓑衣压得死紧。刚才那声“归”不是风带出来的，是贴著耳朵说的，像有人把嘴凑在他耳道上吹气。
王铁柱和孙老四站在他身后半步，谁都没出声。
他们也听见了。
不是幻觉。这次三个人都听见了。
陈山右手抬起，掌心朝后，意思是别动。
他能感觉到后背印记在热，不是痛，是一种往前推的力，像是有根线从前面拽着他。这感觉之前有过一次，是在山神庙门开的时候。
他知道这标记不全是坏事。
它想让他去某个地方。
他慢慢睁眼，转头看向那棵倒下的巨树。树干断裂处露出白茬，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树皮上的符号还在，眼角滴血的眼睛，刻得很深。
他走过去。
手指刚碰到凹槽，后背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只干枯的手拿着刀，在树皮上刻这个符号，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进苔藓里。
不是现在的血。
是很多年前的。
他收回手。
就在这时，左侧的树影里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是一根拐杖轻轻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陈山立刻转身，挡在两人前面。
一个老人从树后走出来。
七十岁左右，披着褪色的鹿皮袍子，领口挂著兽牙和铜铃，头发编成辫子，灰白交杂。手里那根拐杖顶端嵌著半块玉珏，裂了一道缝。
最让陈山盯住的是他左腕内侧。
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形状像刺猬，但更老，线条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红的铁画上去的。
和他背后的印记，有点像。
老人没说话，先看了王铁柱和孙老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陈山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说的是满语残片，声音沙哑。
三人听不懂。
老人顿了一下，改用汉语：“你们身上沾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指了指陈山：“你的血里有‘守’的味道，也有‘唤’的痕迹。”
陈山没动。
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他问。
“你背后那个印，不是普通的诅咒。”老人说，“是守印人的烙，代代传下来的。你太爷爷那一辈，是最后一个真正守过阵的人。”
陈山心跳快了一拍。
他还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太爷爷的事。
“你知道他？”他问。
“我见过他。”老人说，“六十年前，他在望魂岭北坡烧过一场火，三天三夜不灭。那是封契。”
陈山喉咙发干。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爷爷从不讲太爷爷的事，只在喝醉那天提了一句：“那场火之后，家里再没人敢提‘归’字。”
“你到底是谁？”陈山问。
“萨满后裔。”老人说，“我姓乌，祖上三代都在山里跳神。现在没人信这个了，但我还守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
树冠太密，看不见太阳，但他好像知道时间。
“你们来这儿，是为了那面镜子吧？”他说。
陈山没否认。
他解开蓑衣，拿出油纸包，没打开，只是递出去一点。
“昨夜它放出了东西，伤了人。”他说，“原本是封著的，现在松了。你能看出这是什么？”
老人没接，而是抬起左手，结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并拢，拇指压住无名指。
他嘴里念了几个音节，短，快，像鸟叫。
铜镜没响，也没发光。
但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退了半步。
“这不是镇物。”他说，“是‘缚魂鉴’。百年前一场大祭留下的东西。里面锁的不是孤魂，是双生怨体——一个愿意被封，一个想破笼。”
陈山盯着他。
“你说什么？”
“镜子有两个主人。”老人说，“一个是献祭自己封印邪灵的人，一个是被封在里面却不想走的。现在封印裂了，外面那个已经死了，里面的那个正在找替身。”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
赵春燕。
她总梦见镜子说话。
她说不能照全脸，也不能夜里拿出来。
原来不是警告，是求救。
“你能重新封它吗？”他问。
“能。”老人点头，“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祖上传下的骨笛。”老人说，“就在北边五里外的老祭坛。那是我们家最后一件法器，三十年前被人偷走了。没有它，仪式做不成。”
王铁柱突然开口：“凭什么信你？”
他手一直没离刀柄。
他闭着眼。
左手按在胸口，铜镜裹在油纸里，外头蓑衣压得死紧。刚才那声“归”不是风带出来的，是贴著耳朵说的，像有人把嘴凑在他耳道上吹气。
王铁柱和孙老四站在他身后半步，谁都没出声。
他们也听见了。
不是幻觉。这次三个人都听见了。
陈山右手抬起，掌心朝后，意思是别动。
他能感觉到后背印记在热，不是痛，是一种往前推的力，像是有根线从前面拽着他。这感觉之前有过一次，是在山神庙门开的时候。
他知道这标记不全是坏事。
它想让他去某个地方。
他慢慢睁眼，转头看向那棵倒下的巨树。树干断裂处露出白茬，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树皮上的符号还在，眼角滴血的眼睛，刻得很深。
他走过去。
手指刚碰到凹槽，后背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只干枯的手拿着刀，在树皮上刻这个符号，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进苔藓里。
不是现在的血。
是很多年前的。
他收回手。
