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日下午一点二十分，凌云和赵卫国走出酒店旋转门。
刚回国没几天的凌云正准备和众人一起去投标苏省的信息化项目。
陈玲玲跟在凌云后面，手里抱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赵卫国提着一个银色铝合金箱子，另两个技术员走在两侧。
酒店门口的出租车候车区排着队，几个旅客在等车。
这时，旁边巷子里跑出来三个人。
都是年轻人，穿着运动服，跑得很快。为首的直接冲向赵卫国，伸手抓住银色箱子，又推了赵卫国一把。赵卫国反应慢了一拍，被推了个踉跄，抓着箱子的手也松开了。
“抢东西！”陈玲玲喊了一声。
另外两个年轻人立刻挡住凌云和两个技术员，张开手臂，像在玩闹一样左右晃动，嘴里还嘻嘻哈哈。
“别追啊，哥们儿借来看看！”
“就是，看看不行啊？”
抢箱子的人已经跑出十几米，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凌云没追，他掏出手机，直接按了110。
“喂，110。金鹰酒店正门口，发生抢劫。”他的声音很平，“被抢的是一个铝合金手提箱，内有重要商业文件。抢劫者三人，穿深蓝色运动服，往酒店东侧巷子跑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拦路的两人。
那两人还在笑，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报什么警啊，哥们儿玩玩而已。”
“就是，一会儿就还你了。”
凌云没理他们，对赵卫国说：“箱子里的标书是副本，对吧？”
“对。原件在酒店保险箱，电子版已上传服务器。”
“嗯。”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开到酒店门口，四个警察下车。
“谁报的警？”
“我。”凌云上前，“抢劫。三人，其中一人抢了银色箱子，往那边跑了。”他指向巷子。
警察看向拦路的两人。两人还在抽烟，但笑容有点僵了。
“你们俩，认识抢东西的人吗？”
“不认识，我们就是看热闹的。”其中一个说。
“先回所里。”警察示意两人上车。
“我们又没抢东西！”另一个嚷起来，“凭什么抓我们？”
“协助调查。”警察打开车门，“上车。”
两人被带上第一辆警车。凌云、赵卫国等人上了第二辆。
派出所里，警察分开做笔录。凌云在询问室，警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姓王。
“箱子里是什么？”
“一百万现金。”
“什么？可以立刑事案件。”王警官记录，“那两个人说不认识抢东西的，你们之前见过他们吗？”
“没见过。”
笔录做了二十分钟。出来时，赵卫国和陈玲玲已经在走廊里等着。
那两个拦路的年轻人坐在长椅上，还在嬉皮笑脸。一个对警察说：“警官，我们真就是路过，开个玩笑。箱子找回来不就行了？”
“就是，大不了赔点钱。”
王警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这时，对讲机响了。
“王组，人抓到了。箱子也找到了。”
“带回来。”
十分钟后，两个警察押着一个戴手铐的年轻人进来。正是抢箱子的那个，运动服上沾了灰，手里空着。另一个警察提着那个银色箱子。
王警官接过箱子，打开检查。
“在哪抓到的？”
“中山路口。”
王警官转向戴手铐的人：“为什么抢箱子？”
“我……我就是看这箱子挺高级，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不知道。”
“这是一百万现金。”王警官说，“你现在涉嫌抢劫罪。”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警官，我就是抢了一个箱子，没想抢钱……”
“这些话到审讯室再说。”王警官示意带走。
年轻人被押往里间。经过那两个同伙时，他看了他们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那两个坐在长椅上的同伙，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其中一个站起来。
“警官，我们……”
“你们也进来。”王警官说，“刚才你们说不认识他？现在嫌疑人是抢劫罪，你们如果是同伙，就是共犯。”
“不是同伙！真不认识！”两人急了。
“那为什么帮他拦人？”
“我们……我们就是觉得好玩……”
“好玩？”王警官合上笔录本，“到里面慢慢说。”
两人被带进不同的询问室。
走廊里安静下来。赵卫国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声说：“他们会不会说是吴总监指使的？”
“不知道。”凌云说，“或许他们只是收了钱办事，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就算知道，也不敢说。”
“那我们……”
“立案就行。”凌云看了看表，“抢劫罪，数额巨大，十年起步，够他们受了。”
处理完手续，一行人走出派出所。
陈玲玲抱着公文包，手有点抖。
“没事了。”赵卫国拍拍她肩膀。
“他们要是再……”
“不会了。”凌云说，“这次是刑事案件，警察会深挖。吴总监只要不傻，就不敢再顶风作案了。”
凌云开车带着他们去投标现场，标书已经安排人提交了。
车上，凌云打了一个电话。
“李默，有异想的苏省客户名单吗？”
“有。上个月的光电鼠标促销，我们搜集了一批。”
“发给我。另外，准备一批售后调查问卷，重点问异想设备的故障率和售后服务情况。”
“要做什么？”
“搜集素材。”凌云说，“等时机。”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
南京的道路，车流如织。
高楼上的广告牌亮着各种品牌，其中一块，是异想电脑的广告：“民族品牌，服务中国”。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