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来得比声音还快。微趣晓税徃 首发陈山只觉胸口一震,整个人被掀出去三步远,后背砸在树根上,短斧脱手飞出,插进泥里颤个不停。他想撑地爬起,可四肢像被抽了筋,动一下都费劲。后背印记烧得发烫,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上慢慢转。
他抬头,看见黑雾凝成一只爪子,正往他面门抓来。
王德顺原本躲在老场长身后,两手死死抓着自己棉袄领子。他不怕冷,他是怕。他知道那东西不是人能对付的。可当他看见陈山被拍飞、斧头落地时,脑子突然空了。
他冲了出去。
没有喊,也没有停。他直接扑向陈山,用肩膀狠狠撞开他。下一秒,那只由黑雾化成的利爪穿进他的后背,又从胸前透出一点尖。
血喷了出来,溅在陈山脸上。
王德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低头看自己胸口,那里已经湿了一大片。他抬手,把陈山往旁边推了一把,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你快走。”他说。
黑雾猛地一收,利爪抽出。王德顺被甩出去,撞在枯树上,咔的一声,树干裂开一道缝。他顺着树干滑下来,坐在地上,背靠着树皮,嘴里开始冒血泡。
陈山终于爬了起来。他手脚并用地往王德顺那边爬,膝盖在地上磨出血也不觉得疼。他抱住王德顺,发现对方眼睛还睁著,正看着他。
“别说话,我背你走。”陈山说。
王德顺摇了摇头。他嘴唇抖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一定要解开这秘密。”
陈山喉咙一紧,“你说什么?你说清楚!”
王德顺没再重复。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他抬起手,想碰陈山的脸,可手举到一半就落了下来。头一歪,不动了。
陈山愣住。他摇了摇王德顺的肩膀,又摸他脖子,没有脉搏。他把手放在王德顺鼻下,没有气息。他不信,又按住胸口,用力压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他坐直了,抱着尸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子里很安静。连风都没有。黑雾悬在半空,不再动。那只爪子消散了,但那双竖瞳还在,盯着陈山,像是在等他崩溃。
陈山慢慢把王德顺放平。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拉好领子,不让风吹到脸。然后他站起来,转身面对黑雾。
他走过去,拔出插在地里的短斧。斧刃沾了泥,他用手抹干净。下》,确认还在,塞回内袋。
他抬头看着那双竖瞳。
“你杀他,是因为他挡路?”陈山说,“还是因为你怕我知道真相?”
黑雾没动。
“他不是守印人,不是血脉,不是契约相关者。”陈山往前一步,“你本可以绕开他。你本可以只抓我。可你杀了他。为什么?”
竖瞳微微收缩。
“因为你怕。”陈山声音低下去,“你怕有人帮我。你怕我不孤单。你怕我们这些人,哪怕只是普通人,也能挡你一下。”
他举起短斧,指向黑雾。
“现在你做到了。你让他死了。你让我一个人站在这儿。你以为我会跪下求饶?以为我会逃?以为我会放弃?”
他后背印记突然剧烈跳动,热流顺着脊椎往上冲,撞进脑袋。他眼前一黑,差点摔倒。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但他咬牙撑住,没有倒下。
“你错了。”他说。
黑雾开始旋转。竖瞳放大,变成一张扭曲的脸。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咆哮。
陈山站着没动。
他知道他打不过它。他知道他现在冲上去只会死。可他不能退。一退,王德顺就白死了。
他把手伸进衣服,摸到后背那个刺猬形状的印记。皮肤滚烫,像是要烧起来。他用力按了一下,剧痛让他额头冒汗。
“你要的是守印人。”他说,“那你现在就看着——我不会让你轻易拿走。”
他转身,弯腰,把王德顺的尸体抱起来。他把他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盖好衣服。他蹲下,在他耳边说:“等我回来。”
然后他站起身,握紧短斧,看向黑雾。
“你想抓我?”他说,“那你得先追得上。”
他转身就跑。
不是往林场方向,也不是往岩洞那边。他冲进密林深处,脚步踩断枯枝,呼吸越来越重。他能感觉到黑雾在动,跟着他,贴着他后背的气息追。
他跑得不快。他不敢太快。他得让黑雾一直盯着他,不能回头去看王德顺。
他必须把它引走。
树枝划破他的脸,他不管。脚踝扭了一下,他继续跑。后背印记越来越烫,像是有火在里面烧。他开始出汗,衣服湿透,贴在背上,和血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听见一声鸟叫。
不是普通的鸟叫。是乌鸦。
他停下,靠在一棵树上喘气。他回头,黑雾还在,悬在十米外的空中,竖瞳盯着他。
他抬手擦掉脸上的血和汗,从怀里掏出《山神祭典·下》。书页翻动,他快速扫过一段文字。那是太爷爷留下的笔记,讲的是“双血合印”的条件。
需要两个守印人同时献血,才能短暂激活阵眼力量。
他看了一眼老场长给的地图。阵眼位置标在望魂岭西坡,离这儿还有两公里。他没有时间了。
他把书塞回去,抬头看天。乌云压得很低,看不到星星。他只能靠直觉判断方向。
他继续跑。
黑雾紧随其后。
他穿过一片矮灌木,脚下一滑,摔进一个浅坑。他立刻翻身趴下,屏住呼吸。他能听见黑雾从头顶掠过的声音,像是布条撕裂空气。
他没动。
几秒后,黑雾折返,在上方盘旋。
他知道躲不了多久。它能感知他的血脉。只要他还活着,就藏不住。
他慢慢爬出坑,继续往前走。这次他不再跑,而是贴著树干一步步挪。他想找一处狭窄地形,设个陷阱。
他记得前面有个断崖,下面是废弃的采石坑。如果能把黑雾引到那里,或许能让它暂时被困。
他走了一段,忽然感觉后背印记一阵刺痛。不是警告那种痛,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停下。
那不是错觉。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痛感更强了。
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痛,和之前不一样。以前是随机发作,现在是有方向性的。越靠近某个地方,就越痛。
他转了个方向,往左边走。痛感立刻减轻。他再回头,痛感又回来。
他明白了。
这印记不是只想害他。它也在指路。
他改变路线,朝着最痛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腿开始发抖,汗水流进眼睛,辣得睁不开。
但他没停。
他知道王德顺不会白死。他知道他必须活下去。他知道他必须找到答案。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谁踩到了枯叶。
他猛地回头。
黑雾不见了。
空中空荡荡的。连风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呼吸变慢。他握紧短斧,盯着四周的树影。
没有动静。
他缓缓转身,继续往前走。
刚迈出一步,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他的。
脚印很新,是从右边林子里出来的,通向他刚才站的位置。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脚印边缘的泥土。还是软的。
他抬头,看向右边林子。
树影层层叠叠,看不清深处有什么。
他站起身,正要走过去查看,忽然感觉后背印记猛地一烫。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
他低头,看见自己衣服后面渗出血来。不是伤口裂开,是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抬起手,摸到后颈。
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他把它抠出来。
是一颗黑色的小石子,形状像泪滴,表面刻着一个“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