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光柱照过去，那双眼睛一动不动。优品晓说罔 蕞薪蟑踕耕新筷
不是活物。是嵌在墙缝里的两颗石珠，灰白色，表面有裂纹。陈山松了口气，但后背印记还在发烫，热度顺着脊椎往上爬。
“别愣著。”他回头说，“下来。”
王德顺第一个跟上，脚踩在第三级台阶时发出“咯吱”声，像是踩断了什么干枯的东西。他低头看，台阶边缘卡著半截小指骨，黑褐色，沾著霉斑。
“我操”他往后缩了半步。
后面的人挤在洞口，没人敢再往下走。李大柱从人群里探出头：“这地方真能找著萨满？”
“老场长给的线索。”陈山没回头，“你要不信，现在还能回去。”
没人动。回去意味着孙红卫的枪口，还有林子里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比起地窖里的死人骨头，外面的活人更让人害怕。
陈山继续往下走。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股腐木混著铁锈的味道。墙壁是用粗石头垒的，缝隙里塞满了干草和泥巴，有些地方还挂著破布条，随风轻轻晃。
走到第七级台阶，地面突然抖了一下。
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砸在陈山脚边，裂成几瓣。
“小心！”他喊了一声，伸手扶住墙。
话音刚落，又是两下震动。这次更重，整条台阶都在颤，上面的人站不稳，有人摔了下来，压倒了后面的队员。混乱中手电筒乱晃，光束扫过角落，照出一堆堆黑色的小东西。
虫子。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沥青凝成的团，正顺着墙角往上爬。它们没有眼睛，头尾分不清，靠身体扭曲前进，速度极快。
“那是什么玩意儿？”王德顺声音变了调。鸿特晓说王 吾错内容
一只虫子爬上台阶，碰到陈山的鞋尖。他立刻感到脚踝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几下，皮肤迅速麻木。他抬脚用力一跺，虫子被踩扁，流出黑绿色的液体，冒起白烟。
“别碰！”他吼，“有毒！”
队伍炸了锅。有人想往上跑，被李大柱一把拽住：“上面塌了！”
果然，洞口传来轰隆声，碎石不断掉落，封住了出口。最后一缕天光被堵死，整个地窖陷入黑暗，只剩几支手电筒胡乱扫射。
“靠墙！贴墙站！”陈山大喊，“别乱动！”
他闭上眼，后背印记烧得厉害，疼得他额头冒汗。他知道这是“山林感知”在起作用——血脉里的东西在警告他危险的方向。他咬牙忍着痛，感受空气流动中的恶意浓度。
左边轻一点。
右边全是杀气。
“往左！”他睁开眼，“走那边通道！快！”
没人问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谁声音最大听谁的。王德顺抄起撬棍，冲在前面开路。虫群已经开始蔓延，爬过石阶，钻进鞋帮，有个队员尖叫起来，裤腿已经被咬穿，小腿上留下三道红肿的划痕。
“甩掉！脱裤子也得甩掉！”陈山一脚踢飞扑向自己脸的虫子，返身去拉那个队员。那人已经半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陈山拽着他胳膊往上提，结果脚下打滑，两人一起摔倒。虫子趁机围上来，眼看就要扑到脸上，王德顺抡起撬棍横扫，砸出一片噼啪声，硬生生清出一块空地。
“走啊！”王德顺嗓子都哑了。
陈山拖着那人爬起来，踉跄往前冲。其他人也拼了命地跟上。手电筒光乱晃，照见前方有一道低矮的拱门，门框上刻着一圈符号，歪歪扭扭像小孩画的鬼脸。
他们一头扎进门内。
身后虫群追到门口，却不再前进，停在门外蠕动，像一团黑雾撞上了无形的墙。过了几秒，慢慢退回黑暗深处。
所有人瘫在地上喘气。有个队员直接吐了，吐完抱着膝盖干呕。另一个坐在墙角，手指抠进掌心，血流不止都没感觉。
陈山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后背印记还在发热，但比刚才缓了些。他解开衣服看了看，刺猬形状的烙印泛著暗红，边缘开始渗血。
王德顺凑过来：“你还行吗？”
“死不了。”陈山把衣服扣好，“先看看这是哪。”
手电筒重新集中照明。这间屋子比刚才宽些，大概二十平米，四面都是石墙，地上铺着碎石和干草。正对拱门的墙上刻满了图案——树、人、蛇、眼睛、锁链，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排列方式和《山神祭典》残卷上的很像。
