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办公楼三层还亮着灯。
凌云推门进去时，测试区里摆着二十多台显示器，每台屏幕都亮着，显示着不同的dows版本：95、98、nt。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散热风扇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戴维从一台机器后面探出头，黑眼圈很重，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老板？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提前了一天。”凌云把行李放在门口，脱下外套，“进度怎么样？”
“跟我来。”
戴维带着他走到测试区中央的工作台，台上摆着三台主机，每台都连着一台显示器和一套键盘鼠标。左边的屏幕显示dows 95，中间是dows 98，右边是dows nt。
“我们按平台分组测试。”戴维启动中间那台机器，“dows 98是最重要的，市场占有率正在快速上升。”
屏幕亮起，蓝天白云的开机画面闪过。进入桌面后，戴维双击一个安装程序。始走动，从0到100，用时约四十秒。安装完成后，桌面上出现了一个新图标：蓝色的星球背景，中间是白色的流星轨迹，下方写着“星芒浏览器”。
双击图标。
浏览器窗口弹出，界面和星辰系统版基本一致，但标题栏是dows标准的灰蓝色。
“界面渲染用了dows原生控件库。”戴维说，“为了兼容性，我们重写了整个ui层。内核还是咱们自己的，但外层包装成dows应用。”
“启动速度如何？”
“比ie和网景都要快。”戴维打开计时器，关闭浏览器重新启动，“冷启动平均18秒，ie要23秒。热启动05秒，ie07秒。”
“内存占用率如何？”
戴维调出任务管理器。“打开五个标签页，占用内存约32b。ie同等条件约38b，但我们支持的功能更多。”
“具体多哪些？”
“第一，内置星语插件。”戴维点击浏览器右上角的一个小气泡图标，侧边栏滑出，显示星语的登录界面，“用户可以直接登录，不用单独开星语客户端。”
“稳定吗？”
“目前测试，连续运行二十四小时没崩溃。”戴维关闭侧边栏，“但有个问题：dows 95的组件支持不完善，侧边栏偶尔会卡顿。我们做了降级方案，95下默认关闭侧边栏，用户需要可以手动打开。”
“兼容性测试覆盖多少？”
“硬件平台十二种，从奔腾75到最新的奔腾ii 300，显卡从s3 trio64到voodoo2，网卡从10到100。”戴维翻开笔记本，“目前发现的问题有十七个，其中四个是严重级别，会影响使用。剩下的是次要问题，比如字体渲染差异、颜色偏差。”
“严重问题是什么？”
“第一个，”戴维走到左边的dows 95机器前，“某些老显卡的驱动不兼容，会导致浏览器窗口花屏。我们已经做了检测，遇到不兼容的显卡，会自动切换到软件渲染模式，但性能会下降30。”
“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联系显卡厂商要驱动源码，我们做适配。”戴维说，“已经联系了s3和trident，他们答应提供技术文档，但要签保密协议。”
“签。”
“第二个严重问题，”戴维又走到nt机器前，“nt系统权限管理严格，我们的安装程序需要管理员权限。普通用户安装时可能会失败。”
“准备怎么办？”
“我们重写了安装包，分两个版本：管理员版和普通用户版。普通用户版功能受限，但能正常使用。”戴维顿了顿，“但这样维护成本会翻倍。”
“先做。”凌云说，“等用户量上来，再考虑统一。”
“第三个问题，”戴维坐回工作台，“自动更新机制。dows下我们不能像星辰系统那样直接替换系统文件，需要用户授权。微软的规范要求数字签名，否则会被安全软件拦截。”
“数字签名多少钱？”
“一年两万美元，由verisign颁发。”戴维在笔记本上记下，“我们需要申请一个。”
“明天就申请。”
“第四个问题，”戴维抬起头，“也是最麻烦的：activex插件支持。”
他打开ie，访问一个使用activex技术的网页，页面上显示出一个视频播放器。
“很多企业网站、政府网站、银行网站，都用activex做安全控件。如果我们不支持，用户访问这些网站会出问题。”
“技术难度很大吗？”
“很大。”戴维实话实说，“activex是微软的专有技术，文档不完整。我们逆向工程分析了一个月，勉强实现了基础支持，但不稳定。而且，每遇到一个新的activex控件，都要单独适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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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沉默了几秒。
“优先级放低。”他说，“先保证普通网页浏览稳定。activex支持作为长期项目，慢慢做。”
“那用户遇到不能用的网站怎么办？”
“提示他们‘该网站需要ie浏览器’，并提供ie下载链接。”凌云说，“诚实点，总比崩溃好。”
戴维在笔记本上记下。
这时，一个测试工程师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打印的测试报告。
“戴维，昨天那批回归测试结果出来了。”她把报告递过来，“xp平台的问题基本解决，但平台又发现三个新bug。”
“？”凌云皱眉，“那不是明年才发布吗？”
“微软给我们发了预览版。”戴维解释，“他们希望星芒能支持所有dows版本，包括未来的。”
“测试范围扩大了多少？”
“从dows 95到dows ，五个大版本，八个子版本。”戴维翻着报告，“我们现在有十二个全职测试员，三班倒，每天执行一千两百个测试用例。”
“自动化测试覆盖率有多少？”
凌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硅谷的夜晚很安静，远处高速公路上的车灯像流动的星河。
“元旦上线，”他转回身，“来得及吗？”
“如果按现在的进度，没有重大新问题，应该可以。”戴维谨慎地说，“但我们预留了一周的缓冲时间。如果出现紧急问题，可以推迟到1月8号。”
“尽量不要推迟。”凌云说，“元旦上线，那天很多人放假，有时间下载试用。”
“那我们需要加人。”戴维说，“至少再加五个测试工程师，两个开发。”
“先从系统部调几个人来帮忙，同时招聘新人。”凌云说，“让行政部明天发招聘启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