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空气仿佛凝固般。
苏昭眼帘微眯,寒芒自眸底掠过凌玄霄,沉声道:“慕峰主,出来一见!”
声音不高,却裹挟着灵力,穿透层层叠叠的山门禁制,精准落在慕清雨耳中。
慕清雨周身流转的灵力骤然一滞。
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寒芒,万千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窜过。
司徒名的修为尚未彻底炼化,即便尽数吸纳,自己也绝非苏昭对手;
青云门此番兴师动众,绝不可能只为区区几名弟子;
更何况,青云门弟子之死,她何时染指过?
片刻后,慕清雨眸子骤然一亮,转瞬便想通了关键——这是借口!
青云门真正的目的,是那条灵脉!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悄然散去,抬手理了理裙摆,而后步伐沉稳地朝着山门走去。
当慕清雨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外时,她先是对着苏昭微微一礼,姿态端方,而后转眸看向青云门众人,掷地有声:“前辈,我何时杀过你青云门弟子?”
话音刚落,青云门队伍末尾的一名弟子忽然皱紧眉头,悄悄的拉了拉身旁男子的衣袖,低声道:“师尊,她不是慕清雨。”
这声音虽轻,却也逃不过在场诸位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
苏昭当即冷笑出声,目光望向凌玄霄:“道友,连人都没认清楚,便贸然兴师动众闯我山门,未免太过儿戏了些?”
凌玄霄面色不变,反唇相讥:“你离山尽是些旁门左道之辈,谁知晓这是不是你们用来蒙混过关的替身?听闻慕清雨源自云梦仙宗,你可敢让她施展《云梦幻灵诀》自证?”
苏昭眸子微眯,心底暗忖:如今仙盟入主离山,修炼资源与灵石开销本就浩大,若能再多一条灵脉,他们的大计或许能提前不少。
可一想到灵脉,他便对云苍的愚蠢气的怒火中烧。
用七条灵脉换一个慕清雨,简直是愚不可及!
可若不是慕清雨出手杀的人,那她多半也不知灵脉之事,如此一来,这灵脉到底落入了谁的手中?
可不等苏昭细想,慕清雨已指尖掐诀,云梦幻灵诀顺势运转。
刹那间,她身后浮现一轮皎洁皓月,清辉洒落间,金丹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凌玄霄眼神一凝,看得这一幕,重重的叹息一声,他也自知无法再纠缠下去。
当即传音:“祁老,怎样?”
“还看不出端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竟也带着几分凝重。
凌玄霄眸色一沉,朗声喝道。
“即便她不是真凶,此事也定然是你离山所为!我青云门弟子人证俱在,你敢让我弟子当众指认吗?”
苏昭顿时勃然大怒,他若是应允,离山刚刚稳定的人心瞬间便会溃散。
他们费尽心机暗中掌控离山,所求的不就是平稳过渡,避免人心离德,否则往后诸多计划皆难以推行。
他猛地踏前一步,灵力骤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厉声喝骂:“你放肆!”
凌玄霄也被彻底激怒,双目赤红:“你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两股元婴期的气势轰然碰撞,空气中爆发出灵力的炸裂声,山门外的青石阶竟在这威压下寸寸龟裂,碎石簌簌滚落。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冷的传音悄然钻入苏昭耳中。
苏昭眼中寒芒一闪,周身暴涨的气势竟悄然收敛,看向凌玄霄冷声道。
“你要查,好。我让离山弟子全部来此听你查验,但若你查不出,我离山定当亲自登门,向青云门讨个公道!”
苏昭侧眸看向云苍,后者心中早已怒火中烧。
这苏昭即便入了仙盟,终究曾是离山弟子,如今竟应允这等奇耻大辱之事。
可怒归怒,他也只得抬手取出宗主令,将灵力灌注其中。
“离山弟子,即刻至山门集合!”
宗主令迸发耀眼金光,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离山每一个角落,连深谷中的闭关弟子都能清晰听闻。
苏昭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灵阵院中,目光落在前方那抹霜色长裙的身影上,躬身问道:“为何阻我?”
南宫轻弦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这不仅是危机,亦是机会。”
苏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眉宇间的戾气渐渐消散。
南宫轻弦缓缓转身,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寒芒:“青云门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们何不顺势而为?让他们查,让他们闹。查不出,离山弟子自会心生屈辱,凝聚力更甚往昔;即便真有些什么,最后也能以扞卫宗门尊严之名,对青云门发难,此举名正而言顺。”
苏昭缓缓点头,身形再次消失在灵阵院中。
山门外,离山弟子正陆续汇聚而来,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广场,低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怨气渐生。
栀晚的身影再次钻了出来,挤到林尘身侧,挑眉戏谑道。
“怎么,又吓傻了?之前让你赶紧走,你偏不听,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吧!”
林尘站在人群中,周身血液似要冻结一般,一点点冷了下去。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落在青云门队伍里那张熟悉的面孔上——赵坤。
栀晚见他不说话,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眼神里的戏谑更甚:“你说,这假冒司徒名的人到底是谁呢,好难猜啊。”
林尘收回目光,看向栀晚,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师姐不担心?你慕清雨身份被人拆穿,那可是灵脉。”
栀晚一怔,随即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
“我担心什么?我一没杀人二没夺宝,身正不怕影子斜,难不成他们还能凭空冤枉我不成?我若没记错,人好像是慕清雨指使杀的吧!管我什么事。”
林尘听得这话,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暗叹。
下次,若能不动手,绝不动手,也不知这关怎么过。
他微微抬眼,看着越来越近的赵坤。
林尘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心中冷声道:“可若是非动不可……”
“那便须做得,天地不知,鬼神不察。”
话音刚落,赵坤的目光已然落在了他的脸上,瞳孔便是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