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痛像是从骨头里烧起来的。
他踉跄后退两步，脚踩进雪坑，差点摔倒。眼前一黑，又闪出白影，像有东西在林子里跑动，速度快得看不清脸。等视线恢复，树后的人影还在，但灯笼微微歪了，布条晃了一下。
李炮头站在十米外的老松树下，手指著树干，嘴唇发抖。
陈山喘了口气，强迫自己看向树干。红漆画的符号刚涂上不久，颜色湿漉漉的，圆圈里是歪脖子松和一口井，多了一道斜线，指向哑井方向。笔画断断续续，像是用手指抹出来的。
他走近几步，伸手想碰。
指尖还没碰到树皮，后背的痛猛地加剧，热流冲上脑门。一瞬间，他看见整片林子在动，地底有脉搏一样的跳动，无数红点亮起，连成线，全都通向哑井。有些红点在人身上，有些在树根下，还有些在地下深处。
画面消失。
冷汗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这不是标记，是路线图。
他转身大喊：“山瘴！快退！”
声音像被雾吞了，传不远。只有李炮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其他人还在原地不动。紫气从地缝里冒出来，贴着地面扩散，几秒钟就盖住了脚面。
陈山立刻往回走，贴著树干移动。雾越来越浓，五米外什么都看不见。他靠记忆判断方向，左手始终摸著树皮。
树皮很滑，不像是风吹雨打磨的，更像是被人常年抚摸，留下了一层油光。
他低头看树根，泥土翻过，像是有东西刚从下面钻过去。
脚步声响起。
轻，稳，一步步靠近。
他屏住呼吸，贴紧树干。脚步停在身侧。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他的左肩。
不是幻觉。皮肤接触真实，冷得像冰。
他没动，眼角余光扫过去。雾里站着一个小身影，赤脚，红布角从袖口露出来，衣摆轻轻晃。
手松开了。
脚步声走远。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追，只觉得后背的印记还在发烫，左边温度低一些，像是有个方向在拉他。
他慢慢挪动，贴著树皮往前蹭。
紫雾中传来摩擦声，像指甲刮树。
他停下。
前方不到三米，一棵松树的树干上，红漆符号亮了一下。
暗红的光映在雪上，持续了两秒，熄了。
他记下了位置。
这符号会动，也会亮，不是画上去就完事的。
他摸出小本子，借着微光看了一眼自己画的图案。和树上的基本一样，但他少画了那道斜线。
原来昨夜灯笼上的符号是旧版，现在更新了。
他把本子塞回口袋，继续往左移。
左边温度低，可能是安全区，也可能是陷阱。但总比原地等死强。
雾里又响了一声。
这次是咳嗽。
低沉，沙哑，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他贴著树不动。
咳嗽声从右侧传来，离他大概七八米。接着是拖地的声音，像有什么重物被拉着走。
他数着心跳，等声音远去。
刚要动，后背的印记又刺痛。
这次不是炸开，是持续的灼烧，像烙铁按在皮上。
他咬牙忍住，左手继续摸树皮。
这棵树的皮更滑，几乎反光。他蹲下看树根，发现泥土被挖过，新翻的土堆在一边，底下露出一块黑色石头，上面刻着半个符号。
他伸手去碰。
石头突然一震，像是下面有东西撞它。
他猛地缩手。
紫雾中，咳嗽声停了。
四周安静下来。
他靠着树坐下，喘气。体力在下降，冷汗浸透了内衣。他知道不能再耗下去，必须找个突破口。
左边低温的方向可能是出口，也可能通向更深的林子。但他没有选择。
他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脚踢到个硬物。
低头看，是只旧布鞋，和之前看到的一样，鞋底沾著干泥。
鞋尖指向左侧。
他盯着鞋看了两秒，抬脚跨过，继续走。
走不到十步，雾变淡了一点。前方有棵大树，轮廓比别的清晰。
他加快脚步。
靠近后发现，又是那棵画了符号的松树。
他绕了一圈，确认是同一棵。树皮光滑，符号未干，泥土翻动。
他来来回回，在原地打转了。
方向感失效了。
他靠树坐下，掏出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哑井，别去。
那是他昨晚写的遗言开头，后来不见了，现在又出现在本子里。
他没写过这一句。
本子被人动过。
他合上本子，握在手里。
后背的痛一阵阵传来，左边的低温还在，但已经不明显了。
雾中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不止一个。
一前一后，节奏不同。前面的轻快，后面的拖沓。
他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他周围停下。
一只手搭上他右肩。
和刚才一样冰凉。
他没动。
另一只手搭上他左肩。
两边都有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孩子，也不是成人，像风吹过破窗的呜咽。
他闭上眼。
肩膀上的手同时收紧。
树干上的红漆符号突然亮起，红光铺满雪地。
他睁开眼。
雾散了一角。
十米外，李炮头站在那里，脸朝下，身体扭曲，右手插进自己胸口，手指抓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抬起头。
眼睛全黑，嘴里挤出两个字：
“轮到你了。”
