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简单。” 郑小辉立刻摇头,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们手里有改装步枪、榴弹发射器,还高价雇了不少野路子觉醒者当打手,有控火的,有提速的,还有很能干的「化物」,全是要钱不要命的主。那地方现在就是个武装邪教窝点,硬闯就是送死。”
“小诺如果真在里面,” 孙七缓缓抬起低垂的头,眼底布满血丝,红得吓人,“别说刀山火海,就是阎王爷的地府,老子也得闯。”
“七哥,没说不去!” 郑小辉连忙拉住他,“我既然敢提这茬,就没打算让你一个人去!但咱们不能傻冲,得好好准备一下,做万全的准备才行。”
“万全?” 孙七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又急躁,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怎么才算万全?多等一天,小诺就多受一天罪,多挨一针药,多被人当怪物看一次!我等不了!”
他猛地站起来,可一阵强烈的眩晕瞬间袭来,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李飞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手指扣得很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七哥!” 李飞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罕见的严厉,“我和小辉从来都不怕死,以前在游戏里是,现在更是。但你想找到小诺,首先得活着进去,活着把她抱出来!你看看你自己 —— 眼睛红得像要流血,站着都打晃,手还在抖,进去了能干嘛?让小诺看着你被神阁救赎会的人抓起来?”
孙七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身体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如此真实,喉咙里像堵着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快到极限了。
他已经好多天没合过眼了,饿了就啃两口干硬的压缩饼干,渴了就喝两口凉水,神经一直绷得像拉满的弓,现在弦快要断了。
“最起码” 郑小辉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得踏实睡一觉,吃点东西。不然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就先垮了,到时候谁去救小诺?”
孙七还想硬撑,可李飞已经半强制地把他按回了临时搭的床铺上。
那是几块木板拼的,铺着件旧大衣,硬得硌人,却成了此刻他唯一能依靠的地方。
极度的疲惫如同海啸般瞬间吞没了孙七的意志,他几乎在头挨到大衣的下一秒,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他的眉头依旧紧紧拧着,手还下意识攥成拳头,指缝里还残留着翻找时沾上的黑泥,像是在梦里都在和那无形的敌人较劲。
郑小辉和李飞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默契地转身,身影迅速融入了夜色里。
郑小辉摸向了黑市,那是在废墟与临时板房之间自然形成的灰色地带,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劣质烟草和说不清的化学制剂的气味。
他用掉了自己几乎全部的积蓄,从一个眼神闪烁、满口黄牙的掮客手里,换回三件用油腻帆布紧紧包裹的硬货。
一把“破甲蜂”霰弹枪,是联盟技术外流的仿制品,枪管粗短,透着冰冷的蛮横;两把“枭羽”半自动手枪,相比常见的大威力型号,它们线条更收敛,精度更高,后坐力也更可控,适合在复杂环境下快速开火。
还有几枚沉甸甸的震撼弹和烟雾弹,表面有些划痕,但在这年月已是稀缺的宝贝了。
另一边,李飞动用了自己最后一点人脉,那是他在「囚笼游戏」前认识的改装车师傅,如今躲在城郊废弃车库里讨生活。
他掏空了家底,换回了一辆浑身是 “伤疤” 的越野车,车身焊着狰狞的防撞钢刺,车窗贴了三层防弹膜,油箱也加大了两倍。
孙七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拧开生锈的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大半。
他没有立刻去找兄弟们,而是转身走向甘芳芳所在的安置点。
女人依旧蜷在收容点那个潮湿的角落,姿势与他上次离开时几乎一样,只是眼神更空了。女儿失踪,似乎连她的一部分灵魂也抽走了,只留下一具日渐枯萎的躯壳。
孙七站在她面前,影子被昏暗的灯光拉长,覆盖在她身上。
他喉咙发干,声音压得很低:“阿芳,我……去找小诺,去一个叫‘神阁救赎会’的地方找找看。”
甘芳芳头也没抬,目光虚无地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
许久,沙哑的声音才像砂纸摩擦般响起:“找不找得到……都跟我没关系了。”
她早已在心里为女儿举行了葬礼。
孙七这些日子不眠不休的奔波,在她看来不过是无法接受现实的徒劳挣扎,是一种自私的自我感动。
而女儿的“死”,也成为压垮这段早已摇摇欲坠的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之间,连最后一点共同的东西,似乎也随着这句话,碎掉了。
孙七喉咙里像堵了团浸水的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最终只是沉默地转身,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薄铁皮门,将自己投入外面浓稠的夜色里。
引擎发出凶兽般的低吼,改装越野车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车灯劈开黑暗,照亮了前方扭曲的路牌。
郑小辉抱着一个老旧的平板电脑,屏幕泛着微光,映亮了他专注的脸。上面是他通过各种灰色渠道搜集的,关于神阁救赎会据点的碎片信息。
几张模糊的卫星图截图、几句加密频道里语焉不详的对话、几个被圈出的废弃城区名字。
为了躲避联盟日渐频繁的清剿,这些邪教徒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四处打洞,行踪诡秘。
但是,路上也并不太平。
刚驶出城区,他们就遇上两波阴罗子,青灰色的硬鳞在车灯下泛着冷光,涎水顺着獠牙滴落;没多久,又撞见一头章鱼怪,几条粗壮的触手正缠在一棵枯树上,墨汁般的黏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我绕开了,赶路要紧。” 李飞脚下踩油门,想直接冲过去。
“等等!不能放着它们不管,万一后面有流民经过会遭殃的。” 孙七突然喊停,推开车门的瞬间,淡青色的微光已经覆满全身。
他毫不犹豫的朝着阴罗子冲了过去,“不破” 之力让他的拳头硬得像钢锤,一拳砸在阴罗子的头颅上,硬鳞瞬间碎裂,黑血溅了他一身。
李飞和郑小辉见状,也立刻跟上,他们都舍不得用来之不易的武器,直接催动了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