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凌云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没说话。
“平仓完成四成。”索菲亚的声音从新加坡传来,背景很安静,“昨晚遇到阻力,泰国央行疑似干预远期汇率,ndf平仓价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三。”
“继续平。”凌云说,“每天目标不变。”
“明白。”
电话挂断。凌云看了眼手表,九点零七分。
他打开交易终端,登录新加坡账户。现金余额:十一点二亿美元。还有六亿多头寸待平。
关掉终端,他起身去洗漱。
九点三十分,到达星辰科技。
卡莉已经在三楼会议室等着了。桌上摆着三沓简历,每沓约二十份。
“今天面试十五人。”卡莉递过日程表,“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五场,下午一点到六点十场。每人四十五分钟。”
“开始吧。”
第一位面试者叫罗伯特,斯坦福计算机系硕士,之前在网景工作过两年。他穿着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坐下后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
“我研究了星语的协议栈。”他说,“你们的消息路由算法比icq高效,但加密层太简单。”
“怎么说?”凌云问。
罗伯特调出一段代码。“这里,用的还是des。虽然现在够用,但未来可能被破解。我建议升级到aes。”
“实现难度?”
“需要重写加密模块,但架构不用大改。给我一个月,我能做出来。”
卡莉在笔记本上记录。
第二位面试者是个华裔女生,叫林薇,伯克利毕业,有微软实习经验。她没带电脑,带了一块白板。
“语音聊天的延迟问题。”她在白板上画网络拓扑图,“公网平均延迟三百毫秒,对游戏来说还是太高。我建议做p2p直连,绕过服务器中转。”
“nat穿透怎么解决?”
“用stun协议,加备用中继服务器。”林薇写下几个公式,“局域网内可以做到五十毫秒以下。”
“你能负责这个模块吗?”
“能。但需要两个助手。”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面试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半。最后一位离开后,卡莉整理了评分表。
“通过七个。”她说,“四个去核心协议组,三个去前端组。”
“下午继续。”
下午一点,面试继续。三点时,艾瑞克敲门进来。
“语音聊天和文件传输,测试版做好了。”他拿着一个u盘,“要不要试一下?”
凌云对卡莉点点头,示意面试暂停五分钟。
艾瑞克在会议室的电脑上登录星语测试账号。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一个账号,他点击语音通话按钮。
铃声响起。凌云桌上的电脑,是另一个测试账号。
接听。
“听得到吗?”艾瑞克对着电脑麦克风说。
电脑音响里传来声音,略有延迟,但清晰,“听得到。”
“现在传个文件。”艾瑞克在电脑上选了一个十兆的压缩包,拖进聊天窗口。
窗口提示:收到文件,是否下载?
凌云点击下载,进度条开始移动,速度稳定在每秒一兆左右。
“局域网内速度能到十兆。”艾瑞克说,“公网取决于带宽。”
“延迟多少?”
“语音通话,局域网内实测平均四十五毫秒。公网……”艾瑞克切换页面,显示监控数据,“平均二百八十毫秒,最低一百七,最高五百。”
“能优化吗?”
“林薇刚才说的p2p方案,如果实现,公网能压到一百五十毫秒以下。”
“让她做。”凌云说,“给她配人。”
测试结束。面试继续。
下午六点,最后一位面试者离开。卡莉整理最终名单:全天面试十五人,通过十一人。
“加上这十一人,团队达到四十一人。”卡莉计算,“还需要九人满编。”
“下周一前招满。”
“好。”
晚上七点,凌云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登录星语后台。
新功能上线六小时。
注册用户数:107,883。比昨天增加两万多。
语音通话使用次数:13,427次。
文件传输次数:1892次。
他打开用户反馈论坛。新帖子滚动很快:
“语音聊天打游戏太爽了!报点比打字快!”
“延迟怎么样?”
“我和室友在一个局域网,几乎没延迟。和外地朋友试了,有一点,但能接受。”
“文件传输速度可以,传了个电影,十分钟搞定。”
“什么时候出dows版?我办公室电脑不能用啊。”
“同求dows版!不能为了用星语天天开浏览器吧。”
“管理员看看我们!dows版!dows版!”
论坛被“dows版”刷屏了。
凌云关掉论坛,打给卡莉。
“用户催dows版。”
“开发计划排期是两个月后。”卡莉说,“现在人手不够,都在做星辰系统原生版和网页版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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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优先级。”凌云说,“dows版提前。抽一个小组,专门做。”
“那原生版会延期。”
“延多久?”
“至少一个月。”
“可以。但要保证dows版的质量,不能比网页版差。”
“明白。我重新排工期。”
晚上九点,索菲亚的每日汇报电话来了。
“平仓完成六成。今天遇到马来西亚央行的窗口指导,要求外资银行‘自愿’放缓离岸林吉特交易。我们通过新加坡的渠道绕过去了,但成本增加了百分之一点五。”
“还剩多少?”
“四亿美元头寸,三天内能平完。”
“好。”
“另外,”索菲亚顿了顿,“有传言说泰国可能在考虑临时资本管制。消息来源是泰国财政部的某个官员,喝多了说的。”
“可信度?”
“不确定。但市场已经开始紧张了。”
“加快速度。”
“明白。”
电话挂断。凌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楼下,星火网咖的灯光还亮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有的人在打游戏,戴着耳机,嘴在动——应该是在用星语语音聊天。
有的人在传输文件,盯着进度条。
有的人在打字聊天,手指飞快。
他看着,看了五分钟。
然后转身,关灯,离开办公室。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打开收音机。本地新闻在播报:网景公司宣布裁员百分之十,因微软ie浏览器的竞争压力。
他关掉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