“这些图是不是和你那本书有关？”王德顺指著一面墙。
陈山走过去细看。其中一幅画著一个穿灰袍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捧著一块发光的石头，头顶悬著七颗星。旁边一行小字，是古语。
他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这很重要。
“记下来。”他对李大柱说，“拿纸笔，把这些全抄一遍。”
李大柱翻背包，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铅笔，蹲下开始描画。其他队员陆续站起来，有人检查装备，有人清点伤情。那个被咬的队员腿肿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
“疼吗？”陈山问。
“麻的，不疼。”那人摇头，“就是使不上劲。”
“忍着。”陈山说，“等找到萨满再说。”
话刚说完，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震动来自脚下，持续时间更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移动。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几块松动的石头滚落地面。
“这地窖要塌？”王德顺紧张地看向天花板。
“不是塌。”陈山盯着地面，“是下面有东西醒了。”
他蹲下，把手贴在石板上。震动有节奏，一下一下，像心跳。而且每震一次，后背印记就跟着跳一下，仿佛在回应什么。
“我们不在最底下。”他说，“下面还有层。”
“你还想往下走？”王德顺瞪眼。
“不想。”陈山站起身，“但我们现在也没得选。”
头顶再次传来碎裂声。拱门外的通道开始坍塌，尘土弥漫，原本被虫群堵住的路彻底封死。唯一的出口没了。
“所以只能往前？”李大柱抹了把脸上的灰。
“或者等死。”陈山走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扇石门，比人高，门缝紧闭，看不出怎么打开。门中央刻着一个圆环，里面画著螺旋纹，像是某种机关。
他伸手摸了摸，纹路冰凉。
“这门后面是什么？”有人问。
“不知道。”陈山说，“但既然有人费劲巴力地把它锁上，说明里面的东西不能随便放出来。”
“那咱们还碰它？”王德顺苦笑，“咱连虫子都差点对付不了。”
“可虫子没进来。”陈山看着拱门方向，“这屋里有东西拦着它们。也许这门后的家伙，才是它们怕的那个。”
没人接话。气氛僵住。
过了几秒，李大柱合上笔记本：“我抄完了。”
“收好。”陈山说，“别弄丢。”
他又看了眼石门，正要说话，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人对着他脖子吹气。他猛地转身，手电筒扫过身后——空的。
但墙上的影子动了。
他的影子明明是站着的，可投在墙上的轮廓，却弯下了腰，一只手伸向地面，像是在捡什么东西。
他站着没动。
影子却自己动了。
“陈山？”王德顺察觉不对，“你怎么了？”
陈山没回答。他盯着墙，看着自己的影子缓缓直起身，然后——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不是他的表情。
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是空的。
他抬手掐住自己大腿，用力一拧。疼。不是幻觉。
影子还在笑。
直到手电筒电池闪了一下，光线变暗，墙上的影子才恢复正常。
“换电池。”陈山声音发紧，“所有手电筒都检查一遍，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王德顺默默递来新电池。其他人围拢过来，不敢乱看。谁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谁都不敢说。
陈山接过电池，一边换一边想：这地窖不只是个藏身的地方。
它是活的。
而且它认识他。
换好电池，他把手电筒重新打开，光束直直照向石门。
螺旋纹中央有个小孔，形状不规则，像是需要插进什么东西才能启动。
他摸了摸胸口。龙鳞草还在。
又摸怀表。金属外壳冰凉。
都不是。
缺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