就在这时，左侧的树影里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是一根拐杖轻轻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陈山立刻转身，挡在两人前面。
一个老人从树后走出来。
七十岁左右，披着褪色的鹿皮袍子，领口挂著兽牙和铜铃，头发编成辫子，灰白交杂。手里那根拐杖顶端嵌著半块玉珏，裂了一道缝。
最让陈山盯住的是他左腕内侧。
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形状像刺猬，但更老，线条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红的铁画上去的。
和他背后的印记，有点像。
老人没说话，先看了王铁柱和孙老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陈山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说的是满语残片，声音沙哑。
三人听不懂。
老人顿了一下，改用汉语：“你们身上沾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指了指陈山：“你的血里有‘守’的味道，也有‘唤’的痕迹。”
陈山没动。
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他问。
“你背后那个印，不是普通的诅咒。”老人说，“是守印人的烙，代代传下来的。你太爷爷那一辈，是最后一个真正守过阵的人。”
陈山心跳快了一拍。
他还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太爷爷的事。
“你知道他？”他问。
“我见过他。”老人说，“六十年前，他在望魂岭北坡烧过一场火，三天三夜不灭。那是封契。”
陈山喉咙发干。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爷爷从不讲太爷爷的事，只在喝醉那天提了一句：“那场火之后，家里再没人敢提‘归’字。”
“你到底是谁？”陈山问。
“萨满后裔。”老人说，“我姓乌，祖上三代都在山里跳神。现在没人信这个了，但我还守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
树冠太密，看不见太阳，但他好像知道时间。
“你们来这儿，是为了那面镜子吧？”他说。
陈山没否认。
他解开蓑衣，拿出油纸包，没打开，只是递出去一点。
“昨夜它放出了东西，伤了人。”他说，“原本是封著的，现在松了。你能看出这是什么？”
老人没接，而是抬起左手，结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并拢，拇指压住无名指。
他嘴里念了几个音节，短，快，像鸟叫。
铜镜没响，也没发光。
但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退了半步。
“这不是镇物。”他说，“是‘缚魂鉴’。百年前一场大祭留下的东西。里面锁的不是孤魂，是双生怨体——一个愿意被封，一个想破笼。”
陈山盯着他。
“你说什么？”
“镜子有两个主人。”老人说，“一个是献祭自己封印邪灵的人，一个是被封在里面却不想走的。现在封印裂了，外面那个已经死了，里面的那个正在找替身。”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
赵春燕。
她总梦见镜子说话。
她说不能照全脸，也不能夜里拿出来。
原来不是警告，是求救。
“你能重新封它吗？”他问。
“能。”老人点头，“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祖上传下的骨笛。”老人说，“就在北边五里外的老祭坛。那是我们家最后一件法器，三十年前被人偷走了。没有它，仪式做不成。”
王铁柱突然开口：“凭什么信你？”
他手一直没离刀柄。
他闭着眼。
左手按在胸口，铜镜裹在油纸里，外头蓑衣压得死紧。刚才那声“归”不是风带出来的，是贴著耳朵说的，像有人把嘴凑在他耳道上吹气。
王铁柱和孙老四站在他身后半步，谁都没出声。
他们也听见了。
不是幻觉。这次三个人都听见了。
陈山右手抬起，掌心朝后，意思是别动。
他能感觉到后背印记在热，不是痛，是一种往前推的力，像是有根线从前面拽着他。这感觉之前有过一次，是在山神庙门开的时候。
他知道这标记不全是坏事。
它想让他去某个地方。
他慢慢睁眼，转头看向那棵倒下的巨树。树干断裂处露出白茬，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树皮上的符号还在，眼角滴血的眼睛，刻得很深。
他走过去。
手指刚碰到凹槽，后背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只干枯的手拿着刀，在树皮上刻这个符号，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进苔藓里。
不是现在的血。
是很多年前的。
他收回手。
就在这时，左侧的树影里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是一根拐杖轻轻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陈山立刻转身，挡在两人前面。
一个老人从树后走出来。
七十岁左右，披着褪色的鹿皮袍子，领口挂著兽牙和铜铃，头发编成辫子，灰白交杂。手里那根拐杖顶端嵌著半块玉珏，裂了一道缝。
最让陈山盯住的是他左腕内侧。
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形状像刺猬，但更老，线条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红的铁画上去的。
和他背后的印记，有点像。
老人没说话，先看了王铁柱和孙老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陈山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说的是满语残片，声音沙哑。
