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没有点灯。
厚重的帷幔将窗外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昏暗而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龙涎香,混合着某种淡淡的铁锈味。
象是血被擦拭干净后残留的气息。
姜怡宁跪在地上,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立而钻心地疼。
但她一动不敢动。
因为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夜无痕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指尖翻飞,寒光闪铄,映照着他那张妖异而危险的脸。
“抬起头来。”
他声音慵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姜怡宁缓缓抬头,四目相对。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恶意。
“你很聪明。”
夜无痕蹲下身,冰凉的匕首刀面粘贴了姜怡宁的脸颊,顺着她的轮廓慢慢向下滑动,最后停在纤细的脖颈处。
“在金銮殿上那番话,说得连朕那块木头首辅都动了恻隐之心。”
姜怡宁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凉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疯子皇帝,是真的会杀人的。
“民妇……只是实话实说。”
姜怡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微颤:“楚家确实是被冤枉的。”
“冤枉?”
夜无痕嗤笑一声,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这天下,朕说是黑的,它就是黑的,朕说是白的,它就是白的。”
“楚景澜是不是叛徒,不重要。”
“重要的是,朕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他手指微微用力,匕首在姜怡宁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楚家拥兵自重,早就该死了。”
姜怡宁瞳孔骤缩。
难道根本没有什么叛国,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清洗!
是这个疯子皇帝想要收回兵权,故意设局坑杀了十万将士!
一股怒火从心底腾起,但她死死压住。
现在激怒他,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陛下要楚家死,为何又在大殿上改口?”
姜怡宁直视着他的眼睛:“陛下留我一命,总不会是因为心善吧?”
“哈哈哈!”
夜无痕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遇到了极开心的事情。
“聪明!朕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夜无痕放开她,径直走到龙榻上坐下,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没入衣襟。
姜怡宁还跪在原地。
“跪着不累吗?”
“陛下没叫起,臣妇不敢起。”
“呵。”夜无痕轻笑一声,“在朝堂上不是很能说吗?”
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姜怡宁尤豫了一下,还是撑着麻木的膝盖站起来,慢慢挪了过去。
刚走到榻前,手腕突然被抓住。
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天旋地转,直接被甩到了龙榻上。
“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夜无痕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那双猩红的眸子,近在咫尺,充满了侵略性。
“楚景澜有什么好?”
夜无痕突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听说你们连新婚夜都没过。”
“夫人都没尝过极乐,不懂那是多么美妙的事。”
姜怡宁下意识脱口而出:“陛下难道尝过了?”
听闻夜帝最是厌烦女人,后宫空无一人。
夜无痕整个人顿住,腮帮子鼓了鼓,气笑了。
他伸出手,指腹摩挲着姜怡宁的脸颊:“为了那样一个死人,守活寡,年纪轻轻就要死,值得吗?”
夜无痕把捏住姜怡宁的下巴,将她的脸拉近自己。
两人呼吸相闻。
“朕原本是想把楚家杀光的。”
夜无痕的视线落在姜怡宁的红唇,眼神变得幽暗而深邃。
“但是看到你之后,朕改变主意了。”
“楚景澜那个废物,竟然娶了这么个尤物放在家里守活寡,简直是暴殄天物。”
姜怡宁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陛下,请自重。”
“自重?”
夜无痕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也是朕的子民。”
“朕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瞻前顾后。”
“嘶啦——”
姜怡宁的衣领被粗暴地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里面的肚兜。
在昏暗的对比下那浑身肌肤如天生雪莲般清冷透亮。
玲胧软香的身体令夜无痕眼底的欲火瞬间被点燃。
“今晚,留下来。”
“伺候好了朕,朕就放过楚家那对孤儿寡母。”
“甚至……朕还可以给那个瞎子封个官,保楚家三代荣华。”
夜无痕低下头,埋在她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甚至可以做这后宫的主人。”
条件很诱人。
如果是普通的深闺妇人,面对这种威逼利诱,恐怕早就屈服了。
但姜怡宁只觉得恶心。
她虽然没有记忆,但身体的本能告诉她,她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更讨厌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陛下。”
姜怡宁突然停止了挣扎:“您这是在跟臣妇做交易吗?”
夜无痕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
“用我的身体,换楚家一百多口的人命?”
“你可以这么理解。”夜无痕挑眉。
“那陛下这笔买卖做得太亏了。”
姜怡宁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讥讽。
“我不过是个嫁过人的寡妇,姿色平平。”
“陛下富有四海,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必为了我一个残花败柳,坏了自己的名声?”
“况且……”
姜怡宁眼神一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金簪,那是刚才挣扎时从头上拔下来的。
簪尖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楚景澜虽然死了,但他的骨头是硬的。”
“他的女人,骨头也不能软。”
“陛下若是想要一具尸体,那现在就可以动手。”
金簪刺破了皮肤,一滴鲜血流了下来。
夜无痕瞳孔收缩。
他盯着那滴血,眼中的欲火慢慢退去,松开手,坐直了身体。
“有意思。”
夜无痕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
“朕见过很多女人,有的哭哭啼啼,有的曲意逢迎,有的假装清高。”
“敢拿死来威胁朕的,你是第一个。”
他伸手夺过姜怡宁手中的金簪,随手扔到地上。
“想死?”
“没那么容易。”
夜无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不整的姜怡宁。
“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是要飞上枝头,还是与楚家共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