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辉抬手,银灰色的猎豹虚影瞬间成型,皮毛泛着微光,利爪如弯刀,扑上去对着阴罗子又撕又咬,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飞双手按在地上,带刺的玫瑰藤蔓瞬间破土而出,像无数条灵活的绞索,缠住章鱼怪的触手,尖锐的倒刺深深扎进滑腻的皮肉,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三人配合默契,当年在「囚笼游戏」里练出的战术早已刻进骨子里,没一会儿就解决了所有怪物,尸体也被拖到路边,避免误伤路过的普通人。
回到车上,郑小辉靠在副驾上,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头调侃:“七哥,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侠客’了?路见不平就拔刀,以前在游戏里你可只想着护着我和飞哥。”
孙七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老茧,“那天从地铁站跑回家,巷口有阴罗子撕咬一个老太太,还有几个孩子哭着躲在垃圾桶后面。”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车厢里,“可我满脑子都是阿芳和小诺,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总在想,如果当时我停下来救了他们,是不是就能在流民队伍里遇上阿芳和小诺?是不是阿芳就不会被那些阴罗子欺辱,小诺也不会弄丢?” 他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郑小辉脸上的调侃瞬间消失,他伸手在孙七紧绷的肩膀上重重按了按,语气郑重:“七哥,过去的事没法回头。现在咱们就一个目标,找到小诺,把她带回家。我跟飞哥陪你到底,死也一起死。”
孙七抬起头,透过后视镜与李飞的目光短暂相接,又看了看身旁一脸认真的郑小辉。
他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感激、愧疚、还有更深沉的决心。
“多谢了。”他哑声说,这两个字重逾千斤。
在颠簸的行驶中,沉默持续了片刻。
孙七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看向郑小辉,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小辉,如果……这次我没能回来,帮我照顾好阿芳,还有小诺。李飞这家伙……有时候太不爱惜自己了,你也多看着点。”
郑小辉是三人里年纪最小的,却最机灵通透,人情练达,是孙七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可以托付身后事的人。
“七哥!你说什么傻话!”郑小辉一下子就急了,身体都坐直了,“咱们是去救人!不是去送死!我们已经计划好了,手上还有硬货,咱们三个都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我最近见了太多生死,早就看淡了。”孙七重新转向车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只要我还能喘气,就绝不会停下寻找小诺。”
“七哥,不用替我操心。”李飞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钢铁般的坚定,“你也别总觉得欠我们。小诺第一次叫我干爸的时候,我心里那股高兴劲儿到现在还记得;小辉她买的漫画,她翻得边都卷了还当宝贝……她叫我们这声干爸,不是白叫的。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还有一丝线索,我们就会陪你,把她找回来。”
“没错!”郑小辉立刻用力点头,斩钉截铁,“以前你总喜欢自己扛事儿,把我们往外推。可这次不一样从她叫我们干爸那天起,小诺的事就是我们三个人的事!”
孙七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用力眨了眨眼,将突然涌上眼眶的眼泪狠狠逼了回去。
他没想到,在情比纸薄的末世里,这两个在“囚笼游戏”互相扶持兄弟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车和那些武器,在如今是什么概念?
是命,是活下去的保障,是硬通货。
他没开口,他们却毫不犹豫地掏空了家底,陪他奔赴这场九死一生的冒险。
靠着郑小辉信息拼图般的指引,结合孙七多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他们像嗅觉敏锐的猎犬,辗转排查了几个可疑地点。
最终,在一个几乎被完全荒废的旧工业区边缘,他们从一个试图向他们兜售粗劣“曦光护身符”的落魄信徒嘴里套到了准确的信息。
当然,过程曲折了点,不仅费了点口舌,郑小辉还展示了他健壮的肱二头肌。
越是靠近那个信徒指出的区域,孙七的心脏就跳得越是狂乱。
那是一种冰与火交织的极致煎熬。
他希望小诺在那里,这就意味着她还活着,呼吸着,哪怕受着苦。
他又恐惧小诺真的在那里,因为他不敢深想,这些天里他那小小的女儿,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地狱。
他们的目标地点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化工厂。
外围的砖墙低矮破败,几个挎着土制枪械、穿着脏污白袍的信徒在门口游荡,神情散漫,呵欠连天。
与其说是在警戒,不如说是在应付差事,磨蹭时间。
空气中飘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呛人烟味,堆积的汗臭,还有化工厂残留化学物质与霉菌混合的隐隐令人作呕的气息。
“守卫比预想的松。”李飞趴在远处一个水泥墩后,用望远镜观察片刻后低声道。
“不对劲,”郑小辉眯起眼,本能地感到警惕,“太松了,小心有诈。”
孙七却早已等不及了,他像一头沉默的犀牛,借着黄昏的阴影和厂区杂乱的管道、废铁堆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两个落单的巡逻者。
左边那个刚掏出烟盒,孙七就从阴影里窜出,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用肘部狠狠撞在他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右边那个反应过来想抬枪,孙七已经欺身而上,捏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听到 “咔嚓” 的骨裂声,猎枪掉在地上,人也被敲晕了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郑小辉和李飞紧随其后,三人迅速翻过了围墙。
厂区内部远比外围庞杂诡谲。
几栋高大的厂房被粗暴改造,发黑的木板钉死了所有窗洞,边缘翘着尖锐的木刺,外面又裹了层生锈的铁皮。
风中传来诵经般整齐划一的声音,低沉、重复,带着一种空洞的麻木感,不像祈祷,更像某种精神催眠的咒语。
他们避开主道,在堆积的废弃管道和生锈反应罐的阴影间穿行。
很快,他们就抓住了一个落单的、穿着脏污灰色罩袍的信徒。
郑小辉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冰冷的匕首刃口轻轻贴上他跳动的颈动脉,声音压得极低,“被你们带来的小女孩,关在哪儿?‘圣女’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