三人听不懂。
老人顿了一下，改用汉语：“你们身上沾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指了指陈山：“你的血里有‘守’的味道，也有‘唤’的痕迹。”
陈山没动。
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他问。
“你背后那个印，不是普通的诅咒。”老人说，“是守印人的烙，代代传下来的。你太爷爷那一辈，是最后一个真正守过阵的人。”
陈山心跳快了一拍。
他还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太爷爷的事。
“你知道他？”他问。
“我见过他。”老人说，“六十年前，他在望魂岭北坡烧过一场火，三天三夜不灭。那是封契。”
陈山喉咙发干。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爷爷从不讲太爷爷的事，只在喝醉那天提了一句：“那场火之后，家里再没人敢提‘归’字。”
“你到底是谁？”陈山问。
“萨满后裔。”老人说，“我姓乌，祖上三代都在山里跳神。现在没人信这个了，但我还守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
树冠太密，看不见太阳，但他好像知道时间。
“你们来这儿，是为了那面镜子吧？”他说。
陈山没否认。
他解开蓑衣，拿出油纸包，没打开，只是递出去一点。
“昨夜它放出了东西，伤了人。”他说，“原本是封著的，现在松了。你能看出这是什么？”
老人没接，而是抬起左手，结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并拢，拇指压住无名指。
他嘴里念了几个音节，短，快，像鸟叫。
铜镜没响，也没发光。
但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退了半步。
“这不是镇物。”他说，“是‘缚魂鉴’。百年前一场大祭留下的东西。里面锁的不是孤魂，是双生怨体——一个愿意被封，一个想破笼。”
陈山盯着他。
“你说什么？”
“镜子有两个主人。”老人说，“一个是献祭自己封印邪灵的人，一个是被封在里面却不想走的。现在封印裂了，外面那个已经死了，里面的那个正在找替身。”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
赵春燕。
她总梦见镜子说话。
她说不能照全脸，也不能夜里拿出来。
原来不是警告，是求救。
“你能重新封它吗？”他问。
“能。”老人点头，“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祖上传下的骨笛。”老人说，“就在北边五里外的老祭坛。那是我们家最后一件法器，三十年前被人偷走了。没有它，仪式做不成。”
王铁柱突然开口：“凭什么信你？”
他手一直没离刀柄。
他闭着眼。
左手按在胸口，铜镜裹在油纸里，外头蓑衣压得死紧。刚才那声“归”不是风带出来的，是贴著耳朵说的，像有人把嘴凑在他耳道上吹气。
王铁柱和孙老四站在他身后半步，谁都没出声。
他们也听见了。
不是幻觉。这次三个人都听见了。
陈山右手抬起，掌心朝后，意思是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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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标记不全是坏事。
它想让他去某个地方。
他慢慢睁眼，转头看向那棵倒下的巨树。树干断裂处露出白茬，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树皮上的符号还在，眼角滴血的眼睛，刻得很深。
他走过去。
手指刚碰到凹槽，后背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只干枯的手拿着刀，在树皮上刻这个符号，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进苔藓里。
不是现在的血。
是很多年前的。
他收回手。
就在这时，左侧的树影里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是一根拐杖轻轻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陈山立刻转身，挡在两人前面。
一个老人从树后走出来。
七十岁左右，披着褪色的鹿皮袍子，领口挂著兽牙和铜铃，头发编成辫子，灰白交杂。手里那根拐杖顶端嵌著半块玉珏，裂了一道缝。
最让陈山盯住的是他左腕内侧。
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形状像刺猬，但更老，线条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红的铁画上去的。
和他背后的印记，有点像。
老人没说话，先看了王铁柱和孙老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陈山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说的是满语残片，声音沙哑。
三人听不懂。
老人顿了一下，改用汉语：“你们身上沾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指了指陈山：“你的血里有‘守’的味道，也有‘唤’的痕迹。”
陈山没动。
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他问。
“你背后那个印，不是普通的诅咒。”老人说，“是守印人的烙，代代传下来的。你太爷爷那一辈，是最后一个真正守过阵的人。”
陈山心跳快了一拍。
他还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太爷爷的事。
“你知道他？”他问。
“我见过他。”老人说，“六十年前，他在望魂岭北坡烧过一场火，三天三夜不灭。那是封契。”