那痛像是从骨头里烧起来的。
他踉跄后退两步，脚踩进雪坑，差点摔倒。眼前一黑，又闪出白影，像有东西在林子里跑动，速度快得看不清脸。等视线恢复，树后的人影还在，但灯笼微微歪了，布条晃了一下。
李炮头站在十米外的老松树下，手指著树干，嘴唇发抖。
陈山喘了口气，强迫自己看向树干。红漆画的符号刚涂上不久，颜色湿漉漉的，圆圈里是歪脖子松和一口井，多了一道斜线，指向哑井方向。笔画断断续续，像是用手指抹出来的。
他走近几步，伸手想碰。
指尖还没碰到树皮，后背的痛猛地加剧，热流冲上脑门。一瞬间，他看见整片林子在动，地底有脉搏一样的跳动，无数红点亮起，连成线，全都通向哑井。有些红点在人身上，有些在树根下，还有些在地下深处。
画面消失。
冷汗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这不是标记，是路线图。
他转身大喊：“山瘴！快退！”
声音像被雾吞了，传不远。只有李炮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其他人还在原地不动。紫气从地缝里冒出来，贴着地面扩散，几秒钟就盖住了脚面。
陈山立刻往回走，贴著树干移动。雾越来越浓，五米外什么都看不见。他靠记忆判断方向，左手始终摸著树皮。
树皮很滑，不像是风吹雨打磨的，更像是被人常年抚摸，留下了一层油光。
他低头看树根，泥土翻过，像是有东西刚从下面钻过去。
脚步声响起。
轻，稳，一步步靠近。
他屏住呼吸，贴紧树干。脚步停在身侧。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他的左肩。
不是幻觉。皮肤接触真实，冷得像冰。
他没动，眼角余光扫过去。雾里站着一个小身影，赤脚，红布角从袖口露出来，衣摆轻轻晃。
手松开了。
脚步声走远。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追，只觉得后背的印记还在发烫，左边温度低一些，像是有个方向在拉他。
他慢慢挪动，贴著树皮往前蹭。
紫雾中传来摩擦声，像指甲刮树。
他停下。
前方不到三米，一棵松树的树干上，红漆符号亮了一下。
暗红的光映在雪上，持续了两秒，熄了。
他记下了位置。
这符号会动，也会亮，不是画上去就完事的。
他摸出小本子，借着微光看了一眼自己画的图案。和树上的基本一样，但他少画了那道斜线。
原来昨夜灯笼上的符号是旧版，现在更新了。
他把本子塞回口袋，继续往左移。
左边温度低，可能是安全区，也可能是陷阱。但总比原地等死强。
雾里又响了一声。
这次是咳嗽。
低沉，沙哑，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他贴著树不动。
咳嗽声从右侧传来，离他大概七八米。接着是拖地的声音，像有什么重物被拉着走。
他数着心跳，等声音远去。
刚要动，后背的印记又刺痛。
这次不是炸开，是持续的灼烧，像烙铁按在皮上。
他咬牙忍住，左手继续摸树皮。
这棵树的皮更滑，几乎反光。他蹲下看树根，发现泥土被挖过，新翻的土堆在一边，底下露出一块黑色石头，上面刻着半个符号。
他伸手去碰。
石头突然一震，像是下面有东西撞它。
他猛地缩手。
紫雾中，咳嗽声停了。
四周安静下来。
他靠着树坐下，喘气。体力在下降，冷汗浸透了内衣。他知道不能再耗下去，必须找个突破口。
左边低温的方向可能是出口，也可能通向更深的林子。但他没有选择。
他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脚踢到个硬物。
低头看，是只旧布鞋，和之前看到的一样，鞋底沾著干泥。
鞋尖指向左侧。
他盯着鞋看了两秒，抬脚跨过，继续走。
走不到十步，雾变淡了一点。前方有棵大树，轮廓比别的清晰。
他加快脚步。
靠近后发现，又是那棵画了符号的松树。
他绕了一圈，确认是同一棵。树皮光滑，符号未干，泥土翻动。
他来来回回，在原地打转了。
方向感失效了。
他靠树坐下，掏出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哑井，别去。”
那是他昨晚写的遗言开头，后来不见了，现在又出现在本子里。
他没写过这一句。
本子被人动过。
他合上本子，握在手里。
后背的痛一阵阵传来，左边的低温还在，但已经不明显了。
雾中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不止一个。
一前一后，节奏不同。前面的轻快，后面的拖沓。
他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他周围停下。
一只手搭上他右肩。
和刚才一样冰凉。
他没动。
另一只手搭上他左肩。
两边都有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孩子，也不是成人，像风吹过破窗的呜咽。
他闭上眼。
肩膀上的手同时收紧。
树干上的红漆符号突然亮起，红光铺满雪地。
他睁开眼。
雾散了一角。
十米外，李炮头站在那里，脸朝下，身体扭曲，右手插进自己胸口，手指抓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抬起头。
眼睛全黑，嘴里挤出两个字：
“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