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如惊雷裂空,裹挟着磅礴威压席卷开来。
林尘虽已是金丹大修,仍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涌,脸色微变后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恐怖的威压……竟是元婴大能!”
他低喃一声,眼神凝重地望向山门方向。
栀晚却未看那威压源头,目光落在山门外那队人影上,眸底掠过一丝沉吟。
转瞬,她似是想通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转头看向林尘:“师弟,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师姐?”
林尘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
栀晚眼底笑意更浓,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比如…顶着别人的名号,抢了人家的道侣?”
“这绝对没有!”林尘连忙摆手否认。
栀晚见他这副模样,顿时笑出声来,眼角眉梢都爬满了笑意。
笑罢,她才抬眼扫了一眼探灵司的方向。
如今的探灵司早已不复往日的阴森诡谲,琼楼玉宇依山而建,灵溪潺潺环绕,仙气氤氲缭绕,与先前判若两别。
可那声怒喝,终究是硬生生搅碎了山间的宁静。
山门深处,修炼密室之内。
慕清雨霍然睁眼,眸中寒芒一闪而逝,周身灵力骤然沸腾,几乎要冲破密室屏障。
她蹙着眉,疑惑呢喃:“是谁?竟还指名道姓,提及我与司徒名?”
她缓缓抬眸,望向山门方向,俏脸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息也渐渐冷了几分。
主峰上,云苍负手而立,白袍随风猎猎。
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他双眼微微一眯,眸底掠过一丝冷厉。
“凌玄霄……我未去找你麻烦,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
当年仙盟施压,三派约定联手抵御,可这青云门却临阵倒戈,撕毁盟约不说,还暗中偷袭离山弟子,明里暗里为争夺资源、招揽弟子屡屡使绊子。
如今这老东西,竟还有脸带着人上门寻衅?
他足尖微动,本欲亲自出面,脚步却骤然顿住。
如今的离山内忧外患,他倒要看看那些口口声声要“护北域安宁”的家伙,如何处理此事。
盏茶的功夫还未到,一道身影缓步踏出山门。
衣袂飘飘,步履从容,周身气息平淡无波,来人,正是苏昭。
他目光落在山门外带队的凌玄霄身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玄霄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不减当年呐!”
凌玄霄看清来人,瞳孔骤然紧缩,惊怒交加,指着苏昭厉声喝道。
“你没死?你竟然还活着!”
苏昭笑而不语,目光淡淡扫过凌玄霄身后的青云门弟子。
那眼神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一众青云门弟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般的无视,更让凌玄霄怒火中烧,厉声咆哮。
“少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云苍呢?让那老狗滚出来!你们离山公然残杀我派弟子,以大欺小,真当仙门规矩是摆设不成!”
山巅之上,云苍听到“规矩”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年倾云宫势大,肆意屠戮仙门宗派,天下修士人人自危,才共订《仙门盟约》,联手抵御倾云宫,盟约明确规定,各门派不得自相残杀。
可自倾云宫掌教被中州天尊、西漠释尊及数十位渡劫期联手镇杀后,各地仙门如雨后春笋般冒出,那所谓的《仙门盟约》,早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倒有脸拿规矩说事了?
苏昭也仅仅是缓缓挑眉,语气依旧平静:“当年你们青云门残杀我离山弟子之时,怎不见你提及规矩?”
凌玄霄被怼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少跟我扯这些陈年旧事!今日必须把司徒名和慕清雨交出来!为我派弟子偿命。”
“你说的司徒名,”苏昭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已经死了。”
“至于你要的慕清雨……”
他语气稍缓,随即又冷了下来,“她是我离山云栖峰峰主,你还动不了她。”
凌玄霄冷声一笑,语气极尽嘲讽:“你们离山真是越来越不堪了!合欢宗余孽、云梦仙宗叛徒,竟都是来者不拒,我看这离山趁早解散了,免得污了这千年仙门的名声!”
苏昭依旧静立原地,只是双眼缓缓眯起。
刹那间,周身空气骤然凝固,一股恐怖的威压顿时席卷开来,径直扑向凌玄霄!
“噗——”
凌玄霄猝不及防,被这股威压狠狠撞中,气血翻涌如潮,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骇,又惊又怒。
手指着苏昭,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元婴后期!”
苏昭抬眼看了眼凌玄霄身后的虚空,而后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凌厉的灵气骤然收敛,神色恢复了平静。
“道友,如今各派仙门争斗不休,再这般内斗下去,只会白白便宜了魔门。不如摒弃前嫌,携手共进,抵御外敌,还北域一片太平。”
凌玄霄冷声道:“联手之事,日后再议!但司徒名与慕清雨残杀我派弟子,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道友想如何?”苏昭语气淡漠。
凌玄霄冷哼一声:“你说司徒名死了就死了,好一个死无对证。你们离山当真越来越下作了。若不交出这两人,便将离山在天池郡的灵脉,交由我青云门掌管!”
苏昭双眼微眯,心中顿时起了疑:天池郡灵脉?离山卷宗之中,为何从未有过记载。
主峰之上的云苍亦是一愣,离山何时在天池郡有了灵脉?
与此同时,执事峰庭院中,商清微骤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低骂一声。
“这死丫头……竟连灵脉都敢私吞,还瞒得如此严实!”
话音落,她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灵药园内,栀晚听到天池郡灵脉几个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眼珠却飞快地转了转。
她连忙拉了拉林尘的衣袖,催促道:“师弟,你不是要去黄家吗?走,师姐刚好无事,陪你一同前往。”
林尘却微微皱眉,有些迟疑:“如今外敌来袭,我们这般离开,是否不妥?若山门再起战乱,我们也能出一份力。”
“我看你这是打劫上瘾了?哪有那么容易开战!”
栀晚急声道,伸手便要拉着林尘离开,“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声痛呼便脱口而出:“哎!放手……疼!疼疼!”
只见商清微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稳稳揪住了她的耳朵,眼神冷冽地盯着她。
商清微看着栀晚道:“灵脉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栀晚连忙否认:“师姐,你先放手,这离山上下,谁不知我视灵石如粪土。”
商清微眼皮蓦地一跳,指尖无意识捻紧了袖口,声音沉冷:“这话,你自己信么?”
沐玄音立在旁侧,眼眸低垂,只静静听着,不知在想什么。
林尘上前半步,声音温和却清晰:“商师姐!”
商清微的目光转向他,那视线犹如实质,一寸寸掠过他的眉眼、神情,像是要从中辨出什么痕迹。
良久,她才似有似无地呼出一口气,
目光移开时,她已恢复了往常的凛冽,只对沐玄音道:“随我回去。”
三人顿时消失在天际,可一道声音却自便悠悠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传来。
“林尘,路有千万条,莫要选错了,灵药园那一剑…你若想找我,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