陈山喉咙发干。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爷爷从不讲太爷爷的事，只在喝醉那天提了一句：“那场火之后，家里再没人敢提‘归’字。”
“你到底是谁？”陈山问。
“萨满后裔。”老人说，“我姓乌，祖上三代都在山里跳神。现在没人信这个了，但我还守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
树冠太密，看不见太阳，但他好像知道时间。
“你们来这儿，是为了那面镜子吧？”他说。
陈山没否认。
他解开蓑衣，拿出油纸包，没打开，只是递出去一点。
“昨夜它放出了东西，伤了人。”他说，“原本是封著的，现在松了。你能看出这是什么？”
老人没接，而是抬起左手，结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并拢，拇指压住无名指。
他嘴里念了几个音节，短，快，像鸟叫。
铜镜没响，也没发光。
但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退了半步。
“这不是镇物。”他说，“是‘缚魂鉴’。百年前一场大祭留下的东西。里面锁的不是孤魂，是双生怨体——一个愿意被封，一个想破笼。”
陈山盯着他。
“你说什么？”
“镜子有两个主人。”老人说，“一个是献祭自己封印邪灵的人，一个是被封在里面却不想走的。现在封印裂了，外面那个已经死了，里面的那个正在找替身。”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
赵春燕。
她总梦见镜子说话。
她说不能照全脸，也不能夜里拿出来。
原来不是警告，是求救。
“你能重新封它吗？”他问。
“能。”老人点头，“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祖上传下的骨笛。”老人说，“就在北边五里外的老祭坛。那是我们家最后一件法器，三十年前被人偷走了。没有它，仪式做不成。”
王铁柱突然开口：“凭什么信你？”
他手一直没离刀柄。
他闭着眼。
左手按在胸口，铜镜裹在油纸里，外头蓑衣压得死紧。刚才那声“归”不是风带出来的，是贴著耳朵说的，像有人把嘴凑在他耳道上吹气。
王铁柱和孙老四站在他身后半步，谁都没出声。
他们也听见了。
不是幻觉。这次三个人都听见了。
陈山右手抬起，掌心朝后，意思是别动。
他能感觉到后背印记在热，不是痛，是一种往前推的力，像是有根线从前面拽着他。这感觉之前有过一次，是在山神庙门开的时候。
他知道这标记不全是坏事。
它想让他去某个地方。
他慢慢睁眼，转头看向那棵倒下的巨树。树干断裂处露出白茬，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树皮上的符号还在，眼角滴血的眼睛，刻得很深。
他走过去。
手指刚碰到凹槽，后背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只干枯的手拿着刀，在树皮上刻这个符号，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进苔藓里。
不是现在的血。
是很多年前的。
他收回手。
就在这时，左侧的树影里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是一根拐杖轻轻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陈山立刻转身，挡在两人前面。
一个老人从树后走出来。
七十岁左右，披着褪色的鹿皮袍子，领口挂著兽牙和铜铃，头发编成辫子，灰白交杂。手里那根拐杖顶端嵌著半块玉珏，裂了一道缝。
最让陈山盯住的是他左腕内侧。
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形状像刺猬，但更老，线条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红的铁画上去的。
和他背后的印记，有点像。
老人没说话，先看了王铁柱和孙老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陈山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说的是满语残片，声音沙哑。
三人听不懂。
老人顿了一下，改用汉语：“你们身上沾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指了指陈山：“你的血里有‘守’的味道，也有‘唤’的痕迹。”
陈山没动。
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他问。
“你背后那个印，不是普通的诅咒。”老人说，“是守印人的烙，代代传下来的。你太爷爷那一辈，是最后一个真正守过阵的人。”
陈山心跳快了一拍。
他还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太爷爷的事。
“你知道他？”他问。
“我见过他。”老人说，“六十年前，他在望魂岭北坡烧过一场火，三天三夜不灭。那是封契。”
陈山喉咙发干。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爷爷从不讲太爷爷的事，只在喝醉那天提了一句：“那场火之后，家里再没人敢提‘归’字。”
“你到底是谁？”陈山问。
“萨满后裔。”老人说，“我姓乌，祖上三代都在山里跳神。现在没人信这个了，但我还守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
树冠太密，看不见太阳，但他好像知道时间。
“你们来这儿，是为了那面镜子吧？”他说。
陈山没否认。
他解开蓑衣，拿出油纸包，没打开，只是递出去一点。
“昨夜它放出了东西，伤了人。”他说，“原本是封著的，现在松了。你能看出这是什么？”
老人没接，而是抬起左手，结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并拢，拇指压住无名指。
他嘴里念了几个音节，短，快，像鸟叫。
铜镜没响，也没发光。
但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退了半步。
“这不是镇物。”他说，“是‘缚魂鉴’。百年前一场大祭留下的东西。里面锁的不是孤魂，是双生怨体——一个愿意被封，一个想破笼。”
陈山盯着他。
“你说什么？”
“镜子有两个主人。”老人说，“一个是献祭自己封印邪灵的人，一个是被封在里面却不想走的。现在封印裂了，外面那个已经死了，里面的那个正在找替身。”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
赵春燕。
她总梦见镜子说话。
她说不能照全脸，也不能夜里拿出来。
原来不是警告，是求救。
“你能重新封它吗？”他问。
“能。”老人点头，“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祖上传下的骨笛。”老人说，“就在北边五里外的老祭坛。那是我们家最后一件法器，三十年前被人偷走了。没有它，仪式做不成。”
王铁柱突然开口：“凭什么信你？”
他手一直没离刀柄。
他闭着眼。
左手按在胸口，铜镜裹在油纸里，外头蓑衣压得死紧。刚才那声“归”不是风带出来的，是贴著耳朵说的，像有人把嘴凑在他耳道上吹气。
王铁柱和孙老四站在他身后半步，谁都没出声。
他们也听见了。
不是幻觉。这次三个人都听见了。
陈山右手抬起，掌心朝后，意思是别动。
他能感觉到后背印记在热，不是痛，是一种往前推的力，像是有根线从前面拽着他。这感觉之前有过一次，是在山神庙门开的时候。
他知道这标记不全是坏事。
它想让他去某个地方。
他慢慢睁眼，转头看向那棵倒下的巨树。树干断裂处露出白茬，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树皮上的符号还在，眼角滴血的眼睛，刻得很深。
他走过去。
手指刚碰到凹槽，后背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只干枯的手拿着刀，在树皮上刻这个符号，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进苔藓里。
不是现在的血。
是很多年前的。
他收回手。
就在这时，左侧的树影里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是一根拐杖轻轻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陈山立刻转身，挡在两人前面。
一个老人从树后走出来。
七十岁左右，披着褪色的鹿皮袍子，领口挂著兽牙和铜铃，头发编成辫子，灰白交杂。手里那根拐杖顶端嵌著半块玉珏，裂了一道缝。
最让陈山盯住的是他左腕内侧。
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形状像刺猬，但更老，线条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红的铁画上去的。
和他背后的印记，有点像。
老人没说话，先看了王铁柱和孙老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陈山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说的是满语残片，声音沙哑。
三人听不懂。
老人顿了一下，改用汉语：“你们身上沾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指了指陈山：“你的血里有‘守’的味道，也有‘唤’的痕迹。”
陈山没动。
他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他问。
“你背后那个印，不是普通的诅咒。”老人说，“是守印人的烙，代代传下来的。你太爷爷那一辈，是最后一个真正守过阵的人。”
陈山心跳快了一拍。
他还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太爷爷的事。
“你知道他？”他问。
“我见过他。”老人说，“六十年前，他在望魂岭北坡烧过一场火，三天三夜不灭。那是封契。”
陈山喉咙发干。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爷爷从不讲太爷爷的事，只在喝醉那天提了一句：“那场火之后，家里再没人敢提‘归’字。”
“你到底是谁？”陈山问。
“萨满后裔。”老人说，“我姓乌，祖上三代都在山里跳神。现在没人信这个了，但我还守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
树冠太密，看不见太阳，但他好像知道时间。
“你们来这儿，是为了那面镜子吧？”他说。
陈山没否认。
他解开蓑衣，拿出油纸包，没打开，只是递出去一点。
“昨夜它放出了东西，伤了人。”他说，“原本是封著的，现在松了。你能看出这是什么？”
老人没接，而是抬起左手，结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并拢，拇指压住无名指。
他嘴里念了几个音节，短，快，像鸟叫。
铜镜没响，也没发光。
但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退了半步。
“这不是镇物。”他说，“是‘缚魂鉴’。百年前一场大祭留下的东西。里面锁的不是孤魂，是双生怨体——一个愿意被封，一个想破笼。”
陈山盯着他。
“你说什么？”
“镜子有两个主人。”老人说，“一个是献祭自己封印邪灵的人，一个是被封在里面却不想走的。现在封印裂了，外面那个已经死了，里面的那个正在找替身。”
陈山脑子里嗡了一声。
赵春燕。
她总梦见镜子说话。
她说不能照全脸，也不能夜里拿出来。
原来不是警告，是求救。
“你能重新封它吗？”他问。
“能。”老人点头，“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祖上传下的骨笛。”老人说，“就在北边五里外的老祭坛。那是我们家最后一件法器，三十年前被人偷走了。没有它，仪式做不成。”
王铁柱突然开口：“凭什么信你？”
他手一直没离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